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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你来的可太及时了！”
河阳南城之内，高敖曹无比激动地握住了高洋的双手，不住地感叹着。
“诶，我能及时率军赶到，也是多亏了高司徒当机立断，出城救援，保住了河阳南城，这才让我军得以顺畅地过河桥而下啊！高司徒此功不在小！”
高洋也回握着高敖曹的手，半是称赞半是安慰着对方。
在击退了西魏侯莫陈崇和达奚武部的来犯之后，高洋和高敖曹合兵一处，进驻到了河阳南城之中。
其实照理来说，作为援军的高洋此时应当马不停蹄，直奔金墉城而去才对。不过当他们击退了西魏的兵马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就算现在动身，也无法赶在天黑之前抵达金墉城。加之长途奔袭人马俱疲，为了保住麾下那些百保勇士的战斗力，高洋还是决定今夜在河阳南城中休整一晚再说。
“末将就知道大王不会见死不救！不过大王居然会亲自领兵而来，还是让末将感慨良多啊！”
“若是我高洋有难，高司徒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如今高司徒有难，又是因我而起，我又岂能不至？”
“哈哈哈！大王果然是大王！”
在几声爽朗的大笑过后，高敖曹终于松开了高洋的手臂，将他引到了正堂之上的主座上。
在二人分别入座后，高敖曹又重新敛容，向高洋问道：“末将记得大王在书信中称，会带着百保勇士前来救援。如今大王所带的兵马，应当就是……”
“不错，正是那一千百保勇士。”高洋颔首说道。
“嗯，有这些百保勇士做先锋，金墉城便可再支应一时。”高敖曹抚着下颚盘算起来，“就是不知大王的后续兵马何时能至？”
“连征召带集结再南下，少说也要至少半月以上。”高洋如实回答。
高敖曹愣了愣。
“那就是说……这次大王所带的百保勇士不是先锋……而是所有的兵马了？”
“正是。”
高敖曹顿时皱起了眉。
“这可不妙啊……”他抬起头来，看向高洋，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忧虑，“宇文泰兵马少说也有三四万人，而大王兵马却不过千人……就算那些百保勇士再厉害，恐怕也是会力有不逮啊！”
对于高敖曹的忧虑，高洋没有反驳。毕竟在他决意出兵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点。
“先不说我这里，”高洋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先前我听报说高司徒和段孝先正困守于金墉城中。而现在高司徒引兵至此，那金墉城内的情况……”
“嗯……如今城内能战之兵仅存八千，末将为救援河阳南城，又带出了两千精骑……”
一提到金墉城的情况，高敖曹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些。
“如今城中留给段孝先的兵马，仅剩下不到六千……恐怕很难再支撑太长时间了。”
“六千……”
高洋垂下眼帘，手指开始在桌案上缓慢地敲击。
“高司徒出城救援河阳南城，又败达奚武及侯莫陈崇部，这消息肯定已经随其兵马为宇文泰所知。”高洋眯着眼睛，脑中在谨慎地思量着局势。
高敖曹点点头：“不光如此，大王援兵已至，以及兵马仅有一千的事情，宇文泰应当也会知晓。”
“那样的话，如果我是宇文泰，必然会让麾下士卒今夜全力猛攻金墉城！”
高洋抬起头来，眉头微蹙。
“高司徒已不在城中，守军数量也进一步下降，加之援兵需要休整，今夜无法出击救援……种种情况加在一起，今夜就是攻取金墉城的最佳时机！”
“啊？！”高敖曹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惊恐，“若是如此，那段孝先岂不是危矣！不成，我即刻带领兵马返回金墉城，与段孝先并力奋战！”
“哎呀，高司徒莫要着急！”高洋赶忙阻拦。
“段孝先乃我仆射，如何不急！”
“他还是我表兄呢，我不比你急！”
“呃……”
高敖曹一时语塞，趁着这个时机，高洋赶紧插话说道：“高司徒的兵马已经连战两阵，就算士气还在，也已经是精疲力尽；我的兵马从邺城远道而来，也是长途奔袭，人马俱疲。若是此时硬要连夜赶去救援，只怕连城池都没够到，就被宇文泰的兵马给截杀了！高司徒可莫要意气用事！”
“唉……”高敖曹长叹一声，紧锁眉头，“那大王，我等难道要见死不救么！”
“怎么会！我若是要见死不救，又怎么前来！”
高敖曹又是喉咙一滞。
“高司徒放心，我既然来了，便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就算是去救，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嘛！”
“呃……大王说得是……”
见自己暂时稳住了高敖曹，高洋轻轻摇头，再次沉吟起来。
“宇文泰既然知道我援兵已至河阳南城，那么自然也会想到我军兵疲，定会在河阳南城内休息一夜，而后明早再去救援金墉……”
高洋的手指再次叩在桌案上响起。
高敖曹则蹙着眉头望着高洋，默然无语。
“那样的话，他必然会分出一支兵马，来这边阻挡住我军救援洛阳的步伐，为自己攻破金墉城再争取些时间……”
高洋眯起眼睛，手指越敲越快。
“而金墉城经过连夜围攻，若是到早上还不能得援兵相救，恐怕便有倾覆之险……可是我军数量始终不足，一旦为西军所截，一时半会，不，甚至于半日之间可能都未必便能破阵……”
高洋的手指停了下来，然后抬起了双眼。
“高司徒。”
高敖曹立即抱拳：“大王，有何吩咐？”
“今晚命兵士早点歇息。明日一早，高司徒便率领麾下兵马原路返回，自外围袭扰宇文泰军阵，以救援金墉城！”
“是！”
高敖曹应命之后，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高洋：“嗯？末将去救援金墉城……那大王欲往何处？”
高洋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南面的方向。
“去……搏命，或者说给宇文泰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