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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任胄猛地抬头，两眼瞬间赫赫放光，像是被点燃的火把，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与贪婪，身子“噌”地一下前倾，几乎要扑到案前，声音都变了调：“太原公此话当真？！”
一成利！
对大批量贩运经书来说，一成便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当真！”高洋咧了咧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神色坦荡，“要是任府君真能办成此二戏，那就说明任府君果然是兼具胆量、手腕、人脉之人，我可以放心委任！届时山东诸寺皆从你我之处购书，销路大开，所得利润又何差这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世间道理向来如此。
高洋见任胄依旧有顾虑，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非常笃定：“况且任府君你也知道，我深受父王信任，这才委我以梁州之任。而高司徒也与我相善，亲如一家。即便之后此事败露，有我在父王和高司徒面前为你美言遮掩，也可保你无事！”
高洋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任府君想想看，当年祖珽在父王席间偷盗金叵罗，被当场抓个正着，不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我父王为人雄阔，对于这等玩笑之事甚为宽容，绝不会小题大做，放心便是。”
既然任胄曾经和祖珽等人一起“开趴”，那么他们之间必然有着一定的交情，祖珽的这些事情任胄应该也心知肚明。
而现在高洋拍胸脯保证安全，让任胄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他攥紧拳头，眼神坚定，脸上露出豁出去的狠劲，猛地抬起头，看着高洋，声音斩钉截铁：
“好！既然如此，任胄和太原公作此赌便是！”
高洋微微一笑，再一次提醒任胄：“任府君可莫要忘了，这两桩赌事也是在考验任府君的手腕，倘若被人察觉出背后是任府君所为，那这赌局可就要算是任府君之败啊。”
“当然，任胄愿赌服输！”任胄说着一挺胸脯，“太原公放心，任胄这些手腕还是有的！”
高洋闻言，不动声色地与陈元康相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掠过一丝深藏的笑意。
待送走了跃跃欲试的任胄之后，陈元康返回了厅堂之上，望着扬起嘴角的高洋，沉声问道：“太原公妙算，任胄果然上钩了。”
“是啊，多亏了陈别驾对于此人知根知底！”高洋点头笑道，“好赌、贪财、有小聪明，还有些人脉，正好适合替我做这些事情！哪怕侯景觉察出背后有人在捣鬼，最多也只会查到任胄身上。而东郡归属司州管理，非侯景所辖，就算他想查也没法查，更不要说查出还有我在任胄背后了！”
而且，高洋也并不担心日后任胄将这件事给捅出去。
开玩笑，这种可能会掉脑袋的事情躲还来不及，他要是四处说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话虽如此，仅凭这两桩事应当尚不足以令侯景决心造反。”陈元康对此还有一些顾虑，“若是侯景未反，之后又发现任胄参与了我府的佛经生意，岂不是就会觉察到太原公在从中作梗？”
高洋点了点头：“所以光这些肯定不行，我还要再为侯景布下一些迷魂阵和催命符，让他如在云里雾里，没法看清也没有时间去看清真相！”
说着，高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陈元康身边，低声吩咐道：“过几日，我会召集府内所有幕僚来此议事，其中也包括那个史安和。到时候，陈别驾需配合我演一出戏。”
陈元康顿时猜到了几分：“莫非太原公是想让那史安和给侯景送去假情报？”
高洋咧嘴一笑，拍了拍陈元康的胳膊。
陈元康心中了然，立刻拢袖一礼。
“除此之外，还需要请陈别驾为我伪造一封书信。”高洋继续说道。
“不知太原公欲伪造何处的书信？”
“晋阳，我父王霸府的书信。陈别驾曾经为我父王相府功曹参军，专典文事，仿造霸府的文书定然遂心应手。”
陈元康闻言点了点头：“不错，霸府文书的行文、规制卑职都了若指掌，倒是不难。不知太原公欲伪造何等内容？”
“就写一封以我父王口吻写就的书信，就说我父王突发恶疾，现已病笃，自觉时日无多，担心我兄长年纪尚轻，难以承继大任，因此特急招侯景等勋旧来晋阳，欲托以后事。”
高洋一边踱步一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后一定要写上‘见信之后速来，否则恐难以见到最后一面’之类的话语，促使他必须立刻下定决心！”
陈元康将内容默默记在了心中，然后带着些许疑惑开口问道：“太原公，此举或有不妥啊？”
“嗯？这封信陈别驾不好写吗？”
“非也，此信伪造起来并不算难，只是……”陈元康沉吟着说，“太原公是打算将此信送至侯景处吧？可此信让那侯景看到之后信以为真，真的出发去了晋阳怎么办？那样一来一切不就都完了？”
“哈哈哈，这个陈别驾就不用操心了，侯景见信一定不会信以为真的！”高洋笑着摆了摆手。
“……太原公此言有何凭据？”
“凭据嘛……到不能说没有，只是难以跟陈别驾明说。总之你就放心去写信好了。对了，此信事关重大，信纸背面可千万别因为不小心而粘上什么脏污、墨渍之类的东西啊！”高洋表情认真地嘱咐道。
“……是，太原公放心。”陈元康虽然一脸的不解，但还是拱手应命。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高洋扶了扶额头，“还要给高司徒去一封信，让他提前做好准备，配合我这边共同行动。”
“太原公，高司徒一向桀骜冲动。倘若他听闻侯景要反，直接带兵杀入虎牢的大行台府……”陈元康抬眼看向高洋，“那样一来，侯景反迹未明便被擒杀，于太原公会有不利啊。”
“嗯，那是自然，所以在信中一定要嘱咐高司徒，告诉他收拾侯景的机会来了，只要他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定能向侯景报先前的一箭之仇！”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