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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吗？”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林致修觉得自己的大脑主板正疯狂冒烟，散热风扇转冒星子都压不住这离谱的负荷。
做吗？
做啥？
这俩字分开他认识，合在一起，再配上陈芷陌死死勒着他脖子的力道、颤抖的呼吸，以及她身上那种刚从外面带进来的热意……
林致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没敢动，视线微微往下垂，看向怀里的人。
陈芷陌整张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却死死地扣在一起。
不知道是怕下一秒被甩开，还是想要将他勒死。
她穿得极其简单，白色短袖，黑色牛仔裤，这个角度看，还能看出比较优美的弧度，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居家的塑料凉拖。
但是她在发抖。
林致修的目光顺势往上一抬，看向她的头顶，没有粉红色的暧昧泡泡，也没有任何旖旎的标签。
那里的文字正在以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极其混乱、狂躁的频率疯狂闪烁更迭：
【好吵】
【不想回去】
【随便毁掉什么都可以】
【救救我】
【好累】
还有一堆乱码，挤在一起，在这一片灰黑色的标签，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把她整个人裹得透不过气来的网。
林致修胸口猛地沉了一下，他忽然明白，这句话不是她在邀请，而像是一个人被逼到角落里以后，退无可退，才会拽着他，问出这么一句离谱到能把人送走的话。
当然——
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里，也确实夹杂着一点更离谱的内容。
林致修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也许她说的是“做饭吗”。
也许是“做作业吗”。
再不济，是“坐下来吗”。
普通话不标准也不是不能原谅。
结果没有。
她的意思非常明确清晰，清晰得林致修眼前一黑。
更离谱的是，他还从她头顶跳出来的碎片里见了原因——
【网上说这样可以缓解压力】
林致修：“……”
不是，哪个缺德网友教你的？
互联网真是没有门槛，什么偏方都敢往外放。
压力大就睡觉、跑步、吃火锅、骂两句煞笔学校领导不行吗？
你从哪找到的邪门办法？
林致修已经来不及细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没有顺势抱回去，而是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放得很克制，试图把她往外推开一点点。
结果刚一动，陈芷陌像是察觉到他的动作，手指猛地扣紧，呼吸更乱了。
她不仅没松开，还推着他往屋里走。
林致修压根没防备，脚下一绊，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砰！”
声音很脆，尊严也很脆。
“嘶~哦哦…”
林致修疼得五官要离家出走，差点跳起来，他刚想弹起来，陈芷陌已经顺势压了上来，膝盖抵在地面，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上。
她的呼吸落在他脖子边，烫的他后背汗毛集体起立。
完了。
这场景已经从“帮同学疏导情绪”升级成“法治节目现场”。
哥们守了十七年的男德，今天要在自家门口交代了？
不要啊，亚麦路！！
“大…大佬…有话好说。”
“文明社会，讲究一个流程合规…”
“我国有一套完整的未成年人保护…”
林致修试图唤起她的理性，结果话还没说完，脖子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陈芷陌一口咬下去，带着点发泄的恨意，似乎在责怪他刚刚想要推开她，又似乎是打断他的啰里吧嗦。
“卧槽！”林致修破防了，他要开骂了。
怎么还咬人，别以为你是美女，心情不好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又僵得笔直。
因为身上的陈芷陌此刻在轻轻磨着她刚咬的位置。
“大…大佬…我先声明…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因为刚才那份“变态辣”外卖的后劲实在太大，他现在不仅嘴唇肿得像两根挂在脸上的红肠，连说话都开始漏风。
“你先放手……嘶，我嘴疼。”
边说边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尽量安抚她，他害怕用力推开她之前，她先把自己大动脉咬了。
“先松一下，好不好？”
“你要是难受，可以骂我。”
“咬人也不是不行，但别咬动脉。”
“我这个人平时虽然没什么大用，但目前还不想英年早逝。”
陈芷陌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搞不好真能做出什么来。
他想哭，真没想到他一直以为情绪稳定的冰山人机，突然“疯了”。
她现在这状态颇有种，死前疯狂一下，然后把他带走的趋势。
为什么是我？
我平时除了抄你作业，还干过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林致修欲哭无泪，陈芷陌原本正处在一种溺水者死抓浮木的极端情绪里，硬生生被这句漏风的“我嘴疼”给劈开了一道口子。
她动作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眼眶红得吓人，眼底还带着没褪去的倔强和绝望。
然后，她看清了林致修的脸。
确切地说，是看清了他那张宛如《东成西就》里欧阳锋同款的“绝世腊肠嘴”。
陈芷陌：“……”
林致修：“……”
两人四目相对，陈芷陌眼底那点破碎的凄美、决绝的疯狂，在撞上这双红肿香肠嘴的瞬间，仿佛被一辆泥头车当场创飞。
她头顶那些灰黑色的乱码标签突然集体卡壳，停顿了一秒后，全部清空，只缓缓飘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接着，问号旁边又弹出一行字：
【他被蜜蜂蛰了吗？】
林致修看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一抽，牵动了辣肿的嘴唇，疼得他又是“嘶”的一声倒吸凉气。
“别看了。”林致修生无可恋地捂住下半张脸，往后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开，“我刚刚在跟一份变态辣盖浇饭决斗。我输了。”
陈芷陌呆愣住，她原本脑子里全是乱的。
她只想用什么方式，把胸口那团快要把她烧穿的东西按下去。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哪怕林致修真的顺水推舟，她也不在意。
她只是想要一个出口，哪怕那个出口根本不对。
可她万万没想到，面对她这主动，他没有趁乱靠近，也没有顺着她的混乱走下去。
只是僵在原地，紧张得眼睛都快瞪成二维码，还一边疼得吸气，一边努力跟她讲道理。
更没想到的是——
他的嘴真的很搞笑。
非常破坏气氛，情绪的过山车猛地一个急刹车，把陈芷陌甩得有些发懵。
她有点茫然，就这么在他身上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他肩上看着周围。
好像在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在干嘛。
加载中…
加载失败。
重启理智。
三秒后，理智终于重新占领高地。
陈芷陌的瞳孔轻轻一缩，她刚才干了什么？
冲进来，抱着他，问了一句“做吗？”
还咬了他一口，还把他推倒在地上，还坐在他身上。
…她缓缓将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这个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同桌，此刻却捂着香肠嘴，眼神里透着三分委屈，三分惊恐，以及四分“保卫清白”的视死如归。
陈芷陌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煮熟的虾子，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头顶的标签开始疯狂刷新：
【我刚才说了什么】
【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想死】
【救命】
【我一定是疯了】
【现在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其实刚刚我是被夺舍了】
好在不是那种黑漆漆还都是乱码的样子。
林致修刚松了口气，突然看到她头顶上又冒出一句——【吓坏了吧？】
【他会讨厌我吗？】
“……”
啊？
确实吓坏了，差点以为他今天就要交代了。
不过，讨厌倒不至于。
虽然全部原因他不清楚，但是他隐约察觉到应该是跟她家庭有关，而且是一种长期比较压抑的环境。
不然也不会让她做出这么胆大的冲动，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大佬，你可以先起来吗？”他看着还这么坐在他身上的陈芷陌，小声提醒。
陈芷陌愣了下，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自己正严丝合缝地坐在他小肚子上。
顿时，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林致修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要爬起来，他屁股还隐隐作痛，要揉一下。
结果陈芷陌上身突然脱力般往前一栽，“吧嗒”一下，直接砸倒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了。
“？？？”
什么情况？
他还没反应过来，却看到她头顶冒着闪烁的文字——【还是装晕过去吧】。
“……”
他闭了闭眼。
行，挺好，遇事不决，直接下线。
这处理方式，不愧是你啊，陈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