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自行车无声地滑过石板路面。绕过客栈后墙时,二楼传来有人打呼噜的声音,又粗又响,隔着墙都能听见。
林初语忍不住笑了一下,林辰坐在林耀身后也听见了,低声说:“这人睡得真香。”
李薇在前面回了一句:“也只能这几天能睡得香了,几天后这里可能就是地狱了。”
林初语没接话。她知道李薇说的是实话,只是这话听起来有点伤感。
夜风迎面吹过来,吹得她袖口鼓起来又落下,呼呼的声响里混着链条转动的细碎音。
【前面酒馆到了。】元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再往前五十米,左手边巷子进去就是后院。】
林初语让李薇放慢速度,回头冲林耀比了个手势。
林耀会意,跟着她拐进巷口。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几乎要碰到肩膀,月光被高墙挡住了大半,只有头顶一条窄窄的夜空透出一点青光。
酒馆的门板果然上了锁,从街上根本进不去。
后院的墙比富商家矮了半截,石头垒的,缝里长着青苔。
林辰继续发挥他的技能,丝滑的把后院的小门打开了。
“进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林初语闪身进了院子,李薇和林耀也跟了进来。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墙角堆着几只空酒坛和一堆劈好的柴火,灶房的门虚掩着。
地窖的入口在灶房旁边,是一扇盖在地上的木门,用一根铁棍别着。
林耀把铁棍抽开,拉开地窖门。一股混着酒糟和泥土的气味从底下涌上来,不算难闻,但很浓。
林耀从怀里摸出门前,林初语给的小手电筒,按了一下,一束白光往地窖里照下去。
地窖不算深,石阶没有破损,酒坛整整齐齐码在墙边的架子和地上,大大小小有好几十坛。
“这老板是真舍得丢。”林耀蹲在地窖口往下看了看,“这么多酒,说不要就不要了。”
“走得急嘛。”林初语说,“人活命要紧,谁还顾得上酒。”
她顺着梯子下去,李薇跟在后面,林辰留在上面望风,手里攥着那根短棍,靠着墙站着。
地窖里比外面凉了不少,酒坛子摸上去冰冰的。
林初语从墙角的架子开始收,手碰到酒坛的瞬间就进了空间,一坛接一坛,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李薇站在旁边替她清点:“已经收了十二坛了……十四坛……十八坛……”林初语手没停,直到把地窖里所有的酒坛都收完,才直起腰舒了口气。
“没了?”李薇问。“没了。”林初语拍了拍手上的灰,“上面还有几间屋子,上去看看。”
上到地面,林辰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林耀已经进了灶房,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灶台上空空荡荡,锅碗瓢盆全被搬走了,只剩下几把旧柴火堆在灶膛口。
林初语扫了一眼秉承着来都来了,都收走。
她又进了隔壁一间小屋子,像是账房或者伙计休息的地方,墙角有张破桌子,抽屉拉出来是空的,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油早就干透了,积了一层灰。
“走吧,差不多了。”林初语说。
出了酒馆,月光正好被云层遮住,巷子里一片漆黑。
石板路上的缝隙里长着草,林初语一脚踩空了路边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林辰反应快,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慢点。”
但是林辰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差点被林初语一起带倒,好在被林耀扶住了,他才脚下稳住了。
林初语也站稳了:“天黑,看不清路。”
林辰松开抓着林初语胳膊的小手,心里暗暗较劲他一定会变强的。
林耀和李薇跟在他们身后,谁都没说话,但脚步都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怕再踩到什么。
出了凹凸不平的巷子路,月光又重新照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成四道细长的黑影,斜斜地铺在石板路面上。
这段路平坦多了,林初语再次拿出跨自行车:“走,回旅店。”
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慢了一些。李薇载着林初语骑在最前面,林耀带着林辰殿后。
夜风迎面吹过来,街上空荡荡的,偶尔一只猫从墙头蹿过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林耀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明晚这个时辰,咱们已经在路上了。”
“是啊。”李薇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不知道南边什么样。”
“到了就知道了。”林初语说。
车轮在月光下转得飞快,链条偶尔闪一下银白色的光。
两辆自行车在夜色中滑回旅店后院。林初语收回空间的时候,林辰又看了一眼那两辆车消失的位置,嘴唇动了动。
林初语注意到了:“怎么了?”
林辰摇了摇头:“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回头能教我骑那个吗?”
林初语笑了笑:“行,等安顿下来就教。”
四人轻手轻脚上楼进了房间。林初语把门关好,靠在门板上,闭眼清点空间里的物资。
空间已经比之前宽敞了一圈,今晚收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
她数了一遍,除了被她已经兑换成积分的,还剩下酒坛子一共二十几坛,和一些逃荒路上能用上的东西和一点玉佩银子金银首饰备用。
空间里还剩四分之一的空地方。
不过积分倒是攒了不少,足够后面一段时间应急。
【恭喜宿主!今晚收获不小!】元宝语气兴奋。
林初语心里回了一句:明天还得回去赶路,你也早点歇着。
【好嘞,明天路上有空再处理。】
李薇已经给两个孩子铺好了床,林耀脱了外衣倒头躺下了。
林辰把短棍放在枕边,也躺了下去,但没有立刻闭眼,目光落在那扇被月光照亮的窗纸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转开。
李薇吹了灯,屋里暗下来后,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浅白的光。
林初语爬上床,李薇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林初语没有睁眼,但被子被掖好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心安了不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夜里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在心里默默把今晚收的东西过了一遍,很好,她又安心了几分。
明天中午之前回去就行。一切都刚刚好。
隔壁街上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又很快被黑夜吞没了。
林初语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