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林墨
王浩站在会议桌另一头，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沈映月坐在主位，双手交叠，凤眼半阖，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墨站了起来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把手机用数据线连上了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这个动作，让王浩的笑意僵了零点五秒
他没料到林墨会投屏
要是光用嘴说，那太好对付了，三言两语就能给你怼回去
但投屏，就意味着有东西要展示，有证据
投影幕布亮了
林墨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语气平淡的像在做工作汇报
“在我解释前，先纠正王浩主管一个说法，他说所有证据都指向我，这句话不准”
“准确的说法是，所有表面证据都指向我”
他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系统操作日志的截图，和他工位电脑的登录记录
“系统日志显示，昨晚十一点零三分，我的账号登录了合同管理系统，修改了盛达合同，这一点，我不否认”
王浩的脸上又有了笑意
“但是，”林墨话头一转，“我昨天晚上十点三十八分就已经走了”
他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屏幕上是凌天大厦一楼大堂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林墨正刷着工牌过闸机，时间戳清清楚楚：22:38:17
“大厦门禁系统的记录能证明，我十点三十八分就离开大楼了，可合同被改的时间是十一点零三分，也就是说，改合同的时候，我人根本不在公司”
会议室里起了阵嗡嗡的议论声
王浩的笑没了
但他很快稳住，开口反驳：“这不能说明什么，你完全可以用手机远程登录系统，在哪都能操作”
“说的好，”林墨看了王浩一眼，“所以我准备了第二份证据”
他点开了第三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张网络连接日志截图
“IT安全部可以去核实，昨晚十一点零三分那次登录，用的网络IP地址是公司内网IP，具体指向我工位那台电脑，不是手机热点，不是家庭WiFi，不是任何外部网络”
他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有人在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坐在我工位上，用我的电脑，登了我的账号，改了那份合同”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公司二十五分钟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
王浩的脸黑了下去，不是一下黑的，是慢慢的，一点点的黑
但他还在挣扎
“你的账号密码被盗用了？那你为什么不设自动锁屏？这本身就是严重的安全疏忽，你一样有责任”
林墨点点头：“没错，没锁屏是我的疏忽，但问题关键不是谁疏忽了，而是谁趁这个机会搞鬼”
他点开了第四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是三十七楼东侧走廊的拐角，时间点是昨晚22:57
画面里，一个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经过摄像头，朝办公区方向去了
那身影穿着深蓝衬衫，中等身材，有点发福，虽然是夜间模式，画面是绿色的，但那个人的轮廓、体型、走路姿势，清清楚楚
是王浩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王浩的脸，两秒内，从灰白变成了铁青
“这不能说明什么”他的声音高了八度，“我昨晚是回来拿了个东西，但我没动过你的电脑”
“你回来拿什么了”林墨问
“我的充电器忘工位上了”
“几点回来的”
“大概十一点左右”
“你工位在东侧，我工位在西侧，你回来拿充电器，需要经过我的工位吗”
王浩愣住了
林墨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补充一下，你工位在东侧A区，最近的路是从东侧走廊直接进A区通道，而我工位在西侧C区，中间隔着整个办公区，你没任何理由绕到C区去”
“但监控显示，你从东侧走廊经过后，并没回东侧A区，因为你要是走A区通道，你会在进通道前经过走廊尽头第二个摄像头”
他点开另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是走廊尽头，拍着A区通道入口的摄像头
从22:50到23:30，整整四十分钟，一个人都没经过
“你没去A区拿充电器，”林墨看着王浩，“你从东侧走廊进办公区后，去的是西侧C区，我工位在的那个区”
王浩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的脑子在疯狂转动，想找个合理的解释
但林墨没给他时间
“以上这些，是第一部分证据，用来证明我没改合同，以及你在那段时间，出现在我工位附近”
第一部分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把王浩钉在原地
还有第二部分？
林墨看了一眼沈映月
她还坐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
但林墨注意到，她交叠的双手，松了点
非常细微的变化，别人看不到
但林墨看到了
这说明，她心里已经有判断了
接下来的内容，不是给她看的
是给王浩的棺材板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第二部分，”林墨点开一个新文件夹
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的截图
“两周前，我刚当上特别助理的第二天，王浩主管主动找我，说愿意帮我调项目历史数据，我给了他一份数据需求清单”
他放大了清单截图
“这份清单里有十五个数据指标，十二个是真的，另外三个，编号M7X、M-9K和M-12Q，是我瞎编的，凌天集团数据库里压根就没这三个指标”
他又点开王浩回复的邮件附件
“王浩主管当天下午就把数据发给我了，十五个指标，全都有数据，包括那三个根本不存在的指标，他也给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这三个假数据，我要是不核实直接用在报告里给沈总监，报告就会出大错，而王浩主管可以把责任全推我头上，因为数据是我‘自己要的’”
林墨看向王浩
王浩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手垂在两边，十根手指在裤缝那微微发抖
“更有意思的，”林墨继续说，“我收到数据的第二天，王浩主管又专门来找我，嘴上‘提醒’我那批数据可能不准”
他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按下播放
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王浩的声音
“林墨，忙着呢？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上次你要那批数据，我后来又核实了一下，发现有几个数可能不太准，你用了吗”
录音很清晰，音质干净，连背景空调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浩的脸，在听到自己声音时，没了人色，灰败一片
“他先给我假数据，然后特意来留下‘我提醒过你’的口头证据，这样万一我用了假数据出事，他就有完美的退路”
林墨关掉录音
“这是第二部分，用来证明王浩主管害我，不是从昨晚开始的，从我当上特别助理的第一天，他就在布局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王浩
那些目光里的东西全变了，好奇变震惊，旁观变鄙夷，之前站王浩那边的几个老员工，现在恨不得把脖子缩进领子里
但林墨还没停
“第三部分”
王浩猛地抬头
还有？
林墨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截图，不是录像，不是录音
是一份时间线图表
左边是日期，右边是事件
“十一月七日，下午六点十五分，凌天大厦一楼星巴克门口，王浩主管与一名中年男性见面，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墨放大了图表下面的附注
“该中年男性，经公开资料比对，与鸿远科技市场部经理赵建国外貌特征高度吻合”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快没了，鸿远科技
就是那个抄了“孤岛”方案，抢先发了“群岛”产品的对手
王浩和鸿远科技的人私下见面
“孤岛”方案随后被泄露
这两件事放一起，脑子没问题的人都知道是咋回事了
王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撑住会议桌，指节都捏白了
“你胡说”他的声音已经变调了，又尖又哑，“你有照片吗？你有视频吗？你凭什么说我见的人就是鸿远的人”
“我没有照片”林墨坦然承认
王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有照片你就是瞎说，这种没根据的指控，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确实没有照片，”林墨重复一遍，然后他看向沈映月，“但我在三天前，已经向沈总监提交了一份补充材料，建议对部门内部所有数据流转记录进行全面审计”
他转回头，看着王浩
“沈总监已经审完了”
王浩的身体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林墨转向了沈映月
沈映月终于动了
她从面前那份文件底下，抽出一份薄薄的报告
A4纸，大概五六页，上面盖着IT安全部和法务部的联合公章
她没给所有人看报告
她只是用那双凤眼，看着王浩
“王浩”
两个字，不轻不重
“IT部门的审计报告显示，过去三个月，你的工作邮箱向一个匿名外部邮箱地址，发过十七次含项目核心资料的加密附件”
“那个匿名邮箱的服务器归属地，法务部查了，指向鸿远科技名下一家子公司”
会议室里，有人发出压不住的惊呼
王浩的腿软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皮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嗬嗬”的气音
沈映月合上报告
“以上内容已移交法务部，王浩，从现在起，你的所有系统权限冻结，工牌上交，保安会陪你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她的语气平静到极点，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凌天集团保留对你提起民事和刑事诉讼的权利”
王浩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球在眼眶里乱转，像一台超载的机器在最后挣扎
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了林墨身上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种“我到底是怎么输的”茫然
林墨迎上那眼神
他没笑，没得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站在那，看着王浩被清出局
门开了，两个保安走了进来
王浩被架起来时，整个人软的像一滩泥，脚在地上拖着，皮鞋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沈映月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准外传，谁说出去，按泄露公司机密处理”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市场部主管的位子从今天起空了，在公司正式任命前，由林墨代理市场部副总监，分管‘孤岛’项目和部门日常事务”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代理副总监
一个入职不到半个月的实习生，直接跳过主管，坐上了副总监的位子，虽然有个“代理”，但在场的人都清楚，沈映月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说代理，就是试用，试用期一过，“代理”两个字自然就没了
林墨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谢谢沈总监信任”
四个字，不多不少
沈映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周围没人注意
但林墨在那一眼里，读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欣赏，不是认可，也不是什么“我就知道你行”的得意
是一种很微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好奇
就像一个收藏家发现了一件超出自己认知的好东西，她不确定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地摊货
会议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的离开，路过林墨身边时，每个人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
之前是“林墨”、“小林”、“那个新来的”
现在是“林总”
变脸速度快的很
林墨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工位，关上电脑
他得把东西从西侧C区搬到副总监办公室去了
副总监有独立办公室，就在沈映月隔壁
两间办公室中间有扇连通门，平时关着，但能直接走过去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和沈映月之间，就隔着一堵墙
林墨把私人物品收进纸箱，端着箱子穿过办公区
路过茶水间时，周楠从里面探出头
“林总，”她的脸上写满了佩服和后怕，“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林墨说了实话，“我只是习惯留后手”
“你这个习惯，救了你的命”
“也不算救命，”林墨笑了下，“顶多算续了一条”
他端着箱子走到副总监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比工位舒服多了，一张L形办公桌，一把人体工学椅，一个小书柜，还有一扇朝东的大窗户，能看到半个江州的天
他把箱子放桌上，还没收拾，手机就震了，是沈映月发来的消息
“过来一下”
林墨推开两间办公室那扇连通门，走了进去
沈映月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今早他送来的保温袋
袋子已经打开，小米南瓜粥喝了大半碗，水煮蛋和山药片也都吃了
她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刚才会议上，不错”
林墨点点头：“应该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王浩的”
“他第一次给我端咖啡的时候”
沈映月微微挑了下眉毛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因为我要等他犯更大的错，小偷小摸只能让他挨巴掌，但通敌卖密，可以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沈映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人，很危险”
林墨不知道她说的“危险”是哪种
是“能力很强所以危险”，还是“心思太深所以危险”，又或者是另一种他不敢想的危险
他选择不问
“还有别的事吗”
沈映月低下头，继续喝那碗已经不太热的小米粥
“没了，门别关，回去干活”
林墨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关上那扇连通门
门开着，两个空间之间的空气，开始慢慢流通
他坐在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还没亮起的那几秒，他听到了隔壁传来的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但他听清了
是勺子碰到碗底的声音
粥喝完了
林墨开始工作
手机又震了，不是沈映月
是系统
【恭喜宿主，社会影响力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2，业界新秀】
【目标心动指数变化：18%至24%】
【变化原因：目标对宿主新增评价标签，“值得托付”，此标签优先级极高，已进入目标核心信任层】
【提示：目标即将面临一次高端社交场合，存在“男伴”需求，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高端社交场合
男伴需求
林墨关掉系统提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际线
江州的天很蓝，十一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的刚好
隔壁传来沈映月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比平时松弛了些
林墨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笔账
入职第十四天
从实习生到代理副总监
从路人到“值得托付”
王浩出局，外患暂时没了，内部信任也建起来了
棋盘上的杂兵清干净了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