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境的混沌风暴缓缓平息。
建木残叶簌簌坠落,毁灭的漆黑雾气在空气中一点点溃散消散。
方才那场撼动整座仙舟的死战,已然落幕。
虚空之中,仅剩一缕淡薄残魂悬浮摇曳,火光微弱,却依旧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
幻胧垂眸看向身前负伤垂立的景元以及列车组众人,清冷诡谲的嗓音回荡在死寂的鳞渊境。
“干得不错,「巡猎」的将军还有「开拓」的行者。”
“但我失去的,不过是一具随手捏制的肉身而已。”
“而你,身负重创、力竭灯枯,还能坚持多久?这个仇,毁灭记下了。”
幻胧残魂微微翻涌,裹挟着永不消散的毁灭恶意,落下最后的谶语。
“仙舟的毁灭之日,很快就要到了。”
景元身形踉跄,气血翻涌,重伤的身躯早已濒临极限,冷汗浸透白衣。
他缓缓喘息,抬眼直视幻胧残魂,声线疲惫却字字铿锵,带着巡猎千年不改的傲骨。
“滚吧,毁灭的小卒子。”
“回去告诉毁灭——”
“「巡猎」的复仇,也必将来临。”
景元抬手,一缕凛冽凌厉的巡猎能量破空而出,精准袭向那缕残魂。
噗——
微光溃散,涟漪荡开。
幻胧最后的虚影彻底破碎,消散在天地之间,彻底撤离罗浮地界。
战场彻底安静。
星望着空荡荡的鳞渊长空,心头沉甸甸的,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凌霜。
“不用担心凌霜,她只是脱力反噬了。”
瓦尔特望着远方沉沉暮色,嗓音低沉凝重。
景元撑着石火梦身缓缓站起。
“一场艰辛的战斗,幻胧假借停云的皮囊潜伏仙舟许久,真正的停云,早已被她掳走,至今下落不明,星穹列车这次帮了仙舟不少忙,我代表仙舟谢过各位了。”
就在这时,整齐的甲胄脚步声自远而近。
符玄一身太卜官华服,率领大批云骑军疾驰赶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重伤的景元身上,神色凝重。
“将军!”
“您伤势过重,万万不可再耗损气力!快随我返回长乐天休养,鳞渊境的残局与残余孽物,交由云骑军全权清剿即可!”
景元微微颔首,气息虚弱,沉声托付重任。
“劳烦符卿暂代将军职权。”
“安抚舟中百姓,稳定仙舟秩序,彻查追缴所有药王秘传余党。”
“等丹恒醒后,告知他,丹枫的通缉令会撤掉的,以后他就不再是负罪之身了。”
…………
三天后
长乐天神策府
大战过后的仙舟,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
伤亡统计、灾情修缮、余党清剿、联盟通报,诸事繁杂,千头万绪。
符玄临危受命,暂代仙舟将军之职,坐镇神策府处理所有公务。
星穹列车一行人除凌霜外受邀悉数到场,落座等候。
待到公务稍歇,符玄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和,开门见山。
“能在此安然见到各位,实属幸事。”
“如今仙舟劫乱暂歇,我已安排人手统计灾变伤亡、追缴药王秘传残余势力,同时整理战报,通报仙舟六域联盟。”
三月七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忍不住咋舌感慨。
“怪不得景元之前总说,坐将军之位如同坐于刀山火海之上,这活儿也太累人了吧!”
符玄闻言淡淡一笑,目光平静无波中带着几丝疲惫。
“将军之位,系全舟生民安危,从无安逸可言,不过是分内之责罢了。”
她敛去笑意,神色转为郑重,道出今日召集众人的真正目的。
“今日召各位前来,便是想开诚布公,梳理此次仙舟大乱的全盘阴谋。”
“时至今日,真相已然清晰——幻胧,便是这场所有祸乱的始作俑者。”
“仙舟与反物质军团征战千年,始终时刻警惕军团大军的正面进犯。”
“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绝灭大君竟会舍弃强攻,以如此阴诡隐秘的方式潜入仙舟。”
“她化身停云潜伏蛰伏,暗中策动药王秘传叛乱,将星核送入鳞渊境,搅动建木灾变,步步为营,只为让仙舟罗浮内乱自毁、不攻自破。”
“经此一役,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反物质军团的危险层级。”
星微微蹙眉,出声追问。
“如今还有尚未查清的疑点吗?”
“是的。”
符玄坦然颔首,眼底带着一丝凝重的顾虑。
“如今大局已定,主干真相清晰明朗,但依旧残留诸多细碎隐患,无从溯源。”
“星核最初是如何被带上仙舟?又是何人暗中协助,将其送入鳞渊境建木根部?”
“暗处潜藏的药王秘传余孽,还有多少未曾暴露、未曾清剿?”
“这些隐秘,至今依旧成谜。我们能做的,唯有尽人事、安民心,全力清查,不留隐患。”
说完,符玄话锋一转,谈及众人最关心的战后处置。
“至于上报仙舟联盟的正式文书,本座心中已有定计。”
“此战各位居功至伟,功绩绝不会被埋没。但为保全景元、也为避免列车一行人卷入仙舟高层纷争,所有涉及仙舟内务、非常规作战的细节,我会尽数隐去各位的名讳与踪迹,还望各位海涵。”
“至于那位还在昏迷的凌霜姑娘…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瓦尔特微微颔首
“太卜思虑周全,这正是我等所愿。”
“建木复生、星核作乱乃是滔天大事,联盟高层必定会层层审查、深究到底。”
“星穹列车本是银河浪客,一旦卷入仙舟政务纷争,必会被层层牵制,短期内再难自由离去、遨游星海。”
“至于凌霜…我们星穹列车自行照顾就好。”
符玄轻轻叹息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是啊,此番景元为护仙舟、护众生,诸多举动已然逾规……后续,怕是还有不少风波等着他。”
………
三月七的房间
星和三月七趴在床上,看着床上安静的仿佛在熟睡着的凌霜。
“星…你说凌霜她……”
三月七目光低垂,已经三天了,哪怕是重伤的丹恒,三天过去都已经醒来了,何况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口的凌霜。
“不会的,她会醒的。”
星坚决的打断了三月七,原因无他,她相信她,仅此而已。
“可是白露都没有办法…没有受伤…但是就是醒不来……”
“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