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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极寒、冻结骨髓的僵硬、整片雪原压顶而来的绝望……
所有冰封的剧痛在一瞬间骤然崩碎、褪去，凌霜失去了意识，
………
室内安静的晚风、内部轻微的空调低鸣，以及枕席间柔软温热的触感。
黑暗缓缓褪去，凌霜那沉重到几乎睁不开的眼皮微微颤动，最终被强行掀开。
明亮柔和的室内灯光涌入视野，模糊、恍惚。
完全不像是雅利洛-Ⅵ极北雪原那片幽暗冰冷的残像。
凌霜猛地喘息一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从窒息、冰封、死寂的深渊里挣脱回来。
“这…这是…我的寝室…？”
刺骨寒意明明彻底消失了，可全身肌肉似乎依旧残留着被冰壳禁锢的僵硬感，四肢仿佛还卡在被冻结僵直的姿态，指尖隐隐发麻，像是寒冰还缠在骨缝里，迟迟散不去。
凌霜怔怔的抬起手。
白皙、纤细、温热，是属于普通人的干净手掌。
没有纯白装甲的冷硬金属质感，没有橙黑机甲纹路，没有被寒冰死死冻结的双枪，更没有被虚数冰爆封死的装甲关节。
空空如也。
她尝试着在脑中呼唤那些曾帮助过她的人。
【芽衣？琪亚娜？布洛妮娅？你们在吗？】
凌霜瞳孔微微发颤，眼神里还凝着未散尽的惊愕、后怕与方才战败的无力。
刚刚那一切太过真实——
暴雪翻涌的极北雪原、矗立的造物引擎、扭曲的虚数黑雾、虚妄之母冰冷轻蔑的冰瞳、席卷一切的创世绝响、层层裹覆全身的厚重冰壳、意识被一点点冻至模糊的绝望……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枪响、每一寸被寒流侵蚀的僵硬、最后轰然砸落雪原的冰封惨败，清晰得如同亲身亲历。
凌霜从地上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我…我回来了…？”
熟悉的书桌、安静的房间、亮着光的电脑屏幕。
屏幕画面定格在《崩坏三》主页的舰桥。
画面里，领域装·白练静静伫立在舰桥上。
凌霜一瞬恍然，随即心底涌上巨大的恍惚与落差。
原来如此。
没有开拓者凌霜，没有女武神装甲力量，没有跨越星球的战场，没有被最终boss的碾压绝杀。
方才那场拼尽全力、最终被彻底冰封惨败的异世激战，只是她趴在桌上玩游戏时，坠入的一场极致真实的沉梦。
此刻的她，只是名为凌霜的一名十八岁的普通大学生。
窗外人间烟火安稳，屋内岁月平和。
雪原的寒潮、星核的黑雾、虚妄之母的碾压、冰封躯体的死寂，全数褪为一梦残影。
只是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无力落败的窒息感，依旧牢牢残留在神经深处，久久不散。
“原来…只是梦吗…可是…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
“叮，叮，叮。”
凌霜的手机响了起来，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小染：我在食堂，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高染，她的室友，算是是她大学生涯里唯二的朋友，凌霜想了想，如果不是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没准她们的关系也就是说几句话的样子吧…
我永远喜欢希儿：带杯珍珠奶茶吧，少糖。
……
凌霜本能的回复了消息，看向桌上还在显示着舰桥的电脑，凌霜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合上了电脑。
凌霜刚收拾好桌面，把杂念彻底收拢心底，寝室门就被轻轻推开。
高染拎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进来，看见凌霜坐着发呆，随手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桌前，淡淡笑：
“发什么呆呢？一下午没动静，以为你睡着了。”
“嗯…没事，确实睡着了，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噩梦啊？”
高染一边帮忙收拾桌面，一边回头看她
“看你刚刚站那儿安安静静的，神情呆呆的。”
“不算噩梦。”
凌霜轻轻摇头，没有细说梦里的奇遇、雪原与绝境厮杀，那些惊心动魄的异世过往，在烟火日常里已然成了遥远的虚影。就连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真实…
只是一场太过逼真、耗尽勇气、最后归于空无的大梦。
高染也不多追问，顺势挎上挎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别在这胡思乱想啦，刚好饭点，楼下食堂新开了一家摊位，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走，干饭去。”
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将她拽回温柔鲜活的现实。
凌霜弯眸浅笑，轻轻应了一声。
“好。”
她起身换上柔软的拖鞋，褪去久坐的慵懒。没有沉重的束缚，没有寒风刺骨的压迫，脚步轻盈又安稳，是独属于普通人最踏实的松弛。
两人并肩走出寝室，走廊里满是宿舍间的喧闹人声，嬉笑打闹、脚步声错落交织，鲜活又热闹。
楼道的晚风拂面，带着傍晚独有的温柔暖意。
高染边走边随口唠着日常：
“今天课上老师划重点了你记得看，还有后天社团例会别忘了。对了，今晚食堂还有排骨汤，天气转凉，喝点暖乎乎的刚好。”
细碎的日常琐事平铺入耳，平淡、普通，却无比治愈。
凌霜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声，心底一片安宁。
“真的是梦吗……”
走到食堂门口，暖烘烘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裹挟着暖意笼罩全身。窗口白雾腾腾，餐盘碰撞轻响，人声温和嘈杂。
高染熟练排队点餐，回头问她：
“你还是老样子？糖醋里脊加米饭？”
“嗯。”
凌霜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眉眼带着平和和温柔
“老样子就好。”
不需要战斗，不需要逞强，不需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漫天风雪与绝境强敌。
此刻的凌霜，只是一个会和室友一起排队干饭、闲聊日常、贪恋人间温暖的普通十八岁大学生。
所有冰封的绝望、鏖战的艰辛，都彻底留在了那场旧梦里。
………
夜晚
凌霜躺在上铺，脑子里还在不由自主的想起在星铁世界的事情。
“好真实的梦…我真的回来了吗…？”
“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虽然你平时也不喜欢说话来着。”
高染的脑袋突然从凌霜下铺伸了出来。
“嗯…没什么……”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人生并非事事顺心，不要因为一些事情而迷茫好吗？”
高染突然笑了起来。
“与其迷茫沦落，不如让我们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变成我们期待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