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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活动课。
林致修原本的计划非常朴素，收拾书包回家躺平。
但他显然低估了赵子正这条暗恋狗的行动力。
下课铃刚响，那货就像开了疾跑一样冲到他桌边，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老林，走，球场。”
“我不去。”
“去。”
“真不去。”
“过几天给你推荐一部新番。”
林致修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背起书包：“早说嘛。”
“看球是吧？我这人从小就热爱体育。”
赵子正：“……”
陈芷陌依旧坐在座位上写试卷，腰背挺直，神情专注，像是跟整张卷子有某种宿命般的羁绊。
林致修路过时忍不住瞥了一眼。
啧，多跟老赵学学啊。
人家一边暗恋、一边看番、一边打球场外围战，也没耽误考年级前五十。
你这样一天到晚卷卷卷，不累吗？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毕竟陈芷陌看起来不像会骂人，但她可能会用成绩单把人砸死。
……
去球场的路上，林致修发现赵子正有点不对劲。
这货走两步捋一下头发，走三步低头闻一下袖子。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对着自己左喷喷，右喷喷。
林致修看懵了：“你喷啥呢？”
赵子正一脸淡定：“SIXGOD，男神必备。”说完，他还把瓶口往林致修这边递了递，“来点？”
林致修后退半步：“谢谢，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赵子正一本正经地把喷雾收好：“这叫体面。”
“万一被李文琪看到我邋里邋遢，印象分不就没了？”
林致修看了他一眼：“人家又不认识你？”
赵子正：“……”
林致修也没继续扎刀。
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为了一个可能连自己名字都叫不全的女生，认真整理过发型呢？
哦，他没有，他的青春期大部分都奉献给了二次元。
纸片人老婆不会让他伤心，顶多让他氪金。
篮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女生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往场上看。
男生也有，有的真聊球，有的假聊球，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赵子正一到场边，雷达瞬间启动。
精准锁定树荫下的李文琪。
女生正和朋友说笑，偶尔看一眼场上，模样清秀，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林致修找了个花坛边坐下，从包里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进入观众席模式。
赵子正没坐，他站在旁边，表情复杂，目光幽怨。
“看到没？”赵子正压低声音，语气像在传递绝密情报，“那个穿20号球服的，就是苏泽宇。”
林致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场上，一个高个子男生正在运球，个子高，皮肤白，动作干净，运球的时候头发还会很自然地甩一下。
怎么说呢，确实有点东西，场边几个女生看他的眼神，也确实带着点星星。
林致修吸了口牛奶，客观评价：“你没戏了。”
赵子正猛地回头：“？？？”
“人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会打篮球。”林致修慢悠悠道，“你拿什么赢？”
“你到底是哪头的？”赵子正一脸痛心疾首。
林致修非常诚恳：“事实那头。”
“……”
正说着，场上的苏泽宇接球，后撤步，起跳，出手。
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空心入网。
场边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李文琪也跟着拍了拍手。
赵子正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他咬了咬牙，忽然转头看向林致修。
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带着三分不甘，三分嫉妒，还有四分想喝冰可乐。
“老林。”
“嗯？”
“敢不敢玩一把？”
林致修看着他：“玩啥？”
“赌他下一个球进不进。”赵子正搓了搓手，“我赌进。输的人请喝冰可乐，怎么样？”
林致修缓缓转过头，看着他：“老赵。”
“啊？”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没原则的。”
赵子正：“？”
林致修指了指场上的苏泽宇：“那可是你的头号情敌。”
“你不盼着他丢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赌他进球？”
“你对得起你刚才喷的花露水吗？”
赵子正神情严肃，语气坚定：“情敌归情敌。”
“可乐归可乐。”
“在快乐水面前，区区爱情，不值一提。”
林致修看着他这副为了冰可乐可以暂时放下尊严的模样，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行。”林致修一脸无所谓，“那我只能赌他不进。”
“成交！”赵子正眼睛一亮。
……
场上，苏泽宇再次拿球，这次，他站在三分线外。
调整呼吸，抬手，起跳，拨球。
姿势标准得像体育教材封面，甚至能直接截图发朋友圈，配文：青春没有售价，篮球直达拉萨。
这一球，无论从力度还是角度来看，都非常稳。
赵子正已经半站起身，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冰可乐了。
林致修盯着半空中的篮球，双眼微眯，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
一股看不见的力，像一阵刚好路过的微风，在篮球即将落进篮筐的瞬间，轻轻拨了一下。
“当！”篮球砸在篮筐内沿，诡异地弹了出来。
赵子正的欢呼卡在喉咙里：“……卧槽？”
“这都能弹出来？”
场边几个女生也发出惋惜的声音：“啊，好可惜。”
“差一点点诶。”
林致修淡定吸了口牛奶：“运气这东西，强求不来。”
赵子正眉头一皱：“不对，再来。”
“还赌进？”
“赌！”
两分钟后，苏泽宇抢到篮板，篮下空位上篮。
这次就算把球递给篮筐，篮筐都不好意思不收。
赵子正已经开始提前微笑，林致修指尖又轻轻一点。
“当！”
篮球在篮筐边缘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像突然社恐了一样，硬生生滑了出来。
苏泽宇站在篮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场边也安静了一瞬。
“苏泽宇今天……手感有点凉啊？”
“可能中午没睡好吧。”
赵子正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不对劲。”
林致修一脸无辜：“哪里不对劲？”
赵子正盯着苏泽宇看了半天，咬牙切齿：“他今天绝对出门没看运势。”
林致修差点笑出声。
赵子正忽然一拍大腿：“换玩法！”
“哦？”
“我赌他下一个——不进！”
林致修强行绷住脸，做出一副有点为难的样子：“你这……临场变阵啊。”
“少废话，敢不敢？”
“行吧。”林致修叹了口气：“那我只能赌他进了。”
赵子正信心满满：“成交！”
毕竟苏泽宇已经连着打铁，手感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这种时候，还能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场上，苏泽宇明显急了，少年人的胜负欲虚荣心，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他后退两步，站在一个相当离谱的位置，超远三分。
说实话，这球要是正常出手，还有点看头。
但苏泽宇可能心态有点崩，动作明显变形。
他几乎是用力把球甩了出去。
篮球飞得又高又偏，那轨迹，别说进筐了。
能蹭到篮板边，都算物理老师给面子。
赵子正已经准备提前庆祝。
林致修盯着那颗偏到天边的篮球，眼角微微一抽。
不是，哥们。
你这也太偏了吧？
这球让牛顿看了都得坐起来问一句：谁在加班？
下一秒，一股无形力量在半空中轻轻一托。
篮球轨迹微妙地偏转，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作为篮球的使命。
然后——
“唰！”
空心入网，全场死寂。
苏泽宇僵在原地，他看了看篮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三个字：
我干的？
场边女生也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惊呼：“哇！”
“这个球也太帅了吧！”
“超远诶！”
赵子正双手抱头，发出灵魂哀嚎：“不是吧？！”
“这都能进？！”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符合能量守恒吗？！”
林致修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
“这就是命。”
“愿玩服输，六瓶可乐，记好了。”
赵子正瞬间回头：“六瓶？不是四瓶吗？”
林致修淡定道：“最后那球难度系数太高，我说加倍了。”
赵子正懵了：“你说了吗？”
“说了。”
“我同意了？”
“你点头了。”
“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时情绪太激动，选择性失忆了。”
赵子正张了张嘴，他想反驳，但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挺激动。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致修背起书包，潇洒转身。
“走了。”林致修摆摆手，“明天记得买六瓶。”
“可乐也行，某D钙奶也行。”
“哥不挑。”
赵子正站在原地，心碎成二维码。
身后，苏泽宇还在篮下怀疑手感。
赵子正则在场边怀疑命运。
林致修嘴角微微上扬，用超能力薅死党羊毛，虽然听起来格局有点小。
但六瓶可乐是实打实的。
格局能当饭吃吗？
不能，可乐能。
……
林致修骑车回到润景小区，趁那群社畜还没下班，赶紧占个好位置。
晚一步，车棚就会进入“俄罗斯方块地狱模式”，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车明天会被谁夹成什么姿势。
停好车后，他从正门进楼，站在电梯口按了一下。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不动。
一分钟过去，还是不动。
林致修看着显示屏，眉头逐渐皱起。
不是，二十三楼住户又在卡电梯？
有没有素质啊？
他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决定绕去一单元坐另一部电梯。
刚从后门出去，他忽然看见隔壁那个女生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她蹲在排水沟旁边，一边拨弄散下来的头发，一边焦急地盯着地面。
看起来像是遇到了麻烦。
林致修原本不想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少有点尴尬。
但是本着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美好品德。
当然最主要的是误会总得解除，不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准备报警，也不是个事。
于是，林致修走了过去。
“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宁晚照被吓了一跳，她抬头看见是林致修，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钥匙掉下去了。”她指了指地上。
林致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排水沟上盖着雨水篦子，铁格栅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串钥匙正安详地躺在里面。
躺得非常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
这沟倒是不深，差不多半米，如果盖子能拿开，伸手就能捞。
问题是这盖子固定得很死，根本拿不动。
林致修沉吟两秒，忽然问：“你是怎么弄进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再表演一下吗？”
宁晚照：“？？？”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说的是人话？
林致修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连忙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只是单纯好奇。”
宁晚照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个小挂件。
林致修这才注意到，钥匙扣断了。
他大概明白了，估计是她走路的时候，习惯把钥匙扣拿在手里甩。
这事他能理解，他放学回来也爱甩车钥匙，觉得自己是小区里最靓的仔。
只不过宁晚照今天比较倒霉，钥匙扣断了，更倒霉的是钥匙还掉进排水沟里。
这运气，如果拿去抽卡，大概能稳定吃保底。
林致修想了想，问：“你没有密码吗？”
宁晚照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是密码锁。”
“……”
林致修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隔壁确实还是普通门锁。
“那备用钥匙呢？”
“有。”宁晚照顿了顿，“在屋里。”
“……”
很好，门外的人永远有备用钥匙，但备用钥匙永远在门里，这就是人生。
看着宁晚照微微泛红的眼眶，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他刚才那几句问破防的。
“要不找开锁师傅？”林致修拿出手机，“我这儿有联系方式。”
宁晚照抬头看他，小声问：“多少钱？”
“七十。”林致修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看到宁晚照捏了捏书包肩带，明显有些犹豫。
他忽然想起，之前好像看见她买菜时，经常去打折蔬菜区。
林致修眨了眨眼，懂了，看来还得哥出手，得找个工具打掩护。
“你在这等会儿。”林致修说道，“或者你跟我上去，在我家待会儿也行……”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不行，这话听起来更像变态。
于是他立刻改口：“算了，你还是在这等着吧。”
宁晚照：“……”
林致修转身上楼，没多久，他从家里翻出一根铁丝下来。
铁丝挺长，也挺粗，是之前网购电动车时绑车用的。
他把铁丝前端掰成钩子形状，又用力捋直。
捋着捋着，他忽然愣了一下，等等，他不是准备使用超能力的吗？
怎么感觉靠铁丝也能解决？
宁晚照看到他拿着铁丝回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致修蹲下，把铁丝慢慢伸进排水沟里。
他表面上十分认真地调整角度，实际上，悄悄用念力把钥匙往钩子旁边推了一点。
咔，勾住了。
林致修装作很费劲的样子，一点一点往上提。
终于，钥匙被他从排水沟里捞了出来。
宁晚照连忙接过钥匙，眼睛里明显松了一口气：“谢谢！”
“真的谢谢你！”她连忙弯腰道谢。
这副模样，和前几天那个一脸警惕、随时准备报警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林致修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笑得有些傻气：“没事。”
“都是邻居，互帮互助嘛。”
宁晚照看着他这副有些傻气的笑容，微微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前几天那个被她怀疑成奇怪人士的邻居，今天居然真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低头看了看钥匙，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致修摆摆手：“真没事。”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断裂钥匙扣，又补充道：“不过下次别甩钥匙了。”
“这玩意儿不一定每次都掉沟里。”
“也可能飞别人脸上。”
宁晚照低头看着钥匙扣，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嗯。”
林致修拎着铁丝站起来，刚准备走，忽然又想到什么。
他看向宁晚照：“对了。”
宁晚照抬头：“什么？”
林致修一本正经道：“如果你以后还掉东西。”
“可以找我。”
宁晚照微怔。
林致修补充：“不过提前说好。”
“掉排水沟里可以。”
“掉湖里不行。”
“我不会游泳。”
“……”宁晚照看着他，似乎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最后只是轻轻点头：“知道了。”
林致修转身离开，心情还不错。
他刚走到电梯口，就发现电梯还停在23楼。
林致修：“……”
他转身走向一单元，心情莫名不错。
没走几步，宁晚照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停在电梯口。
林致修按下按钮，十八楼。
看来还得等一会儿，安静片刻后，身后的宁晚照忽然开口。
“那个……”
林致修回过头：“嗯？”
宁晚照似乎犹豫了很久，目光悄悄落在他的头顶。
“你们七中的校风……”她轻声问道：“是不是比较自由？”
林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