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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个小时，
林墨只用了三十二小时四十五分钟，
剩下的时间，他洗了把脸，
换上件没褶的衬衫，
最后站在市场部会议室门口，胸口一阵起伏，
手里捏着八页PPT，二十三页方案，
字不多，
可每个字都是要命的子弹，
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李志远和周楠缩在角落，
那眼神，就差把“快来看好戏”五个字刻脑门上了，
几个市场部老油条，有的喝咖啡，有的刷手机，个个都懒得搭理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
这就是一场走过场的公开处刑，
一个不交作业还敢顶嘴的实习生，今天就是来领死刑判决书的，
沈映月稳坐主位，
一身藏青色西装，
低马尾，钻石耳钉，
跟昨天一模一样，
一样的冷若冰霜，
她盯着笔记本，手指就没离开过键盘，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开始，”
一个字，
连头都没抬，
林墨走到投影幕布前，插上U盘，打开PPT，
第一页，四个大字，
【反社交：孤岛】
会议室里，有人不屑的嗤笑一声，
林墨没理，直接翻到第二页，
“各位，我先问个问题，”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稳的像块石头，“你们今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是什么，”
没人搭理他，
“刷朋友圈，看消息，回工作群，”
林墨自己说了下去，“然后你们发现，人还没到公司，心就累了，被迫在不想社交的时候社交，不想回复的时候回复，”
“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社交，不是不够，是太多了，”
他翻到第三页，
一组数据，
“这是我用三十三个小时，找了四百二十七个人做的调查，”
刷手机那几个老油条，手都停了，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四百二十七份，
三十三个小时，
这小子是没睡觉吗，
林墨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继续说，
“数据显示，百分之七十多的人，每天被迫社交超过两个小时，超过六成的人，想卸载所有社交软件，”
“但他们不敢，为什么，怕被孤立，怕错过消息，怕自己没了存在感，”
“他们不是不想社交，他们是想要一种能随时滚蛋，还没人骂你的社交，”
第四页，一张草图，
“所以，我做了‘孤岛’，”
“我的理念很简单，每个用户，就是一座孤岛，你想让别人看见就看见，不想就隐身，你可以给别人发消息，但对方可以不回，而且你还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
“没点赞，没评论，没粉丝数，没有一切能让你焦虑的东西，”
“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连李志远和周楠俩人嘴巴张老大，
都忘了自己是来看戏的，
第五页，标题是【怎么挣钱】，
“肯定有人要问，这玩意儿怎么赚钱，”
“不靠广告，不靠流量，就靠‘情绪价值’，”
“你可以买各种皮肤，表达你现在的心情，也可以买那种只能写十个字的瓶子，逼你把废话都删了，”
“我们卖的不是工具，是一种‘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的权利，”
他关了PPT，看向沈映月，
“我的方案说完了，不完善，但方向，我觉得没问题，”
说完，他就那么站着，等着最后的审判，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有半分钟，
然后，一个角落里的老员工，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瞬间响成一片，
李志远都站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用口型对林墨喊，
牛逼，
但林墨的眼，就没离开过沈映月，
她没鼓掌，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林墨从没见过的表情看着他，
那不是冷，不是审视，也不是生气，
那是一种思索，
甚至有点凝重，
像是顶尖棋手，看见了对手走出了一步惊天妙棋，
掌声慢慢停了，
沈映月缓缓站起来，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墨身上，
“都出去，”
声音还是那么平，一点情绪都没有，
但谁都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刺啦啦一阵椅子响，
七八个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像是要躲开火山喷发一样，
李志远滚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复杂的，又是同情又是佩服，好像在说“兄弟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沈映月在长桌那头，林墨在这头，
她走过来，
高跟鞋敲着地面，
哒，
哒，
哒，
空旷的会议室里，这声音简直就是催命的倒计时，
她在林墨面前站住，两人离得不到一米，
这距离，林墨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甚至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点复杂的光，
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又冷又甜的味儿，
雪松混着白桃，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你的方案，”
沈映月开口了，声音很轻，“逻辑，数据，切入点，都很好，”
她停了一下，
“尤其是那个‘被允许孤独的权利’，很聪明，把一个产品，讲成了一个故事，这不是一个实习生能想出来的，”
林墨的心脏，咯噔一下，
这不是紧张，
这是猎人听到猎物脚步声的兴奋，
“所以，我很好奇，”
沈映月凤眼一眯，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一寸寸刮过林墨的脸，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跟温知意问的一模一样，
但感觉，完全不同，
温知意是困惑，是心疼，
而沈映月，是纯粹的审视，
她不是在问“你是谁”，
她是在问“你值多少钱”，
林墨没躲，
反而扯了扯嘴角，
“沈总监，我就是个中文系大三的，”
“别的不会，就会编故事，”
“一个好产品，说白了，不就是个好故事吗，”
沈映月死死盯着他，足足三秒，
那三秒，林墨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扔在手术台上，从里到外被研究个遍，
然后，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
是真的笑了，嘴角扬起，眼角都弯了，
虽然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林墨感觉那座冰山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点活人的温度，
然后，那条缝又瞬间合上了，
“会讲故事，”
她品味着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她停下，侧过半张脸，
“你，跟我来办公室，”
她没看他，
但林墨听出她话里那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
比刚才，软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可对一座万年冰山来说，温度升高一点点，就可能雪崩，
林墨拔下U盘，快步跟了上去，
他路过那些偷看的同事，感受着他们那些嫉妒，佩服，幸灾乐祸的眼神，
林墨嘴角挂着笑，
他知道，第一步棋，成了，
棋盘对面那个女人，虽然还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
但她的眼里，多了一样东西，
好奇，
猎物让猎人产生了好奇，
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好奇，就会关注，
关注，就会靠近，
靠近，一切就都有可能，
林墨跟着沈映月，看着她笔挺的背影，看着她晃动的马尾，看着她有力的小腿，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了，
【目标心动指数变化：0%至5%，】
【评语：目标已从“当你是空气”进入“这小子有点意思”阶段，请宿主再接再厉，】
【友情提示：这娘们是个硬茬，A级难度，建议宿主放长线钓大鱼，别上头，】
百分之五，
林墨心里算了笔账，
搞定温知意，用了二十天，
对这个沈映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换来百分之五，
这女人，果然是块硬骨头，
不过，没事，
他有的是时间，
和耐心，
沈映月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墨跟上，伸手准备关门，
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他听见沈映月的声音，
冰冷，没有感情，却让他后背一僵，
“门关上，坐，”
“从今天起，你归我管，”
她抬起头，那双凤眼里，好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炸裂的认真，
“我会把你往死里用，”
“撑不住，随时滚蛋，”
“但你要是撑住了，”
她嘴角一挑，
“我保你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