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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的拍门声一下比一下急，李阿翠站在院子里不敢开门，转头看向堂屋方向。
李大山已经大步走了出来，李老爹、李强、林耀紧跟在后，李壮实也跟了出来。
林初语拉着林辰也挤到了门口，李薇怕孩子乱跑，快步跟上来一手拉住一个。
“谁？”李大山隔着门板问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喘着粗气，嗓门又急又哑：“爷爷！是我！江河！”
李大山脸色一变，一把拉开院门。门刚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清瘦少年就冲了进来，身上还背着书箱，额头上全是汗，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在门槛上。
李阿翠赶紧扶了他一把：“江河？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李江河站定之后猛喘了两口气，话还没说出口，先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他愣了一下：“铁头爷爷？强叔？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李老爹没回答，李大山皱着眉问：“你咋回来了？不是该在书院读书？”
李江河咽了口唾沫，嗓子还带着跑了一路的干哑：“爷爷，出事了。我昨晚在书院偷听到夫子跟人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家人，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夫子跟林宗说……后天就走，路引他已经找师爷打点好了。还说了征兵的事，府衙五天后正式下发文书，到时候不止咱们镇，附近几个镇都是同一天贴告示。夫子还叮嘱林宗，走的时候别声张，谁都不能告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老爹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烟丝烧到了尽头，他也没察觉，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再说一遍？林宗后天就走？”
“是，铁头爷爷。”李江河点头，神色认真，“我听得很清楚。夫子说路引已经办妥了，让林宗这两天把东西收拾好，后天天不亮就走。”
李大山攥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发白：“你没听错？”
“真的没听错。”李江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本来是想跟夫子请教文章才留在书院的，结果在隔壁屋子听见他跟林宗说话。林宗跟林友才都在，夫子交代得很清楚，连走哪条路都说了。”
李壮实站在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那杂种！他连爹娘都不告诉，自己就要溜！”
李老爹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又吐出来，谁都没说话。
林初语站在李薇身边，抬头看了一眼林辰。林辰也正好看她，两人谁都没开口，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出来。
李江河的消息正好对上了他们偷听到的内容。
【宿主，你表哥这消息来得可真及时。】元宝的声音在林初语脑海里冒了出来，语气里难得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要是再晚一天，林宗人就没了。】
林初语心里回了一句：是啊，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李大山把门闩重新插好，转身往堂屋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都进屋。”
众人又回了堂屋。这一次李阿翠没跟进去，她站在院子里把李江河的书箱接过来放好，又去灶房倒了一碗凉水端进去给李江河。
李江河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半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屋里的人各自坐了。李大山没坐下，他站在炕边，单手扶着炕沿，盯着地面上那道从窗纸透进来的光带看了好一会儿。
林耀站在门口的位置，李薇坐在凳子上搂着两个孩子。李老爹坐在炕沿另一端，李强站在他旁边。
李壮实找了张凳子自己坐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山哥，铁头兄，这事怎么弄？”
李大山没接话。
李强开口了：“爹，消息对得上。我昨晚在饭馆听到的是征兵的事，江河听到的是林宗要走的消息。两件事合在一起，说明镇上已经有人提前知道了，正在往外跑。”
李老爹狠狠吸了一口烟：“那林宗后天就走，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大山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停在了李江河身上：“江河，你确定征兵文书是五天后发？”
“确定。”李江河点头，“夫子跟林宗说的原话是‘五天后府衙贴告示，你们后天走正好避开风声’。”
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咱们后天夜里走。”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林宗后天一早走，他走了之后镇上迟早会发现。咱们等一天，后天夜里动身。这样就算有人追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李大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五天后府衙发文书，到时候各村各户都乱了，谁还顾得上追咱们？”
李壮实一拍大腿：“行！后天夜里走！我回去就把东西收拾好。”
李老爹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
屋里没人再说多余的话。
李大山走到堂屋门口，对李阿翠说：“阿翠，去帮我跑一趟，把各家当家的都叫过来，就说我有急事，让他们马上来。”
李阿翠应了一声，解开围裙擦了擦手，快步出了院门。
李大山转头看向林耀：“你一家四口既然要跟着走，那就留下听。李薇，你带两个孩子先回去，这边说完了让林耀带话给你。”
李薇点了点头，拉着林初语和林辰站起来：“行，我们先回去。”
林初语有些不情愿，她还想留下来听听后面怎么说。但看李老爹的脸色，知道再说也是白搭。
她乖乖站起来，跟着李薇往外走。林辰走在她旁边。
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是。”
林初语出了院门，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村子里的柴火气和鸡粪味。她回头看了一眼村长家的院门，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李薇牵着两个孩子往回走，路上低声说了一句：“后天夜里就走，时间够吗？”
林初语想了想：“够。咱们东西都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跑一趟镇上收尾就行。”
李薇点头，没再多说。
路过李守田家门口时，院门还是关着的。再往前走到李壮实家门口，他的弓和箭囊还挂在门边的木桩上，箭尾的羽毛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林初语低头走着，元宝又冒了出来：【宿主，明天去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初语心里回：天亮之前就出发，赶在城门刚开的时候进去，办完事就出来。
【那明天元宝帮你扫那些藏东西的位置。】
林初语在好听话张口就来：还是我的宝好呀！关键时刻帮大忙。。
快走到李家院门口的时候，李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姑姑！你们回来啦！”
他蹲在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脚边的蚂蚁窝已经被戳得面目全非了。
李薇推开门，李虎立刻站起来往她们身后看：“我爹呢？我爷爷呢？”
“他们在村长家有事。”李薇说，“你先别问了。”
李虎哦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戳蚂蚁。
林初语、林辰以及李薇三人被李老娘按压炕上坐着，每人手里都被塞了一碗药。
是他们昨天镇上看病各自包的药，现在拿在手里是温热的，刚好能喝的温度。
王盼弟拿着蜜饯站在三人跟前，林初语他们三人皱眉，可是李老娘一直盯着他们。
无法三人动作整齐闭眼一口闷，王盼弟立马一人一颗蜜饯塞嘴里。
这边林初语他们在‘吃苦’，林耀那边此刻已经要被十多双眼睛盯出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