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洋将视线转回到祖珽身上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系好了腰带。虽然衣袍之上不甚整齐,但至少不至于见不得人了。
“对了,还有这位,”祖珽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一旁裹着长袍的女子,“这位就是参军元景献之妻司马氏。此女可是大有来头,其父乃是渔阳县子司马庆云,其母乃是至尊之姑博陵长公主……”
“哎呀,祖郎说的那么明白做甚!”司马氏貌似很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番。
但是在高洋眼中,这司马氏哪里有什么不好意思,分明是惺惺作态。看这个场面,高洋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昨晚这五个人分明是在这里开了impart啊!要是她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也不至于能背着丈夫干出这种事来!
嗯?谁说是背着丈夫了?没准元景献早就知道呢?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实实在在的人妻!包括祖珽在内,这五个人都是曹贼,都是曹贼啊!
看到高洋的表情,祖珽微微一笑,冲大堂内的众人摆了摆手:“好了诸公,太原公找我定是有公事相商,你等自行退去吧,恕祖珽概不远送了!”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几位客人便哈哈一笑,然后各自向祖珽和高洋拱手一拜,接着一步三摇地走出了大堂。司马氏也摆出一副娇羞的面孔,裹着长袍退到了内室之中。
“来,太原公请坐!”
终于屏退了所有的旁人,大堂内只剩下了祖珽、高洋和刘桃枝三人。祖珽将主座让了出来,自己则十分自然地往客座上一坐,伸手朝高洋示意。
高洋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在主座坐了下来。
“太原公何事找我啊?”祖珽龇牙咧嘴地忍着宿醉的头痛,直截了当地问道。
高洋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道:“我听闻父王将要为我与赵郡李氏之女定亲,想要和你讨论一下……”
“原来如此!”
不等高洋说完,祖珽就一拍大腿:“卑职也听过此风闻,想来当是世子为打压太原公所行之策!若是太原公迎娶汉家之女,恐对争位之事有所不利啊!”
高洋闻言一怔:“祖参军也知我有争位之心?”
祖珽又是嘿嘿一笑,并不正面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想来太原公是想向我咨询如何推掉这门婚事的办法吧?此事在卑职看来简直易如反掌!”
“我并不是……什么?你说易如反掌?”
尽管高洋没有退婚之心,但还是被祖珽的豪言壮语勾起了好奇心:“祖参军认为此事易如反掌?”
“那是自然!”
“那若是祖参军,会如何助我?”
祖珽再次邪魅一笑,然后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首先,两家定亲,自然要核验八字。只要厚赂其方士,让他证言李氏女与太原公八字相克,是克夫之命,嫁过来之后恐不得善终,高王与李希宗自然会重新考虑此事。
“接着,想办法从李希宗府上窃取一件李氏女随身之物,然后买通当地一男子公然展示此物,声称自己与李氏女已经私定终身,有信物为证。如此定然能够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李氏女名节尽失,而且李希宗也会颜面扫地,不敢再应允高王所提婚事。
“最后,还可以买通李氏女的贴身侍女或者行方医者,为其调配毒药使之服下。无需致命,只要让她卧床不起便可。然后再散布李氏女身患重病,不久将亡的消息,高王听闻之后自然不会再向李希宗提亲。”
高洋瞠目结舌地听完了祖珽的计策,他身后的刘桃枝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好家伙,你才堪称是毒士啊!这三条每一条都比前一条更加阴损、狠毒!若是加在一起全部做成,的确能够让这门婚事彻底泡汤!
只不过,祖珽是完全没有考虑到李祖娥的安全和名节问题啊……
“若是太原公担心那种毒药能否调配出来……嘿嘿,卑职不才,各项技艺皆有涉猎。不仅文章出众,又善音律,还能解四夷语及阴阳占候,而医药之术尤是卑职所长。倘若医者无能,卑职愿为太原公制此毒药……”
在祖珽还喋喋不休地自夸之际,高洋赶忙伸手打断了他的话:“不不不,不必了,我其实并不是想要退了这门婚事。”
“嗯?”祖珽闻言一皱眉,“那太原公是想做什么?”
“我对于这门婚事倒是没什么不满,只是不想现在成婚。”高洋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想请祖参军为我谋划,如何在定亲之后,过几年再完婚?”
祖珽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高洋的话:“太原公,你是说你不想驳了这门婚事?”
“是。”
“现在定亲也行?”
“对。”
“但是成婚要过几年?”
“嗯。”高洋连连点头。
祖珽皱着眉头挠了挠自己的胸口:“太原公这是何意?卑职完全听不懂。”
“具体的原因你就不要管了,”高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和祖珽三观不合,再怎么解释祖珽也不会理解的,“我只想知道祖参军是否有计策能成全我的想法?另外可不要殃及李希宗之女。”
祖珽低头思索起来,沉吟半晌之后,开口问道:“太原公说过几年,具体要几年?”
“呃,怎么着也得……四、五年吧。”高洋想了想说,“对了,我听说父王已经向李希宗提起了这门亲事,赵郡李氏那边估计这一两个月就会答复。无论祖参军有任何谋划,都要在李希宗答复之前,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才行!”
祖珽点了点头,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嗯,虽然不知太原公为何如此,但此事亦不难办。”
“哦?”高洋立刻将身子探了出去,“祖参军已有主意?”
“嗯,简单的很。只不过要行此策,卑职还需太原公借我一人才行。”祖珽轻笑起来。
“借人?”高洋有些不解,“祖参军要借谁?”
“……卑职听闻太原公府上有个门客,是个方士,对么?”
“正是,此人名唤綦母怀文。”高洋点了点头。
“很好,卑职要借的,正是此人。”祖珽捏着胡须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