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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刘仆射的好意了？”
高敖曹凝视着刘贵，冷哼一声：“我高敖曹精力充沛，即使兼管军民也能二者兼顾，刘仆射不必费心为我担忧了。”
“终于有点火药味了……这才对嘛！”高洋轮流看了看高敖曹和刘贵，轻声笑了笑。
刘桃枝低下身小声问：“太原公，火药是什么药？火药味又是何种味道？”
“嗯……就是，就是这种，”高洋挠了挠头，给刘桃枝指了指现场，同样低声解释，“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多的你也别问了！”
刘桃枝懵懂地点点头，而此时刘贵还在继续阴阳怪气：“哦……原来高司徒认为自己能二者兼顾，那倒是下官有些不知分寸了，还望高司徒勿怪。”
刘贵装模作样地低了低头，算是赔了个不是，然后带着笑意抬眼望向高敖曹：“可是……如果高司徒未能做到二者兼顾呢？”
“什么意思？”高敖曹眯起了眼睛。
“下官是说……如果高司徒为政之时有了疏忽纰漏，是不是就意味着高司徒无法做到二者兼顾了？”刘贵的嘴角向上弯了起来。
高敖曹眼睛一瞪，他刚想开口继续发问，就看到外面匆匆忙忙地冲进来了一个下人，满脸惊慌地向高敖曹拱手汇报：“报！司徒公，大事不好了！”
看到下人的模样，高洋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高敖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立刻皱着眉头问道：“何事惊慌？速速讲来！”
下人颤抖着声音回答：“回司徒公，汜水上游的堤坝决堤，大水冲到了下游，淹死了许多治理河道的役夫啊！”
“什么？！”
高敖曹听后当即拍案而起。高洋和高永乐也是一脸的惊讶，只有刘贵坐在原地面沉似水，脸上反而带着些许笑意。
“受灾者有多少？”高敖曹指着那名下人，厉声喝问。
“役夫溺亡者已有千人，除此之外还有汜水边上的数百户人家，皆被洪水所淹没……”
高敖曹一边听着，一边攥紧了拳头。
“数百户？汜水边上竟然只有这么几户人家？”高永乐有些吃惊地问道。
下人赶忙回答：“回阳州公，先前高司徒为了治理河道，已将汜水边大部分的百姓迁移到了别处，只剩下数百户未曾挪动，这才……”
“哈哈哈哈！”
下人的话还没说完，刘贵就放声大笑起来。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冷笑着望向高敖曹，狰狞地说道：“方才高司徒还自夸说自己可以军民政务二者兼顾，谁知这么快就被打了脸！堤坝决堤，自然是高司徒办事不严，治水不用心之故，如此为政，也能称之为‘二者兼顾’么？”
高敖曹立刻双目圆睁，迎着刘贵剑一样的目光瞪了回去：“刘贵！莫非这是你在背后……”
“诶，高司徒若想指责下官，可是要有凭据的！”刘贵当即打断了高敖曹，伸手朝高敖曹一指，“在高司徒乱发脾气之前，下官作为御史中尉，可还打算问高司徒为政疏忽、草菅人命之罪呢！”
“你！”
高敖曹的神色像是要吃了人一样，他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冒出火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下去将刘贵撕碎。
这时，高洋赶忙起身，向高敖曹拱手说道：“叔祖，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尽快处理好灾情，并对死难者提供抚恤才对啊！”
高敖曹的目光射向高洋，他喘了两口粗气，但还是无言地点了点头，同意了高洋的建议。
然而这时候，刘贵却用鼻子哼了一声，并且翻了个白眼：“一钱汉，随之死。”
这话音量不大，却宛如一个炸雷般在厅堂之内轰响。高敖曹几乎是瞬间扭过了脖子，面色铁青地盯着刘贵的脸，然后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一个汉人只值一钱，随他们死去便是。”刘贵满不在乎地重复了一下自己说的话。
接着下一瞬间，刘贵就觉得自己面前生风，他条件反射般地歪过了身子，就看到原本放在高敖曹桌案上的厚重砚台从他脑袋边上飞过，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声闷响后摔成了好几块。
刘贵当即大惊失色。但凡他躲得晚了一点，那块砚台都会直接砸在自己脸上，给自己开个瓢。
“高司徒，你……”
刘贵刚想回头对高敖曹骂骂咧咧，就看到高敖曹已经翻身从桌案后面冲了出来，腰中的佩刀也已经握在了手中。
顿时，刘贵意识到高敖曹这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是真的要砍了自己。于是刘贵顾不得颜面，当即调转身子拔腿就跑。
“刘贵！匈奴匹夫，你给老子站住！”高敖曹在他身后破口大骂，“有胆量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谁知，刘贵一边逃跑还一边回头顶嘴：“高昂！你在你府里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种你随我回营，看我营中将士怎么收拾你！”
高敖曹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他“嗷”地吼了一嗓子，然后继续大骂道：“刘贵！你以为老子不敢么！老子今日要连你带你的部曲一起尽数斩杀，送你等一并上路！”
接着，他朝外面厉声命令道：“来人！呼延族！东方老！”
“在！”
随着一声喊叫，两个威武的督将已经应声来到了厅堂前的院落里。
“传令！点齐军马，随我进攻刘贵大营！”高敖曹瞪着将要吃人的双眼命令道。
对于这条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命令，两名督将却没有任何反驳，都抱拳应命：“遵命！”
见到这个架势，高永乐吓得面色惨白，他赶忙拦在了高敖曹面前，连连劝道：“高司徒，不可啊！擅自调兵还自相攻讦乃是大罪，断断不可行此逆举啊！”
“有何不可！”高敖曹的视线落到了高永乐脸上，“那堤坝明显是刘贵暗中捣的鬼，他还出言不逊，蔑视我汉家儿郎性命！我今日定要用那刘贵的性命为来藉慰死难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