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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闪光灯爆闪不停
记者，校警，老师，保安，看热闹的学生
脚步声和说话声搅成一锅粥，把偏僻的旧画室堵死了
刚才那场要见血的对峙，被直接捅到了大太阳底下
林墨杵在原地，手机捏的死紧
屏幕上那条短信还没熄
【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简短一句话，像根针，从眼球直接钉进脑子里
系统那句“随机目标死亡”还在嗡嗡响
这条短信就跟催命符一样砸了过来
林墨脑子一转，第一反应就是凌觉
可这事儿不对劲
凌觉那疯子喜欢跳脸，喜欢看人崩溃的样子
这条短信，味道更阴
像藏在暗处的人在逗弄他
“林墨”
沈映月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她还挡在最前面，用身子替他们隔开门口的镜头
法务在跟校警交涉，保安拦着记者，学校老师满头大汗的疏散人群
现场已经乱成一团，再多一句废话，热搜就得爆
林墨飞快锁掉手机屏幕，抬头
沈映月扫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
“先把她们带走，媒体我来压”
“你一个人压不住”林墨说
“也比你杵在这儿发疯强”沈映月语气冰凉，“你现在脸上就差刻上‘我要失控’四个字了”
谢一念靠着画架，手腕疼的钻心，听到这话差点笑喷，但硬是给憋了回去
温知意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眼睛却直直落在林墨脸上
她不说话
但那种安静的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扎人
她在等
等一个说法
或者说，等一句实话
林墨喉结滚了滚，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先走到温知意面前
“还能走吗”
温知意点头
她刚想站起来，腿一软，人晃了一下
林墨伸手扶住她胳膊，手臂稳的像铁钳
她垂下眼看着那只手，睫毛抖了抖，没躲开
谢一念在旁边甩着手腕，疼的直抽气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你还是先管好你的小命根子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僵了
温知意的耳朵“噌”一下红了
沈映月的脸更冷了
林墨感觉头皮发麻
“闭嘴”林墨和沈映月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
谢一念眨眨眼，觉得这同步率有点吓人，乖乖闭上了嘴
三分钟后，校方总算清出了一条路
沈映月让保安把记者挡住，自己带法务在前面开路
林墨扶着温知意，谢一念跟在后面，几个人火速从旧画室转移到旁边的会议室
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走廊很长，阳光斜着照进来，地上的人影被拉扯的奇形怪状
温知意一路上一声不吭
她不是没见过林墨处理麻烦
也知道他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可今天这一切，还是让她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凌觉为什么非要搞她
林墨为什么好像早就知道要出事
谢一念怎么会提前等在画室
还有沈映月
那个漂亮又强势，往那一站就能镇住所有人的女人，跟林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不蠢
她只是以前，愿意信他
信林墨说的每一句话，信他说的“我会处理好”
但刚才在画室，凌觉那个疯子，把所有的暧昧、隐瞒、危险全掀开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掀给她看
她没法再装瞎
一进会议室，沈映月反手就把门锁了
外面的嘈杂被隔断
屋里只剩五个人
林墨，沈映月，温知意，谢一念，还有跟来的法务总监周岚
周岚是个三十多的短发女人，一身黑西装，面无表情，看着比警察还吓人
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推了推眼镜
“说正事，媒体那边先用校企合作纠纷的名义压下了，校方比我们更怕闹大”
周岚语速飞快，“但监控、报警记录、目击者太多，凌觉还亲自露了脸，这事捂不住，只能争取时间”
“多久”林墨问
“三到六小时”周岚盯着他，“再长就悬了”
林墨的脸色往下沉
三到六小时
系统给了十二小时
凌觉这疯子给的时间更短
“另外”周岚翻开文件，“那两个假扮后勤的抓到一个，跑了一个，被抓的嘴硬的很，但他手机里没任何跟凌觉的联络记录，只有一个定时接收指令的软件，看完就自动销毁”
老K说的没错
凌觉的指挥链是切割开的
下面的人就是炮灰，根本不知道给谁卖命
“还有”周岚停了一下，“刚才那个遥控器，如果不是纯吓唬人，说明现场还有别的玩意儿，最好检查下温小姐身上还有没有被动手脚”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温知意身上
温知意下意识捏紧了衣服，脸更白了
林墨马上开口
“昨天那手环已经摘了，我检查过”
沈映月冷眼扫过来
“你检查过，不代表干净”
谢一念也猛点头
“对，那变态一看就不是只玩一手的主，天知道他在别的地方还藏了什么后手”
温知意咬了咬嘴唇，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桌上
“你们查吧”
她声音很轻，却没半点犹豫
林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她越是这样，他越难受
沈映月没废话，让周岚和一个赶来的女老师一起检查
包、手机、画具、学生证、钥匙，连外套兜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周岚从她包的夹层里，摸出来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片
薄薄一片
银灰色
背面还带着黏胶
温知意人都傻了
“这不是我的东西”
林墨盯着那玩意儿，脸彻底黑了
贴片边缘有小孔，明显是收音的
又一个窃听器
谢一念的脸都青了
“他妈的，这变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温知意也在拼命回想，昨天在展厅，凌觉借口看合同靠近过她一次，就那几秒钟，她的包不在视线里
“应该是昨天”她低声说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这种被人无声无息钻进生活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林墨伸手把那片东西夹进纸巾里，两根手指一用力，直接碾碎
“以后你的东西不准离开视线”他声音发紧
温知意抬头看他
“以后”她轻轻重复了一遍，“林墨，你是不是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一念立刻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装死
周岚很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我是法务，我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耳朵却竖的老高
沈映月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她也在等
林墨知道，躲不过去
但系统那句“稳定核心关系链”的警告像个炸弹悬在脑袋上，他现在怕的不是解释，是说错话
错一句，关系就多一道裂缝，凌觉就能从那道缝里捅刀子
“我只能告诉你一部分”林墨最后还是开了口
温知意看着他：“哪一部分”
“凌觉的目标是我”林墨说，“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拿你当突破口，昨天的手环，今天的画室，全都是冲我来的”
温知意安静了两秒，又问：“为什么是我”
林墨答不上来
这问题太扎心了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重要
因为她干净，好骗，好控制
因为在凌觉那种疯子眼里，她就是捅向他最软的那块肉
林墨喉咙发干
“因为你跟我走最近”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温知意听完，眼神晃了晃
她好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她们呢”
她没指名道姓
但这个“她们”，在场的人谁都清楚指的是谁
谢一念恨不得当场去世
沈映月敲着窗沿的指节停了，眼神更冷
林墨看着温知意，一句好听的话都憋不出来
如果这儿只有他们俩，他还能硬着头皮坦白
可沈映月在，谢一念也在，所有他曾经拖着、糊弄着、想以后再说的问题，全排着队站到了眼前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沈映月突然出声
她转过身，看着温知意，语气不善，但吐字清楚
“凌觉还没完蛋，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活过今晚，而不是跟他算这些情情爱爱”
温知意看向她
两个女人第一次正面交锋，不是为了争风吃醋，而是被同一个危险推到了同一张桌前
“那你呢”温知意轻声问，“你又是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句话”
谢一念闭上眼
完了，修罗场来了
沈映月却没躲
“以今天救了你的人之一”她直视温知意，“也以一个比你更早知道他有多少麻烦的人”
这话说的很冲，但没挑衅的意思
温知意没说话
她不是那种会当众撒泼的女孩，可她也不是泥捏的没脾气
她只是习惯了把委屈先往下咽
林墨看出来了
也正因为看出来了，才更烦
“够了”他抬手按住太阳穴，“都别说了，周岚，外面还能撑多久”
周岚马上接话：“校方给了个休息室用到下午六点，但记者肯定会盯死，最好分批走，温小姐已经被拍到脸，不能再留在学校”
“不能回出租屋”林墨说，“那地方也暴露了”
谢一念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举起手
“我有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她
她咳了一声
“我之前拍戏时公司租的公寓还没退，地方偏，物业也烂，没人知道跟我有关系，先把知意送过去躲几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林墨想了想，点头
“可以”
“不行”沈映月直接否决，“她一个人还是有危险，凌觉要是盯死她，你转到哪儿他都能跟上”
“那你说怎么办”谢一念有点毛了，“总不能把人打包快递回公司吧”
沈映月目光一扫
“去我那”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连周岚都忍不住抬了抬眼镜
林墨先皱眉：“你公寓也暴露过”
“暴露的是顶楼那套”沈映月说，“我在南山会所有一处老宅，封闭别墅区，安保是沈家自己的人，凌觉的手伸不进去”
这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但问题也太他妈明显了
温知意去沈映月家住，这关系乱的能拍三季狗血剧了
谢一念听的目瞪口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正宫主动把现任接回家，这世界疯了
温知意的脸也僵住了，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沈映月看着她，语气还是很淡
“放心，我没兴趣为难一个刚被疯子盯上的学生，你只是暂住，事情解决了就走人”
这话不好听，但也算给了台阶
温知意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头
“好”
林墨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
是老K的加密消息
“定位异常”
林墨立刻点开
屏幕上跳出一张实时轨迹图，上面有三个点
红点是凌觉，已经离开江大，正往北城跑
蓝点是觉醒科技的机房
还有一个刚冒出来的黄点，就在江大附近，信号极强，但只出现了三秒就消失了
老K的消息跟着弹了出来
“刚才的短信不是凌觉发的，是这个新节点，协议特征不一样，有人在借他的局搞事”
林墨的瞳孔猛的一缩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更冷了
不是凌觉
还有别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
第一，周远那本笔记里，掠夺者不止一个
第二，凌觉今天这场戏，他妈的可能只是个开胃菜
“什么意思”沈映月看他表情不对，立刻靠了过来
林墨把手机递给她
沈映月看完，眼神也跟着一沉
“还有第二个人”
“或者第二伙人”林墨说
谢一念在旁边听的头皮发麻
“不是吧，你们这玩的是真人狼人杀吗，一个疯子还不够，还带买一送一的”
温知意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听懂了结论
危险没解除
甚至更多了
系统的光幕又在林墨眼前闪烁
【警告，第二猎杀目标身份未锁定】
【关系链稳定度持续下降】
【请宿主在剩余十一小时三十七分钟内完成目标】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
不能乱
他一乱，所有人都得完蛋
“计划变了”他飞快开口，“知意马上去南山别墅，周岚你跟着，谢一念你也别回公司，别一个人乱跑，你今天露了脸，也算局里的人了”
谢一念一听就不乐意了
“我进局是因为我够义气，不是因为我菜”
“结果都一样”林墨一句话把她怼了回去
谢一念气得直哼哼，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沈映月直接问关键的
“你呢”
林墨看着手机上的三个点，声音都冷了
“我去找这个第二个人”
“不行”温知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手指捏的更紧了，但还是说了下去
“你现在去就是一个人送死，凌觉的事还没完，又冒出来第二个，你这么出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又冲又急的语气跟林墨说话
林墨怔住了
沈映月看了温知意一眼，没吭声，只是顺着她的话补充
“她说得对，你现在最值钱的是脑子，不是一腔热血”
谢一念也赶紧跟上
“就是，你最近英雄病犯的有点厉害啊，上次踹导演是爽，这次出去可能直接变黑白照”
林墨：“……”
话糙理不糙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把那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去单挑的时候，是先把人安全送走，再回来拆了这个局
“行”林墨终于点头，“先转移”
周岚立刻出去叫车
沈映月打电话，调动南山别墅的安保权限
谢一念一边骂凌觉，一边帮温知意收拾东西
林墨站在原地，脑子里所有线索飞快转动
凌觉，手环，窃听器，第二个信号，沈映月和凌觉的秘密，周远笔记里没写完的弱点
所有东西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温知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墨回头
她站的很近，眼睛还红着，但努力镇定了下来
“等这件事结束”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要把所有事都告诉我”
林墨喉咙发堵
他没法答应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局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但他还是点了头
“好”
温知意看了他几秒，又加了一句
“还有她们的事，也一起”
林墨：“……”
旁边的沈映月刚挂了电话，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在看热闹
谢一念则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心想林墨今天要是能活下来，后面怕是也得被扒层皮
五分钟后，门被敲响
周岚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车到了，但有新情况”她把手机递过来，“校门口有人在发传单”
屏幕上是张照片
粗糙的打印纸，上面是温知意在画室里被偷拍的抓拍
旁边配着一行加粗的黑字
“猜猜她能活到几点”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瞬间都变了
凌觉前脚刚走，第二个人后脚就接上了
这不是试探了
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逼着他们继续往下跑
林墨盯着那张传单，眼神一点点变的骇人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江大这场局，从凌觉闯进画室开始，就不只是一场简单的救人
有人在拿他们当棋子，往一个更大的坑里赶
下一秒，老K又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地址
江州北城，废弃广播电视塔
后面跟了一句话
“第二个信号最后消失前，坐标指的就是这儿，你最好现在就看看那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