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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成了市场部总监特别助理
这消息在三十七楼传开的速度，比中央空调的冷风还快
上午九点十五分，他刚在工位坐下
屁股还没捂热椅子，就感觉无数道目光戳了过来
那些眼神，啥样的都有
有纯粹好奇的，大多是其他部门路过的员工，那眼神仿佛在说“听说市场部来了个妖孽”
有幸灾乐祸的，主要是昨天被他抢了风头的李志远和周楠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表情就差写着：等着瞧吧，沈映月迟早把你榨干
还有一种，最要命
笑嘻嘻的，热情的很，却在笑意最深处藏着一把磨了很久的刀
这眼神的主人，叫王浩
市场部资格最老的主管，在凌天干了六年，从底层一路爬上来，手下带着一个小团队
在部门里，他的地位只在沈映脱下面
或者说，在林墨出现之前，只在沈映月下面
现在，一个入职不到一星期的实习生，一步跨过了他六年的台阶，直接坐到了总监身边
王浩要是不恨他，那真是活见鬼了
林墨打开电脑，假装在看沈映月昨天丢来的那堆资料
余光却一直扫着办公区的动静
九点半，王浩端着两杯咖啡，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林墨，早啊”
他把一杯咖啡放林墨桌上，那语气热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美式，不加糖，听说你爱喝这个”
林墨看了一眼咖啡，又看了一眼王浩
王浩大概三十五六，身材有点发福，圆脸小眼，笑起来眯成两条缝
看着跟个邻家大哥似的，人畜无害
但林墨注意到，他端咖啡过来时，左手拇指在杯壁上搓了两下
这是紧张的小动作
一个真心来示好的人，可不会紧张
“谢了，王哥”
林墨笑着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正好渴了”
“客气啥，以后都是兄弟”
王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兄弟，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沈总监这人，能力是真强，但脾气也是真的爆”
“你现在当她的特助，看着风光，压力肯定不小”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哥在这六年，什么坑都踩过，能帮你少走不少弯路”
林墨连连点头，脸上全是感激
“那太好了王哥，我正愁没人带呢，对了，沈总监昨天让我做个项目计划，里面有些历史数据我找不到，您能帮我调一下吗”
“小事”
王浩拍着胸脯
“你把数据清单发我，下午给你”
“那就麻烦王哥了”
王浩笑着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起身走了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确实是不加糖的美式
至于王浩怎么知道他口味的，这问题很简单
因为昨天午饭后，林墨自己在茶水间冲了一杯
这说明，王浩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一个觊觎你位置的人，跑来观察你，帮助你，对你这么热情
原因只有一个
他想摸清你的底牌，找到你的弱点，然后在你最没防备的时候，给你一刀
林墨放下咖啡杯，打开邮箱，开始给王浩发那份“数据需求清单”
他故意在清单里塞了三个根本不存在的数据指标
如果王浩是真心帮忙，他会直接说这三个指标查不到
如果他别有用心，就会编三个假数据塞进去，等着林墨在沈映月面前出洋相
一个简单的套，就看他钻不钻
下午两点，王浩准时把数据发了过来
林墨打开文件，飞快扫了一遍
嘿，他随手编的那三个指标，竟然全都有了数据
数字还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格式规范，来源标的清清楚楚，一看就没毛病
但它们是假的
因为这三个指标，是林墨瞎编的，凌天集团的数据库里压根不可能有
王浩不但造了假，还费心思让它们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这就说明两件事
第一，王浩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准备好要动手了
第二，他太小看自己了
林墨关掉文件，嘴角翘了一下
他没出声，也没立刻去找沈映月
他只是默默的把这份假数据文件，连同王浩发来的邮件，所有信息，一起存进了自己的加密文件夹
然后，他重新从系统里调出正确数据，做完了那份计划
鱼已经咬钩了，但现在收线太早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大的筹码
他要让王浩觉得一切顺利，让他放松警惕，然后犯下更大的错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开始了“总监特助”的日常
工作内容就四个字：全天跟着
跟沈映月开会，跟她见客户，跟她审报告，跟她加班，跟她吃工作餐，甚至跟她去倒水
他就像个影子，贴在沈映月身后，距离永远保持在一米五左右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在这个过程里，他对沈映月这个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的工作习惯，简直堪称变态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比谁都早，晚上十点前基本不走
午餐永远是一杯黑咖啡加块全麦面包，有时候忙起来连面包都省了
她对细节的要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一份十页的报告，她能挑出二十多个问题，从小数点到逻辑，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
她说话从不拐弯，好就是好，不行就是不行
在她字典里，“还可以”就等于“垃圾”
但林墨也发现了一些沈映月不想让人看到的细节
比如，她喝咖啡时，要是碰上难搞的问题，食指会轻轻敲杯壁，频率和她心跳差不多
比如，她审报告时，要是看到特别亮眼的数据分析，嘴角会有一个不超过半秒的上扬，然后光速恢复冰冷
再比如，她办公桌抽屉里，藏着一管护手霜，很普通的牌子，每次洗完手，她都会趁没人注意偷偷涂一点
冰山的裂缝，往往就藏在这些小地方
林墨把这些细节，一条条记在心里，像猎人在做标记
与此同时，王浩那边也没闲着
林墨发觉，从他当上特助的第二天起，部门里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之前只是好奇和嫉妒，现在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疏远
没人主动跟他说话了
午饭时，食堂六人桌，他一坐下，其他人就端着盘子走了
茶水间里，他一进去，聊天的同事就默契的闭嘴，然后找借口开溜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有组织的孤立他
那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王浩的手段不高明，但很管用
在办公室这种环境里，被所有人孤立，迟早会完蛋
但林墨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鱼
他甚至都不是鱼
他只是暂时在水里游泳的猎人
这天下午，林墨正在整理竞品分析报告，王浩又端着咖啡晃了过来
“林墨，忙着呢”
“嗯，沈总监要的竞品报告，明天早上交”
“哦，那个啊”
王浩靠在隔板上，随口一说
“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上次你要那批数据，我后来又核对了一下，发现有几个数可能不太准，你用了吗”
林墨抬起头，看着王浩那张写满“关心”的圆脸
有意思
王浩跑来“提醒”他数据有问题了
这意味着，他下一步棋已经准备好了
他故意给假数据，等林墨用到报告里交给沈映月
等沈映月发现数据错了追究责任，王浩就会跳出来说“我早就提醒过他了”，把自己摘干净，顺便把林墨推进火坑
一个标准的职场陷害套路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用了一部分”
林墨皱着眉，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不准，哪几个”
“具体哪几个我也想不起来了”
王浩摆摆手，说的很轻松
“你回头自己再核实一下吧，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笑呵呵的走了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王浩这次来，不是提醒，是补刀
他要确认林墨用了假数据，顺便留下一个“我提醒过你”的口头证据
等事情爆了，他就有完美的退路
可惜，他不知道，林墨从头到尾，就没用过他给的任何一个假数据
那份假文件，连同王浩的邮件记录，还有刚才那番“提醒”的录音，此刻都安安静静的躺在林墨的加密文件夹里
像一颗定时炸弹，就等着被引爆的那天
林墨关掉录音软件，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班后，他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电梯口，他忽然停下脚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王浩
他正站在大厦楼下咖啡馆门口，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握手
那个中年男人，林墨认识
昨天研究竞品资料时，在对方公司的官网上，见过这张脸
鸿远科技的市场经理，凌天集团在“孤岛”项目上最大的对手
林墨站在电梯口，透过大堂玻璃，看着楼下那两个正在说话的身影
他没拿手机拍照
距离太远，角度太差，拍了也当不了证据
他需要更好的角度，更清晰的画面，更有分量的铁证
而这些东西，他知道该怎么弄到手
他只需要等
等王浩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彻底放松警惕，犯下那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林墨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他掏出手机，给沈映月发了条消息
“沈总监，明天的竞品报告我完成了，另外，有件事想单独向您汇报，关于部门内部的一些情况，方便的话，明天中午能占用您十分钟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
“说”
林墨看着那个字，笑了
不是“明天再说”，不是“什么事”，而是“说”
这意味着沈映月现在就想听
也意味着，她对部门里的暗流，不是没察觉
她只是在等一个人，替她把牌掀开
林墨靠着电梯壁，开始打字
他没提王浩的名字，没说假数据的事，也没提和竞争对手见面的事
他只写了一句话
“建议对近期项目涉及的所有内部数据流转记录，做一次全面审计”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又是一个字
“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林墨走了出去
咖啡馆那边，王浩和那个灰西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林墨穿过旋转门，走进傍晚的街道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
他掏出手机，看到温知意发来的消息
“今天忙吗，想你了”
后面跟着个小猫捂脸的表情包
林墨的嘴角不自觉软了下来
他回道：“忙，但想到你就不累了，晚上视频”
“好呀”
温知意秒回，后面跟了一串小花和爱心
林墨把手机揣回兜，抬头看了一眼凌天大厦三十七楼
磨砂玻璃后面，沈映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那个女人，大概又准备熬夜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脑海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当前任务进度报告
目标：沈映月
心动指数：5%至8%
变化原因：目标对你的“职业能力”和“观察力”产生了初步认可，但还没到感情层面
建议：光靠工作表现打不破她的心防，你需要制造“非工作场景”下的互动，展现“职业能力”之外的人格魅力
友情提示：目标有严重的慢性胃病，这是个潜在突破口
慢性胃病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沈映月桌上那杯永远喝不完的黑咖啡，和那块只咬了一口的面包
他还想起今天下午开会，沈映月翻报告时，手在胃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时间很短，没人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林墨走进地铁站，在售票机前站定，掏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他搜了“养胃粥”，又搜了“办公室常备胃药”
他没下单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早的关心，会被那座冰山当成别有用心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她真正需要帮助，却又不愿意开口的时机
然后，他会出现
不早不晚，刚刚好
地铁来了，林墨走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厢里人不多，灯光昏黄，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他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件事
第一，王浩，炸弹埋好了，就等一个时机，把他炸个粉身碎骨
第二，沈映月，冰山的裂缝找到了，但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第三，温知意，她还在校园里，像一朵温室里的花，但温室的玻璃墙，终究是脆的
三条线，三个战场，哪一个都不能出岔子
地铁到站
林墨睁开眼，走出车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映月
他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审计结果出来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办公室，带上你掌握的所有东西”
林墨盯着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审计结果
他下午六点才发的建议，现在晚上八点不到，结果就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映月根本不需要他的“建议”才去查
她早就在查了
甚至可能从王浩第一次给他端咖啡那天，她就在暗中盯着了
她不是不知道王浩有问题
她是在等证据
而林墨今天那条消息，只是让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新来的特助，不光有能力，还有眼力，有城府，更重要的是，和她是一伙的
林墨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明天，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