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李虾仁亲自下的令，凡是有代表性的屠杀现场，原地保留，派兵把守，等公审的时候让所有人来看！！！
那些被从俘虏营里提出来的小鬼子，一个个被扒了鞋，光着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街面上。脚底被碎砖和冰碴划得全是血口子，走一步一个血印，可没人管他们疼不疼！！！
他们的双手被铁丝从手腕穿过，再连到肩胛骨上，几十个人串成一串，铁丝的接头拧得死紧，稍微动一下，铁丝就在皮肉里磨一圈。他们低着脑袋，缩着脖子，脸上全是灰败和恐惧。那些曾经端着刺刀在街上横着走的家伙，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不是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从被抓住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被押着看他们自己造下的孽。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人用棍子指着那些地上的痕迹，逼他们看，逼他们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穿着新棉衣、新布鞋的百姓。那些棉衣是救国军从沪上运来的，厚实，暖和，穿在身上板板正正。鞋是千层底的布鞋，新纳的，鞋底上还带着针脚。这些人有的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有的是之前被关在俘虏营里差点饿死的国军士兵，还有的是从周围乡下赶来的难民！！！
他们排着队，沿着大街走，身后跟着那串被铁丝穿着的日本俘虏，旁边跟着一队端着枪的士兵，最后面是几个背着照相机和电影摄影机的工作人员。那些工作人员是李虾仁专门从沪上调来的，有的原本是照相馆的师傅，有的学过几天摄影，还有两个是从上海电影公司临时征调来的，会摆弄十六毫米的摄影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一切都拍下来，一条街一条街地拍，一个现场一个现场地拍，把小鬼子的暴行和幸存者的证词全都记录在胶片上！！！
队伍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东北角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上挂着一排东西，用铁丝穿着，吊在最低的枝杈上！！！
那是一排人头，大概有七八个，皮肉已经干瘪发黑，五官模糊，可还能看出有的扎着发髻，有的留着短发，有的头发花白。树上还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刺刀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日文，翻译过来大概是“惩戒反日分子”！！！
带队的一个幸存者-----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用一根黑头绳扎着------看到那排人头，脚步忽然停住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扑倒在树下，跪在冻土上，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听不清是“爹”还是“哥”，只有哭声从那团含混里透出来，又尖又哑，像被掐住喉咙的鸟。旁边的人想去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更厉害。工作人员举着相机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在哭声里显得格外清脆！！！
队伍没有停太久。带队士兵把那个女人从地上扶起来，架着她继续往前走。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棵树，一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把脸转回来！！！
那些日本俘虏经过树下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可铁丝牵着，想快也快不了。有个年轻的鬼子兵走在队列后面，经过树下时抬头看了一眼那排人头，正好对上一双空洞的、干枯的眼眶！！！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旁边的士兵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整个人往前一栽。士兵又补了一脚，把他踹起来，推着往前走！！！
第二个点是一座桥。桥不大，石头砌的，栏杆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可现在那花纹已经看不出来了，因为栏杆上摆满了东西。整整一排人头，从桥这头摆到那头，整齐得像是有人专门量过间距！！！
那些人头大多已经腐烂，有的只剩下头骨，有的还带着干枯的皮肉和头发。桥面的石板上有一层黑褐色的印子，那是血渗进石头缝隙之后留下的，怎么冲都冲不掉。带队的人说，这些人是城破之后第三天被从附近的民房里搜出来的，全是男人，有老人，有年轻人，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从家里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本课本！！！
日本人把他们的头砍了，摆在桥上示众，摆了好几天，直到尸体开始发臭，才被后面来的部队命令收走。可人头还留在栏杆上，没人敢动，也没人敢收，就那么摆着，一直摆到现在！！！
幸存者里有一个头发全白的老汉，他走到桥头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他盯着最靠近他的那颗人头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道疤。那道疤又长又深，从左边耳根一直拉到右边锁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过！！！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旁边的人看到他的眼角有东西滚下来，可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队伍又走过几条巷子。巷子两边的房子大多被烧过，有的只剩下一面墙，有的连墙都塌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木头和砖石。巷子中间的路上随处可见一些零碎的东西：一只烧了一半的布鞋，一个瘪了的铁皮水壶，一只小孩子的虎头帽，帽子上沾着泥和暗红色的痕迹！！！
有一处巷子的拐角，墙上用白灰刷着一行大字，虽然被雨水冲过，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是“大日本皇军万岁”几个字。带队士兵指了指那行字，又指了指墙根下堆着的几具尸体。那几具尸体衣服被扒光了，身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和刀伤，最里面那具是个女人，肚子上有一个大口子，肠子被拽出来扔在旁边！！！
几个幸存者看到这一幕，脸色刷地白了，有人转过身去，扶着墙干呕。队伍里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冲出来，直奔那串日本俘虏而去。他冲到最前面那个俘虏面前，没等士兵阻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张嘴就咬了上去。那俘虏惨叫一声，耳朵被生生撕掉一块，血顺着脖子淌下来。男人嘴里含着那块耳朵，满嘴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旁边的士兵赶紧上去拉，拉开了人，那个俘虏已经跪在地上嚎得不成样子，手被铁丝绑着，捂不了耳朵，只能把脑袋往地上磕。士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回队列里。那个男人被拉到路边，蹲在地上，把嘴里的东西吐掉，然后抱着头哭了起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停下来哭，有人跪下去磕头，有人冲上去打俘虏。那些日本俘虏挨的打越来越多，有的脸肿了，有的耳朵缺了，有的鼻子被咬掉了半块。可带队军官没有制止。他事先得了命令，只要不把人打死，不打残到不能走路，就随他们去。这些百姓憋了太久了，让他们出口气，天经地义。工作人员一直在拍，从不同角度拍，拍幸存者脸上的眼泪，拍俘虏脸上的恐惧，拍那些被挖开的万人坑，拍那些还带着血痕的墙壁和地面。
最惨的一处是城西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很大，原来是存放粮食的，后来被日军征用成了临时关押点。城破之后的那几天里，光是被关进这间仓库的百姓和俘虏就有好几千人。后来日本人开始“清理”，分批把人带到外面处决。仓库的地面上至今还留着一层黑色的硬壳，那是血和人油混在一起，被冬天的冷风冻住的。靠墙的地面上有一排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是有人在被拖走之前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墙角还有几颗散落的牙齿，有一颗还带着牙根。带队的士兵说，日本人在这里面用刺刀捅死过很多人，有的是当着其他人的面捅的，捅完了再把尸体拖出去扔进后面的坑里。那些还没轮到的人就坐在或者站在尸体旁边，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仓库外面是一个大坑。那个坑原本是弹坑，被雨水和地下水灌满了，后来日本人把尸体往里扔，一层尸体一层土，把坑填得满满当当。工兵在清理的时候只挖开了上面一层，下面的还没动。露出来的部分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地摞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双手往前伸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最上面一层里有一个半大孩子，蜷缩着身子，脸埋在另一个成年人的胸口。工兵把他们分开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成年人的手指被一根铁钉钉在坑底的木板上，孩子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两个人是一起被活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