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绵绵,春光明媚。阿离说,她最喜欢的花便是那红色情人花了。
于是,宁轶在庄子上亲自种了一大片,也送了一大捧新鲜的给她。宁轶只觉得,阳光下的她熠熠生辉,笑起来美不可方物,那是他热爱的姑娘啊。
宁轶跑去江南把卖芙蓉糕的婆婆请到庄子上,时不时地给阿离做些芙蓉糕,竟不想,她还有一手好厨艺,阿离的脸都红润了许多。
琴兰本想着给未出生的宝宝做些衣服,却没想到宁轶一年四季的都做完了,俩人只好争着做后几岁的,阿离劝也无可奈何。那一段日子,宁轶的手总能见到点点的血洞。不过好在,进了屋里的姑娘,就是属于她的了,她还能给宝宝读有趣的故事,偶尔还可以透过姑娘的肚子,摸摸宝宝。
琴兰有时候看见阿离低头,温柔地摸着肚子,总会想,她热爱的姑娘,以后会越来越好啊。
顾尚偷偷来了几次,什么时间段都有,宁轶知道,但也就装作不知道。看着宁轶和她说笑,顾尚只觉得鼻头很酸,满眼羡慕,那是他热爱的姑娘啊,为何会变成今天这样。不是爱而不得,是爱了,得了,却不珍惜,错过了,才回想起一切。
山河漫漫,盛庸很美,可顾尚爱不了盛庸了。
春过夏来,天气越来越热了。阿离离生产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宁轶都不敢让她一个人走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伴在她左右,还请熹玫她们晚上待在屋内尽量不要睡,自己就在门外候着。
别无办法,一进夏,阿离逐渐孱弱起来,身子越来越瘦,就好像风太大了,可能就会把她吹走,轻飘飘的,脸色也日渐苍白下去。明明天气不冷,她却时常低低咳嗽,入睡的时间也慢慢变长。
宁轶希望他她可以多睡点儿,睡好点儿,可他也真的好怕她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他自己都不敢睡了,怕一睡,他就失去他的姑娘了。后来,阿离只好偷偷地给他喝些助眠安神的东西,看着他眼底厚重的乌青,她怕她还没死,他就猝死了。
熹微日日去求见顾尚,却不料,顾尚独自悄悄直接去了边境。边境风沙很大,气候恶劣,顾尚沧桑了许多,未而立,头发也稀稀落落的白了。
“顾尚,你这是何必呢?”熹微瘫软在地,哭得好生悲伤。
秋未到,阿木出兵偷击边境,正好是顾尚在的地方。几次命悬一线,挨过去后,每每情绪一起伏,心口便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样,疼的要命。
不过也挺好的,他一次次守住了边境,给了当地百姓生活的希望。
后来,他和宋朝成了当地百姓的信仰,人人都认识他们,都对他们敬仰。
宋朝是他的军师,是个难得的人才,会武又会谋略。
听说他也有个喜欢的姑娘,像挂在天上的皎月一样,在盛庸都城,只可惜,他说,他配不上她。顾尚便安慰他许久,告诉他,若是真的配不上,那确实不能强求,各自安好,总比最后无法坦然相见要好。
后来人人都称赞太子,一心为国,情系百姓,却不知,他最大的梦想,其实是离开盛庸。奈何他的身份给了他无尽的枷锁。果然啊,皇家确实遗憾多。
又要入秋了,菊花长出了花苞,蝉鸣声越来越稀落。
阿离慢慢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宁轶就推着她到处看夏末秋来的风光。
宁轶特地去了寺庙,一周两三次,去拜去求。不知听说了什么,只食素,晚上,搬着桌子在阿离门口抄佛经。 快要生产时,他不仅请了产婆、大夫,还请了好几位有名的大师。阿离让他别这样,她没事,宁轶笑着立马就应称,然后私下里,联合着其他人悄悄进行。
阿离和熹微产前一个月,顾尚回来了,但是却住在了寺庙里,熹微挺着大肚子,去请了好几次,都没能见到,后来,直接不知道顾尚去了哪里,她气极了,去庄子上找阿离,根本是连面都见不上,出来的是宁轶的话,直接就拿把剑放在她的肚子上,熹微被吓哭了,害怕极了,颤颤抖抖地回去了,几番折腾,自己身子也不舒服了。
生产那天,空气中飘着小雨,莫名有些凄凉,枝叶也都黄了。
晨起,刚用完膳,阿离起身打算走几步,就忽然肚子急剧地疼了起来,脸色顿时苍白,额头上的汗瞬间冒出许多。
顾尚和宁轶着急地站在门口,听着屋内阿离痛苦地大叫大喊声,都想冲进去,奈何其他人遵着传统,不让。
一盆盆血水端出,一盆盆清水端进,从清晨到深夜。
阿离大汗淋漓,眼睛都睁不开了。 “姑娘,再加把劲儿,快了快了”
阿离力气几乎都没有了,昏昏沉沉的,但一听到这话,就强撑着,张开布满泪水的眼睛。
又是黎明之时,宝宝的一声啼哭让众人欢喜起来了。生了生了,是位小姑娘。
阿离虚弱让人抱来,给她看看。
下一秒,产婆就惊恐而着急地喊起来,“快,快,快,姑娘,血崩了”
“琴兰,让她们出去吧”阿离苍白地说。
“姑娘”阿离要摇了摇头,救不了的了,她自己情况,她怎么不明白呢?
“琴兰,我死了,顾尚,再让他进来吧”屋外,顾尚和宁轶疯狂想要冲进来。
“姑娘”
“琴兰,现在是黎明吗?”阿离勉强地看着外面的微弱曦光。
“姑娘,是的,小姑娘出生的时刻可真好啊”
“叫她宁黎吧”
“把那儿的锦囊拿过来”阿离轻轻地把锦囊放在她的身边,慈爱地呢喃“若是你以后遇见危险了,就记得用这个,知道吗?”
“琴兰,若宁轶愿意抚养,便交给他抚养,好吗?若他娶了妻,你就把她带回仙子楼,好吗?再帮我和楼主请个罪,好吗?”
“自然是好的,她未出生前,宁族长就很爱她,今后一定也会很爱她的。”
“你让宁轶进来,好么”
宁轶颤抖着推开门,“阿离”想碰她,却不敢碰她。
“宁轶,以后若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月,你也努力去给她,好吗?”
“宁轶,永远相信她、支持她、热爱她,好吗?”阿离勉强抬起手来,想握住宁轶的手,眼里泪光涟涟。
“都会的,她以后会是我唯一的宝贝,宫兰的最绚丽的明珠,内西最肆意的信仰”宁轶握住了她的手。
“我想带你回潇情镇看看花,好吗?”
“好……”阿离的手忽然松落,红绳掉在地上。。我以前总想留下什么,所以明知道他忘记了她,也要嫁给她,总不相信自己所爱终会离自己而去,父亲、母亲、祖父母等等,还有那些美好的旧光景,后来却发现,还是肆意潇洒点儿好,有过即好。所以啊,若有下一世,她啊,谁都不原谅,不强求、不痴爱、不厌羡、不耗己、不软心、不留情,阿离淡淡地想着。
顾尚终于可以进去了,疯了一样往里跑,
“阿离”哀恸至极。
琴兰给阿离装扮得极美,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衣裳,戴着青玉簪,宁轶给她插上了一株红色情人花,抱着她回了潇情镇。
顾尚跟了一路,却失了最后拥有她的资格。
“太子,回来了吗”丫鬟没回答,低着头。
“我问你们,太子,回来了吗?”丫鬟支支吾吾地要开口。
“太子,他是不是还没回来啊”熹微哭到晕厥过去。
盛庸十一年,秋,太子妃熹微产一子,皇帝大喜,赐名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