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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话，我也会冲过去。】
宁晚照盯着输入框看了好久。
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四个字。再删掉。
手机屏幕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地闪，闪得林致修眉梢都抬起来了。
他盯着屏幕，陷入短暂沉思。
不是，他刚刚哪句话触发机关了？
林致修甚至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说出什么“直男语录精选”。
宁晚照那边却安静了下来。
她低着头，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说的应该不是那种意思，也不是什么场面话，而是其实他心底就很善良。
宁晚照慢慢打字。
宁晚照：【那你也要先保护好自己。】
消息发出去，她又盯着那句话，太严肃了，搞得像老干部下乡视察工作。
她赶紧紧随其后追了一句。
宁晚照：【不然你的书包压力太大了。】
另一边，林致修看到这句，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乖得跟三好学生代表似的，还有这种冷不丁冒出来的幽默感。
林致修：【确实。】
【它已经申请工伤了。】
宁晚照看着屏幕，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刚才压在心口的那些后怕和慌乱，被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轻轻拨开了一点。
她低头回他。
宁晚照：【那你记得给它裱起来。】
林致修：【必须的。】
【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宁晚照指尖停在屏幕上，眼底还带着笑。
她想了想，又敲下一句。
宁晚照：【那我先写作业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去医院。】
林致修刚点开外卖软件，看到这条消息，轻轻“啧”了一声。
好家伙，全世界关心人的话术是不是统一批发的？
一个个都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去医院”。
主打一个稳妥，安全，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林致修：【OK，我先干饭。】
宁晚照：【这都一点了，你还没吃饭？】
林致修：【刚睡醒。】
宁晚照：【……】
【那英雄快去吃饭。】
林致修看着“英雄”两个字，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她这里发出来，居然一点都不尴尬，甚至有点……想笑。
林致修：【遵命。】
【宁同学。】
宁晚照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这一次，试卷上的题终于能看进去了，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沙沙响，只是写到一半，她的思绪又不太听话。
雨天里，他撑着伞走到她面前的样子，还有上次滑倒的意外……
宁晚照的笔尖顿住，她抬起眼，看向书桌角落，从海城带回来的兔子手办正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圆滚滚的脸，傻乎乎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太聪明，像在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又走神。
可她就是把它带回来了，明明只是个没有生命的小东西，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它待在旁边。
写作业的时候，它在。
发呆的时候，它也在。
偶尔做题做到怀疑人生，抬头看它一眼，还能短暂恢复一点点人类理智。
宁晚照抿了抿唇，又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
聊天界面还停在那句——
【是你的话，我也会冲过去。】
宁晚照盯着看了几秒。
下一秒，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然后低头写题，笔尖落下去，字迹比平时歪了一点。
风扇呼呼转着，她抬手压了压耳边的碎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
“陌陌，你前天是不是去中央商场了？”
陈芷陌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她这两天哪儿也没去，除了写作业，就是写作业。
目标非常明确——尽快写完，然后让某个人“参考参考”。
陈母沉着脸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听得人心里发紧。
陈芷陌手里的笔停住，她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妈，我说过很多次了，进来前能不能先敲门？”
陈母像是没听见，直接走近几步。
“你跟妈说，你前天是不是去中央商场了？”
“是不是遇到歹徒了？”
“是不是差点被砍到？”
“这么大的事，你回来为什么不说？”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外面很危险，不要乱出去玩？你就是不听，你非要出去……”
一句接一句，没有停顿，没有询问，更没有一句“你有没有吓到”。
陈芷陌看着她，握着笔的手一点点收紧，她不是不想说，那天她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吵得快要掀天花板了。
她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玩偶，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客厅里的争吵声。
她能说什么？
说她差点出事？
说她很害怕？
说她其实也想有人抱抱她，问她一句“有没有受伤”？
她最后只能回房间，把门关上，自己一点一点把情绪咽下去。
陈芷陌低下眼，声音很淡。
“我没事。”
“没事？这叫没事？”陈母一下拔高声音，“那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这时，陈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陈芷陌，又看向陈母，皱眉道：“你在干什么？她遇到那么大的事，你不安慰她就算了，还在这里说她？”
陈母猛地回头。
“我说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陈父脸色也沉下来，伸手想要把她拉出去：“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陈母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声音一下尖起来，“我管我女儿叫闹？你现在倒是会装好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
“你现在知道她是孩子了？”
两个人很快又吵了起来，声音撞在墙上，刺得人耳朵发疼。
陈芷陌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她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却已经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吵什么了。
反正无非就是那些话，翻来覆去，吵了很多年。
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快，笔尖重重戳在纸上，直接把草稿纸戳破了一个小洞，上面得字忽然变得很乱。
她努力吸了一口气，没用，那些声音还是往她脑子里钻。
一句比一句尖，一句比一句重。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关在一个很小很小的盒子里。
四面都是墙，连呼吸都费劲。
她站了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她打开衣柜，换下睡衣，随手抓起手机，连鞋都没好好换，踩着拖鞋就往外走。
客厅里，陈父陈母还没反应过来。
“陌陌，你去哪儿？”陈母立刻追了两步。
陈芷陌停在门口，她回头看着他们，眼睛有点红，但表情冷得吓人。
“不要跟着我。”
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陈母愣在原地，陈父也怔住了。
陈芷陌没再看他们，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陈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她嘴唇抖了抖，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
林致修刚吃完外卖，准确来说，是吃了一半。
不是他浪费粮食，主要是这玩意儿实在太辣了。
他明明备注了“不要辣”。
结果商家大概理解成了——不要命的辣。
林致修喝了半瓶水，嘴唇还是火辣辣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评价页面。
差评，必须差评，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本人备注不要辣，结果辣到我怀疑人生。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反思……】
刚打到“建议商家重新学习一下不要辣三个字”，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林致修动作一顿，他抬头看了眼门口。
这个点，谁啊？
查水表的？
查燃气的？
还是外卖小哥发现送错辣度，良心发现，来给他磕一个？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他甚至还没看清门外站着谁，怀里就猛地撞进来一个人，林致修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对方反手把门推上。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
林致修：“？”
不是，这什么展开？
我还没差评呢，就要人道消灭了吗？
他刚想把人拉开，低头看看是哪位勇士打野抓到他家来了，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又急促的声音。
那声音颤得不像话，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做吗？”
“(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