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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突然醒了，他睁开眼，盯着墙壁，呼吸还有点急。
刚刚他又做梦了，梦里，从陈芷陌醒来，到她走到他面前发呆，再到她莫名其妙对着他笑，他全看见了。
梦里看不到头顶文字，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后面梦里的画面也很清楚。
她去了阳台，躺在摇椅上，看雨。
这些他都没太在意，就跟她装晕一样。
毕竟人家都已经尴尬到开摆了，他总不能凑过去来一句：“大佬，你耳朵红了。”
或者：“别装了，你眼睫毛都在跳舞了。”
这种时候抖机灵，容易被暗杀。
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会，消化情绪，挺好。
直到梦里的陈芷陌去了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朝他直直走过来。
林致修当场从梦里醒了，成熟不了一点。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没有汗，但他觉得自己灵魂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阳台，陈芷陌还躺在摇椅上，看着窗外发呆，似乎没发现他醒了。
下一秒，她忽然站了起来。
林致修立刻闭眼，呼吸放轻，身体放松。
脚步声慢慢靠近，陈芷陌走到沙发前，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林致修眼皮底下的眼珠差点转出残影。
不是吧姐们，不会真是恼羞成怒，准备杀人灭口吧？
林致修心脏咯噔一下。
完了，梦境照进现实。
他右手一点点摸向沙发靠背上面的棒球棒藏在身后。
陈芷陌拿着刀走过来，林致修握紧棒球棒，神经绷成一条线。
他已经做好准备，先用念力挡一下，然后给她一棒槌，体验一下物理上的小小震撼。
最好是让她清醒，并深刻认识到违法犯罪不可取。
陈芷陌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挺好闻。
不知道什么牌子。
不对，现在是研究洗衣液的时候吗？
林致修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出陈芷陌举刀往下扎的画面。
他心一横，先下手为强。
“受死！”他猛地举起棒球棒就要砸下去。
“我去！”下一秒，他硬生生刹住了车。
棒球棒停在陈芷陌头顶三公分的位置。
空气很安静，陈芷陌坐在沙发边，慢慢转头看他，非常疑惑，表情也有点无辜。
右手，水果刀。
左手，苹果。
“你……怎么了？”
林致修僵在原地。
我石乐志。
他感觉自己头顶应该有一滴漫画里那种巨大的汗珠，正在缓缓滑落。
合着搞了半天，她拿刀是为了削苹果？
那梦怎么不做完啊！
“没……没事。”林致修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把棒球棒慢慢收回来，“我刚睡醒，活动活动筋骨。”
陈芷陌看着他，显然不信：“你刚刚说什么受死？”
林致修沉默了一秒：“我做噩梦了。”
“哦。”陈芷陌点点头。
她低下眼，手指握着苹果，刀尖轻轻划开果皮。
【原来是做噩梦了。】
【是因为今天被我吓到了吗？】
林致修看见她头顶冒出来的文字，心情一时间很复杂。
他把棒球棒放到地上，刚想说点什么，陈芷陌忽然转身，水果刀对准了他。
“别动。”
林致修瞬间僵住。
不是，还来？
他刚放下武器啊！
这是什么回合制背刺？
陈芷陌冷着脸：“举起手来。”
林致修非常识时务地举起双手，动作快得不需要第二遍。
陈芷陌继续道：“张嘴。”
“啊？”
“快点。”
林致修看着她手里的刀，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吧，不会要割舌头吧？
防止他出去乱说？
这也太古早反派了。
姐，我真不说。
我发誓，我甚至可以写保证书，八百字起步，格式规范，中心明确。
他慢慢张开嘴，同时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反击路线，进行一场严肃的法治教育。
结果下一秒，陈芷陌把一小块苹果塞进了他嘴里。
“？”
林致修嘴里含着苹果，整个人都空白了。
陈芷陌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不再是那种冷冷淡淡的笑，而是眼睛一下弯起来，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唇角压都压不住。
“这苹果太干巴了，就给你吃了。”
林致修怔了一下，他还真没见过陈人机这样笑。
平时她总冷着脸，就算笑，也只是嘴角很轻地动一下，跟系统提示“已微笑”差不多。
哪像现在，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吓他一下好好玩。】
林致修：“……”
好好好，很好玩是吧？
他嚼着嘴里的苹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生气了？”陈芷陌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轻声问。
“没有。”
“可是你的表情不像。”
【好像过火了。】
陈芷陌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不过她脸上还是没太表现出来，只是握着苹果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些。
要不是有读心术，林致修还真看不出来。
原本确实有点被戏弄的火气。但看到她那点小心翼翼的紧张，火又莫名其妙消了。
只能怪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不行，还是得惩罚她一下，要找回场子。
“把刀给我。”林致修板着脸伸手。
陈芷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刀递了过去。
林致修接过刀后，将刀尖微微偏开，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把手举起来。”
“？？？”
陈芷陌看着他，小学生模仿秀吗？
不过她还是老实举起手。
林致修眼神凶狠，气场全开，试图找回猛男的尊严。
结果陈芷陌一点不怕，不但不怕，眼睛里还隐隐有点笑意。
林致修非常不服，然后他看见了她头顶的文字。
【他努力凶狠的样子真好玩。】
【好幼稚。】
【又好可爱。】
“……”
艹。
说谁幼稚可爱呢？
哥们超凶的好不好？
林致修把刀往前挪了挪。
当然，刀尖依然避开了她。
陈芷陌依然稳如老狗。
【他是想看我害怕吗？】
【可是…我害怕不起来啊。】
【因为知道他根本不会伤害我。】
林致修手指微微一顿，你别搞。
你这样显得我刚刚怕你捅我，很没有格局。
【要不还是装作害怕，配合他一下吧。】
【但我有点想笑怎么办？】
“……”
林致修脸都快垮了。
【还是努力一下，给他点面子。】
陈芷陌看着他，开始认真装害怕。
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一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浮上水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配上她那张清冷的脸，莫名有种奇怪的征服欲。
林致修差点被她骗过去，如果他没看到她头顶那行字的话。
【真的好难啊。】
【以后不吐槽那些面瘫演员了。】
姐们，求你闭麦吧。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流程还是要走的，虽然现在多少有点自欺欺人。
“张嘴。”他有气无势地说。
陈芷陌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笑。
然后乖乖张开嫣红的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真的好好玩啊。】
“……”
林致修原本只是想随便塞一小块苹果，意思一下就算了。
毕竟在知道她心里想法以后，惩罚的快感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但是看到这句话后，他果断拿起一块大的塞进她嘴里。
“唔~”
陈芷陌猝不及防咬住那块苹果。
【？？？？】
看到她头顶冒出来的一串问号，林致修终于心情好了点。
他把刀放到茶几上，没忍住笑了起来。
幼稚，但爽。
陈芷陌看着他因为这点小学生行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微微变了变。
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但和下午不一样失去理智的崩溃不同。
这一次，她很清醒的在冲动。
一种极其清醒的…占有欲。
林致修还在傻乐，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扑倒在沙发上。
他后背陷进沙发里，整个人当场宕机。
陈芷陌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她低头咬了一口苹果，然后把剩下那半块轻轻抵到他嘴边并且塞了进去。
“Σ(ﾟ∀ﾟﾉ)ﾉ”林致修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我靠？！
我很爱国。
我不吃进口水果啊！！！
陈芷陌双手撑在他耳侧，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顶小型的帐篷，将两人的脸完全罩在了一片私密的空间里。
近在咫尺，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上，混合着清甜的苹果香气，丝丝缕缕地往他肺里钻。
林致修大脑一片空白，完全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更别提去看什么头顶的文字。
他喉结动了动，整个人僵成一块木头。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冰山ai”的声音。
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蛊惑和沙哑：“林同学，你刚刚吓到了我了……”
她红唇微启，气息撩拨着他的唇角。
“你说…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