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白洛明从一片混沌的沉睡中挣扎着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反复敲打,头疼异常,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白洛明回想着最后的记忆,是在宴会上一群银鬃铁卫端着酒杯围上来的画面,他们脸上带着亢奋与敬意,一杯接一杯,之后的一切就断片了。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怎么就喝这么多……”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还好回房间了,应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如此说着,他习惯性地往旁边伸手,想摸索自己的终端看看时间。
但是并没有摸到重点,反而指尖碰到了一团绵软的东西,手感微凉。
白洛明摸着这东西,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弹坐起来,心脏砰砰地跳。
“我去,什么玩意?”
白洛明惊叫一声,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往旁边看去。
只见一只粉色水母状生物,正趴在他的枕头边,一鼓一缩,悠然自得。
他悬到半空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原来只是一只粉色水母而已,真是自己吓自己。”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僵住了。
粉色水母……忆灵?
这玩意儿……不是长夜月的专属召唤物吗?
想到这点,他的脑袋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慢慢的转向床的另一侧。
另一边的被子鼓起一个包,明显是有人在里面。
白洛明看着这一幕,手开始发颤。
他“咕咚”一声咽下唾沫,伸手捏住柔软的被角,一点一点的把被子向上掀开。
被子掀开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一双猩红色的眼瞳,正直直地盯着他。
白洛明被这双眼睛看得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想把被子拽回去盖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夜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身体瞬间就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整个人贴到了白洛明的身上。
冰凉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紧密地压在他的胸膛上。
漂亮的脸庞凑到他面前,她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嘴唇。
“亲爱的,恭喜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刮蹭着他的耳膜。
“解除了我的封印。”
白洛明后背紧紧抵着床头,已经退无可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等等,我们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我要奖励你。”
长夜月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她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吻了上去。
(此处依旧省略2000字)
事后,长夜月心满意足地撑着下巴,侧躺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白洛明那副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的表情。
或许是欣赏够了,接着她便闭上眼,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了回去。
片刻后,她眼中的猩红光芒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瞳孔的颜色从赤红,变回了清澈的蓝粉色。
……
三月七的意识回归身体。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皮肤接触到空气时,那一阵凉飕飕的触感。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三月七的视野逐渐聚焦,脑海中却翻涌着零碎而滚烫的画面:急促的呼吸、贴近的体温,还有一种令她双腿发软的陌生满足感。
她低头看见自己不着寸缕,又瞥见身旁的白洛明,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呀啊!”
三月七发出尖锐的爆鸣,接着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紧实的圆球,缩到床的角落里。
白洛明看着那团在床角瑟瑟发抖的被子,陷入了沉默。
“我说三月,”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刚才你不是还很强势吗?现在躲什么?”
他语气一顿,接着说道。
“再说了,受害者难道不应该是我吗?难道不应该是我躲吗?”
三月七整个人都捂在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起来既委屈又愤怒。
“刚才那不是我啦!那是……我……唉,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呐,几乎听不见。
白洛明自然知道刚才的人是长夜月,而不是三月七。
但是看着这样的三月七,也别有一番趣味,他见到三月七不再继续说话,打趣道: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三月七依旧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白洛明也不催促,而是在床头的柜子上拿起属于自己的终端,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照了照。
镜头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而脖子到锁骨的位置,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和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看着遍布脖子上的红痕,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好在脸上并没有什么痕迹,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还好,至少还能出门见人。”
被子里,三月七开始了头脑风暴,加上整个人都捂在被子了,她只感觉脸越来越烫,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了。
长夜月的身影在她意识深处悄然浮现,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轻声蛊惑。
“承认吧亲爱的,你喜欢他,他看起来也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多好的事情啊,顺水推舟就行了。”
三月七咬着下唇,心脏跳的飞快,像要冲破胸腔。
她确实喜欢白洛明,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问题是,昨晚从头到尾,她就像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观众,别说现场直播了,连响都没听着。
她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现在长夜月让她出来收拾烂摊子,还要顺水推舟承认这一切?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你闭嘴!”三月七在意识深处气急败坏地怼了回去,“你倒是爽完了,咱连口汤都没喝上,现在让本姑娘出来背锅?”
长夜月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质问噎了一下,难得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反驳。
白洛明等了许久,也不见三月七有任何动静,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的时候。
三月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闷闷的。
“洛明……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白洛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听出她话语里的纠结与无措,也是,换谁来经历这个或许都是头脑一片混沌,更别说三月本身就不聪明。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没关系。”
他伸手,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了拍鼓包,安抚着三月七说道。
“你慢慢想,不着急。”
他收回手,声音平静而坚定。
“不管你想通之后怎么说,我都会同意的。”
被子球里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嗯”,紧接着,白洛明听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低头一看,他昨晚穿的那身参加宴会的正装,此刻已经变成了布条,碎片散落一地,不知道的看见衣服变成这样还以为是什么洪荒猛兽撕的。
他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布料,端详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行吧。”
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三月七的衣柜上。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从里面找了条干净的浴巾,在腰间围好,确认不会掉下来后,才走向房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缩在被子里面,不肯出来的三月七,轻声说道:“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你还是别捂在被子里了,怪闷的。”
接着他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
很好,安全。
他便裹紧了浴巾,拿上终端,便快步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