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走就不走。”
薇瑞雅的声音依旧冷淡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挂在自己腿上的这个“挂件”。
自己已经做到离开蒙德城了,别太得寸进尺了蛤。
她额间那缕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与身后扎成马尾的黑红色长发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一道无声的警告。
“你走你的,我挂我的。”温迪的声音从她腿边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耍赖的鼻音。
“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
切,堂堂风神,就这点出息。
要不是薇瑞雅没有眼睛高低得给对方一个白眼。
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登,脸皮厚度这块没话说。
算了。
薇瑞雅没理死皮赖脸挂她腿上不走的温迪。
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拖着人往前走着,黑色的平底短高跟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听到了薇瑞雅的心声。
温迪索性换了个姿势,从抱大腿变成了整个人挂在薇瑞雅的腿上,像只树袋熊一样,声音反而更理直气壮了。
“哎呀,在老朋友面前要什么出息嘛。”
薇瑞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蒙着黑纱的脸朝向温迪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但温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气息笼罩下来。
那气息里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窒息,那是深渊深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痕迹。
“老朋友、”
薇瑞雅的语气没带疑问,但她显然不认同对方这硬攀的关系。
“我们何时算的朋友。”
继续往前走着,但方向已经偏了,不再向着空他们,不再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薇瑞雅的记忆里见过七神,但关系绝对不会好,或者说能记住她这个人的都少。
更没什么朋友,至少和温迪不是朋友。
但温迪依旧是一副我就这么认为你反对没有用的样子。
“哎呀,都见过不止一次了,不是老朋友是啥呀?”
“祸害,和一个不统治的统治者。”
薇瑞雅连自己都骂,意思很明显,咱俩的身份八竿子打不着,不是朋友。
同时她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了,就仿佛挂她腿上的温迪只是一团没有重量的空气一般不受一点影响。
“行,你是祸害,”
温迪借坡下驴。
“一个祸害来了,那就算是不管事的统治者怎么着也得盯着你吧?”
“你身上那股深渊味儿都快把我的塞西莉娅花熏蔫了,我不得贴身看着你?万一你趁我不注意去祸害蒙德的花花草草怎么办。”
温迪可怜巴巴的拿起自己的小绿帽。
上面没多久前插上去的塞西莉亚花又又枯萎了。
而薇瑞雅此时停在了一处日落果树旁,摘下了个个大饱满的日落果。
“你要管。”
“管!”温迪立刻接话,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誓。
“蒙德的每一阵风、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归风神管!你身上的深渊气息已经污染了蒙德的环境,风神自然要管!”
他说着,整个人更用力的抱在薇瑞雅腿上,像是在标记领地一样,绿色的元素力从他身上悄悄渗出来,顺着薇瑞雅的裤腿往上爬,似乎在试图用风元素的纯净去中和薇瑞雅身上那股深刻入骨的深渊气息。
薇瑞雅没有躲也没有在意,似乎并不担忧或者不害怕温迪突然动手。
她将那颗个大饱满的日落果在手中抛上抛下开口似乎在自说自话。
“神覆灭了我的故乡,哪怕它早已改朝换代,也是我回不去的故乡。”
说着,薇瑞雅停止抛日落果的动作看向温迪。
“我不会毁掉风神的故乡,但我不介意杀死风神。”
风顿了顿,这个距离,风都贴在薇瑞雅身上了,但风却收敛了,温迪开始装糖。
“什么风神,我就是一个吟游诗人唉嘿~”
说着,还拿出自己的竖琴。
“那你个吟游诗人有什么理由管我。”
“……我是热心的蒙德市民。”
“巧了,我是坏人,杀个市民也无所谓。”
薇瑞雅空着的手抬起,似乎准备往温迪头上招呼。
“唉唉唉,别打别打,哎呀,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呀,我给你讲诗歌怎么样?”
温迪立刻抱头,楚楚可怜的提议。
“我蛮夷,不懂。”
油盐不进薇瑞雅。
温迪也快没招了。
这踏马打了容易一起被寒天之钉砸,不打容易被对方打死,讲理对方油盐不进。
这咋整?!
吹出时间线?这可能吹不动呀。
或者在自己发力前对方就先爆了。
眼看薇瑞雅的拳头即将落下。
温迪立马下来了。
“停停停,不是大姐呀,你到底为啥赖蒙德不走了呀?”
“转转。”
“……”
“是那小黄毛对吧。”毕竟薇瑞雅的行动轨迹一直跟着对方。
小黄毛空:阿嚏~
薇瑞雅直接认了。
“那咋了。”
同时将那个个大饱满的日落果砸向了温迪。
温迪接过,直接咬了一口。
“咳…呸呸、略略略,好酸好酸~”
温迪表情扭曲的吐了吐舌头,将这个日落果扔了,还是给小动物吃吧,太酸了。
“又一个,来。”
薇瑞雅见此又扔过来一个。
温迪接过,还没吃口水就开始分泌了,转头看向薇瑞雅。
“不是,你咋不吃呀?”
薇瑞雅摊手表示:“没味觉。”不然她也想尝尝有多酸。
“行吧。”
温迪也是实在人,又是一口。
“嗯,这个甜。”
薇瑞雅只是点点头,没再说啥。
双方终究是没打起来,所以也没有什么血流成河的场面。
除了反主、深渊教团和坎瑞亚人有关系的人,这个阶段的薇瑞雅也不是见谁打谁的。
几乎见谁打谁的“魔芋爽”阶段是最开始踏入“复仇追杀”时的状态。
这会的薇瑞雅不是那个人设。
她已经开智了,算个智人了,不是纯粹的颠佬了。
温迪啃着日落果靠着果树坐在了薇瑞雅旁边。
“话说你打特瓦林干啥?”
这是温迪搞不明白的,你俩之间也没仇吧?
要不是薇瑞雅打了特瓦林,让特瓦林陷入了极度虚弱,特瓦林也不会被愚人众捡漏落在他们手上。
而薇瑞雅的回答非常的简洁。
“顺手。”
“那具体是怎么个顺手呢?”
“搞深渊教团顺手。”
好,温迪这下知道了。
为啥深渊教团的人没了,愚人众的人反而来了。
感情深渊教团的人被她打跑了,而特瓦林大概是中途被深渊教团操控攻击了对方就顺手也被打了。
然后特瓦林就陷入了极度虚弱,被愚人众的人给捡漏了。
她这是变相救了特瓦林也变相又害了特瓦林。
温迪啃完最后一口甜日落果,随手把果核往草丛里一抛,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一样,毫无形象地瘫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所以啊,你这是干啥呀?”
温迪仰起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斑驳月光,自顾自地开启了话痨模式。
“打跑了深渊教团,顺手把特瓦林揍了一顿,结果便宜了那群至冬来的你说你图啥呢?”
“图乐意。”
薇瑞雅转头又要走。
温迪一个飞扑又挂上了。
“不是,你就真的没有一丢丢的…”
“没良心、没谴责、没义务、不是好人。”
薇瑞雅一套给温迪话堵完了。
坏了,这姐妹无敌之人。
一个不知目标、不知目的、实力贼强还带着深渊污染,一个不好就能让整个蒙德变成第二个坎瑞亚的家伙在蒙德境内乱转。
夭寿呀————
“不是大姐你说呀,你到底说说你到底想干啥呀?”
温迪抱着薇瑞雅大腿不撒手,风一直在刮,试图拦住对方前进,但就是吹不动。
“转转。”
薇瑞雅就是这两字。
温迪真要抓狂了。
我转你个大头鬼呀!
那你倒是说说蒙德到底有哪里是值得你转的,我连夜把那地吹走行不!我打不了那块我不要了!
还是说那小黄毛,嗯!小黄毛!
“还是说是旅行者?不是,大姐你追着他干啥呀?真的,动不得他呀,或者我把他吹隔壁璃月你去璃月继续追他行不?”
“不必。”
还你把人家吹璃月,先不说隔壁老爷子会不会来质问是你把“鬼子”引璃月的吗,把你揍一顿。
你要把小黄毛赶走了我看啥剧情呀?
我缺的这块主线剧情,谁给我补呀?
而且真要看,看黄毛哪有看温迪破防好看呀?
二人就这么掰扯。
但基本是温迪单方面付出,薇瑞雅跟一个负心女一样。
甚至干脆把听觉彻底掐了。
你爱咋咋地。
就这么带着一个限量版的“挂件”在蒙德野外转悠。
清泉镇
这是蒙德境内的一座小镇,
小镇的核心标志是一摊传说中被纯水精灵祝福过的泉水。
清泉镇地处苍风高地,三面环山,依山傍水,地势低洼。
镇子周围绿树成荫,建筑多为一家一户的砖瓦小屋,并有一座标志性的风车,整体呈现出浓郁的欧式乡间风情,环境是十分的惬意。
而且这里离蒙德城也不算远。
但今夜,小镇上引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你不能这么无情呀~你低头看一眼,我不信……额你没眼睛来着,但总之你不能这么两眼空空啊~~”
“哈呀~~谁呀!大半夜鬼哭狼嚎的,有没有素质!”
带着睡帽的迪奥娜就是被这不知道谁的鬼哭狼嚎声给吵醒的。
醒来先哈气,然后才仔细寻找其声音的来源。
虽然迪奥娜在蒙德城的猫尾酒馆工作,但家在清泉镇,离的也不算远,还是会回家睡觉的。
但这是谁大半夜不睡觉搁外面扰民呀?
别说迪奥娜了,连她父亲,清泉镇有名的猎人杜拉夫都被吵醒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野兽或狼来了呢,毕竟不远就是奔狼领。
但奔狼领狼不吃人吧?
但仔细一听,这嚎的还有节奏感了啊!
先喝了口酒清醒一下,杜拉夫立刻就拿上了自己打猎用的弓又背上箭囊。
嘱咐自己闺女在家里待好,然后就出去看看是啥玩意半夜瞎嚎。
不止杜拉夫,清泉镇里的猎人出来了七七八八。
都是被这干嚎给吵醒的,干脆就组团一起去看看是什么玩意。
火把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在清泉镇的小道上蔓延延伸出去。
而当这群提着弓、背着箭囊的猎人们气势汹汹地赶到镇子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在村口的那棵日落果树旁,一个眼睛上蒙着黑纱,额间挑染着白发的女人走过。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而是在她的腿上此时正挂着一个穿着绿色斗篷的少年。
只见那个少年双手则紧紧抱着女人的大腿,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嘴里还在发出抑扬顿挫、悲怆至极的哀嚎。
“……你为何如此冷酷!你为何如此无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吗——”
“……”而被质问的女子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然后拖着人往前走。
猎人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弓和搭在箭囊上掏箭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这是什么情况?
大半夜的,一个蒙着眼睛的女人,然后她腿上挂着个哭天抢地的绿衣少年?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求爱方式吗?还是说,这是什么特殊的行为艺术?
杜拉夫举着火把,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还是没有搞清楚,这个组合到底是个什么。
“这位女士和…这位先生,你们这是干啥呢?”
薇瑞雅没有回答,她把听力封了,感知中就感知到很多人靠近。
而温迪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那张写满了“委屈”和“绝望”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杜拉夫!”
“啊?”被突然被叫名的杜拉夫有点懵。
“你认识我?”
他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又仔细看了看温迪的脸。
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自然,我认识蒙德所有人。”
温迪很肯定的发言。
杜拉夫那自然是不信,但对方认识自己也好交谈了。
“所以,你们叫啥?这又是干啥呢?”
“啊,你可以叫我温迪,她……”
说到薇瑞雅名字时温迪却沉默了。
自己不知道呀!抱着对方大腿这么久,结果对方叫啥自己都不知道。
而看着眼前说不出女子名字自称温迪的男孩。
要不是对方这可能未成年的脸,杜拉夫都要以为对方是拐卖妇女的,当场给对方屁股上来上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