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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林致修这句话问出口。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陈芷陌看了看桌上的橡皮，又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她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林致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致修想了想，伸出手，试探性地把橡皮往回拨了一点。
回到原位。
陈芷陌没说话，继续吃包子。
林致修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下一秒，陈芷陌拿起牛奶，轻轻放到桌上。
杯底擦过橡皮边缘。
那块灰色小橡皮，又悄无声息地往林致修这边滑了半厘米。
林致修：“？”
陈芷陌：“。”
两人对视。
三秒后，林致修悟了。
这特么是在下战书。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伸手，郑重其事地把橡皮推了回去。
动作很轻，态度很硬。
陈芷陌看着他，眼神平静。
林致修也看着她，眼神坚定。
早读铃声在教室里响起。
前排同学已经开始有气无力地读英语。
“Good morning……”
“Good morning……”
“古德猫宁……”
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陈芷陌看着那块被推回来的橡皮，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幼稚。”
林致修当场不服：“这叫领土意识。”
陈芷陌：“小学生。”
林致修：“……”
我靠，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是谁先用橡皮搞三八线这种小学生行为的？
你这属于倒打一耙，而且耙得很熟练。
林致修压低声音：“你先动的手。”
陈芷陌：“我没有。”
林致修：“橡皮不会自己走路。”
陈芷陌：“也可能是你看错了。”
林致修：“我视力5.1。”
陈芷陌：“心理作用。”
林致修：“……”
好好好，不愧是学习委员。
林致修盯着她。
陈芷陌已经低下头，继续背单词，仿佛刚才那场边境摩擦和她毫无关系。
但那块橡皮，依旧稳稳停在边界线上。
像一座碑，一座写着“你能拿我怎样”的碑。
林致修看得太阳穴直跳。
他很想发火。
但一想到自己还要抄她…的作业。
他忍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抄人作业，腰杆不硬。
没办法，林致修默默翻开英语书，假装开始早读。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那块橡皮上。
不行，不能再退了。
自从和陈芷陌坐同桌之后，他已经在很多方面做出了巨大让步。
比如每天给她带早饭。
当然，这事一开始陈芷陌是要付钱的。
但林致修觉得，钱这种东西太俗。
与其收钱，不如换一个抄作业的机会。
这叫资源置换。
而且这块橡皮原本就不是放在桌子正中间的。
严格来说，他原本占的地盘就已经少了一点。
现在陈芷陌竟然还得寸进尺？
可恶，哈基陈，你这家伙，野心不小啊，竟敢步步蚕食我方领土。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偷偷瞥了陈芷陌一眼。
她正在默背单词。
表情认真，目光下垂。
很好，敌方未察觉。
林致修缓缓凝神。
下一秒，那块橡皮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一点，又一点，像一只下班高峰期里的蜗牛。
艰难，但坚定。
林致修额头差点冒汗。
尼玛，好累。
别人觉醒超能力，不是拳打异兽，就是脚踢反派。
再不济也是校花倒追，财团招揽，国家队连夜上门。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了——
用念力偷偷挪橡皮。
而且还不敢挪快，生怕一个没控制住，橡皮直接起飞，啪一下糊在别人脸上。
到时候他就不是超能力者，他是肇事者。
终于，在他一边观察陈芷陌有没有发现，一边小心翼翼发动念力的情况下。
橡皮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林致修悄悄吐了口气。
稳了，大获全胜。
他低下头，继续假装早读。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念到一半，他愣住了。
不对，这谁特么把歌词写我书里了？
……
早读结束后，第一节课马上开始。
陈芷陌放下笔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忽然，她目光微微一顿。
那块橡皮的位置，好像变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她抬头看向林致修，只见林致修正撑着脑袋，目光望向窗外，一副正在思考人生终极命题的样子。
陈芷陌静静看了他两秒，抿了下唇。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重新拿出课本和笔记，坐好准备上课。
林致修余光瞥见她没再管橡皮，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也坐正身体，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
上午第三节课刚开始十分钟，陈芷陌忽然站了起来。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在黑板上写题。
她不是被罚站，单纯是困了。
陈芷陌困的时候不会掐自己，也不会往太阳穴抹风油精。
她会直接站起来听课，站到清醒再坐下。
这也是她当初主动选择最后一排的原因。
地方宽敞，行动自由。
想站就站，想坐就坐，不挡别人视线。
她这一站，林致修却遭了殃。
原本他们缩在最后一排角落，老师扫视教室时，目光通常直接从两人头顶掠过。
现在陈芷陌直挺挺站着，存在感瞬间拉满。
连带着旁边的林致修，也被迫进入老师的视野。
老师讲两句，就往这边看一眼。
林致修低头转笔。
老师看过来，他把笔放下。
林致修伸手摸水杯。
老师又看过来。
他默默把手收回，腰背挺直。
不是，我喝口水也不行？
林致修盯着黑板，表情逐渐庄重。
以前他坐在这里，可以发呆，可以走神，可以研究窗外那只麻雀到底有没有对象。
现在好了，陈芷陌一站，他直接从隐身单位升级成重点观察对象。
连摸鱼都得先写申请。
偏偏他还不能让陈芷陌坐下。
人家站起来，是为了保持清醒、认真学习。
他让人家坐下，是为了降低曝光、方便走神。
这两件事拿到台面上一比较，他输得毫无悬念。
林致修只能被迫听课。
听着听着，他竟然还听懂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完公式，转身问：“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分类讨论？”
教室里一片安静。
林致修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划了两笔，小声嘀咕：“因为取值范围不一样。”
讲台上的老师耳朵很尖。
“后面那位同学，你来说。”
林致修的笔停住。
周围几个人齐刷刷回头。
陈芷陌也低下眼，看向他。
林致修缓缓抬头，先确认了一遍老师的视线，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不然呢？”老师敲了敲黑板，“窗外那棵树？”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林致修站起来，扫了眼黑板，又看了眼自己刚写的草稿。
“因为这里的取值范围不同，直接合并会漏掉一种情况，所以要分开讨论。”
老师点头：“继续。”
林致修顿了顿，只好硬着头皮把后面的步骤说完。
说到最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师在黑板上补了一行：“思路没问题。坐下吧，上课认真一点，别总盯着窗外。”
林致修坐下，表情复杂。
可恶啊。
这人不光卷自己，还能顺手把旁边的人一起卷进去。
他低头看了眼写满半页的草稿纸，陷入沉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范围控制？
人机居然还带群体buff。
太超标了，不削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