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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要输了！”
手机里团战特效炸成一片，李想盯着灰掉的屏幕，当场开麦审判队友。
“这个李信到底在干嘛？队友打团他逛街，峡谷是你家后花园啊？玩得这么畜——”
话还没说完，敌方水晶忽然开始掉血。
一下。
两下。
李想卡了半秒，立刻改口：
“李信大哥！快推快推！哥哥哥哥哥——”
敌方水晶轰然爆炸。
屏幕正中央猛地跳出两个大字——
胜利！
她啪地一拍桌子，语气真诚得仿佛刚才骂人的另有其人。
“卧槽！李信大哥牛逼！”
“我就知道大哥有自己的节奏！什么叫意识！这就叫意识。我们四个在正面吸引火力，大哥孤身偷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哥！刚才是妹妹说话大声了。”
宁晚照摘下一边耳机，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你变脸一直这么快吗？刚还说人家玩的…”
“有吗？”李想理直气壮，“谁啊？谁这么不懂事？我从开局就看出这李信有大帝之资。”
“识时务者为俊杰。输了他就是峡谷孤儿，赢了他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宁晚照退出结算页面，看了一眼书桌旁压着的卷子。
“已经陪你打三把了，我真得去学习了。还有两张试卷没写。”
李想顿时发出一声哀号。
“不是吧，晚晚？祖国母亲过生日诶，你这样让我们这些躺着庆生的人情何以堪？”
“那你就坐着庆生。”
“……”
“你这种行为放在班级群里，是要被广大人民群众强烈谴责的。”
“那你替广大人民群众谴责吧。”
宁晚照伸手去关游戏。
“别别别，再来两把。”李想迅速软下声音，“晚晚，晚晚姐，好姐姐。峡谷不能没有你，就跟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样。”
“不好。”
宁晚照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
“我又没你聪明，再不努力，很快就被别人甩下去了。”
耳机那边安静了一瞬。
李想小声嘀咕：“你还不聪明，那我算什么？会直立行走的草履虫？”
宁晚照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好啦，不耽误你。”李想叹气，“我的卷王姐妹，请继续建设美好未来。记得别写太晚，不然明天起来又头疼。”
“知道了。”
“等等，再陪我打一把？”
“不好。”
“半把？”
“你怎么打半把？”
“打到逆风我就跑。”
宁晚照被她逗笑了，低头整理试卷：“你自己玩吧，我真要写了。”
“唉，本来今天下午还准备和然然出去玩的，结果突然下那么大雨。”
宁晚照正准备退出房间，闻言动作一停。
“海城今天又下雨了？”
“对啊，超级大，哗啦啦下了一下午，到现在才小一点。”李想说着，“看起来快停了。”
“那你这两天有没有跟你的邻家小哥哥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啊？”
宁晚照耳根一热。
倒不完全是害羞。
刚才听见“下雨”两个字，她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地铁口那一幕。
雨幕沉沉，林致修撑着伞站在出口，肩膀被风吹进来的雨打湿了一片。
现在被李想一问，她莫名有种心思被人当场抓包的慌乱。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哪种关系？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烦不烦？我要写试卷了，拜拜。”
“哎，我还没——”
游戏房间瞬间解散。
李想看着灰掉的头像，陷入沉思。
另一边，宁晚照已经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她抽出试卷，拿起笔，低头看向第一道题。
三秒后。
她又把手机翻了回来。
屏幕亮起，微信列表安安静静。
宁晚照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进了林致修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上次的晚安。
她盯着看了半天，点进输入框。
删删改改。
最后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
炸鸡桶见底时，窗外的雨也停了。
纸桶里只剩最后一颗鸡米花。
林致修看见了。
陈芷陌也看见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下。
林致修刚伸手，陈芷陌已经快他一步，伸出白皙的手捏起鸡米花塞进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愧疚。
“……”
林致修的手停在半空。
陈芷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抬眼看他，眉梢还轻轻扬了一下。
赢了。
她甚至在得意。
林致修缓缓把手收回来，嘴角抽动。
不是。
你这人设今天崩的不能再崩了。
刚才她还跟他比赛吃汉堡，结果吃得太急，差点把自己噎住。
林致修递水过去，她喝完缓了两秒，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主打一个输人不输阵。
林致修看着空荡荡的炸鸡桶，突然有点感谢外卖小哥。
先前安慰陈芷陌的时候，她呼吸又越来越乱，脑袋也一点点往他脖子旁边挪。
那熟悉的架势，整得他头皮发麻。
幸好门铃及时响起，把那股危险又古怪的气氛硬生生截断。
不然搞不好她又“犯病”咬他脖子。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当时他的手都摸到旁边的棒球棒了。
随时给她来一下。
窗外，路灯的光落在积水里，被晚风晃得细碎。
“雨停了。”
林致修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陈芷陌也凑过来，把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
林致修掏出手机，八点四十。
“挺晚了，你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又觉得自己得语气有点迫不及待，赶紧补一句：“我帮你叫车。”
陈芷陌没说话，她慢慢转过脸，眨了两下，随后朝他凑近了一点。
“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早点走？”
林致修手指顿住。
这都能看出来？
他立刻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怎么可能？你要愿意，留下过夜都行，反正沙发够大。”
“真的？”
陈芷陌向前凑了一点。
林致修下意识往后仰。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转身坐回沙发，双手抱住靠枕。
“那我不走了。”
“……”
林致修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是。
你听不出来这是客气话？
“咳。”他清了清嗓子，“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一个女生，大晚上睡在男生家里，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叔叔阿姨那边也不好解释，对吧？”
陈芷陌撑着下巴。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林致修坐直身体，神情严肃。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
陈芷陌愣了半秒。
“噗——”
她迅速偏过头，肩膀颤了几下，最后实在忍不住，抱着靠枕笑出声。
“黄花大闺男？”
“怎么，男孩子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
“是是是。”
陈芷陌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唇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放心，不逗你了。我留下来干什么，陪你做…作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若有所指地说。
“……”
陈芷陌笑意淡下：“今天的事……”
“放心。”林致修立刻抬起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芷陌静静看着他：“真的？”
“我出了名的嘴严。”林致修信誓旦旦。
“你看赵子正暗恋李文琪这件事，咱们班到现在是不是一个人都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芷陌眨了眨眼：“这叫嘴严？”
“……”
林致修沉默两秒，开始紧急修补。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你就把赵子正暗恋李文琪的事传出去。”
“然后呢？”
“然后赵子正一想，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肯定能锁定是我泄的密。他就会来找我拼命。”
林致修摊开手。
“你看，我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绝不会乱说。”
陈芷陌歪了歪头。
她头顶悄悄浮出一行字。
【其实说出去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林致修看见后，神情微顿。
陈芷陌却低下眼睛，声音也轻了些。
“我的意思是……今天谢谢你。”
“嗐，多大点事。”
林致修被她郑重其事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头：“都几把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说完，他动作一顿，勾吧说顺口了。
陈芷陌脸上的神情停住。
两秒后，她耳尖慢慢红了。
头顶的文字疯狂刷新。
【谁要跟你当兄弟？】
【笨蛋。】
“……”
林致修眼角一跳。
不当就不当。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我走了。”陈芷陌抓起手机，转身往玄关走。
“我送你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里很安静。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偶尔传来轻微的运行声。
林致修站得离她足足一步远，目视前方，双手自然垂落，浑身上下都写着“文明礼貌，保持距离”。
陈芷陌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
看一眼数字。
再看一眼他。
再看数字。
又看他。
林致修终于绷不住了。
“你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陈芷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特别的。”
“……”
林致修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半句。
“哪里？”
陈芷陌偏过头：“说不上来。”
“那你再组织一下语言，我不急。”
“不要。”
“……”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门一开，陈芷陌先一步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雨后的湿气迎面吹来，树叶上积着水，偶尔滴落一声。
九栋门前的路灯昏黄，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到台阶下面。
林致修刚要继续往外走，陈芷陌却停住脚步。
“送到这里就行了。”
“啊？”
“我自己出去打车。”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转身往侧门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林致修十分配合地停在原地。
“那你路上小心。”
陈芷陌脚步一顿。
她转回去继续走。
没几秒，又扭头看了他一眼。
头顶飘出两行字。
【傻子。】
【说不送就真不送？】
【怎么这么听话？】
林致修：“……”
不是。
让送的是你，不让送的也是你。
到底要怎样？
他想了想，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陈芷陌立刻开口：“不用送。”
林致修把脚收了回来。
她头顶再次刷新。
【还真不送了。】
【真是傻子。】
林致修额角轻跳。
陈芷陌背着手往前走，鞋尖偶尔轻轻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步伐比来时轻了许多，连垂在肩后的发梢都跟着晃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林致修才转身回楼。
他没看见的是——
陈芷陌出了小区后，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溜了出来。
她低头戳开打车软件，脚步轻快。
头顶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冒出。
【谢谢你。】
【笨蛋。】
停了几秒，又浮出一句：
【不过……他真的是男生吗？】
陈芷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脚步慢下来，抿住嘴唇。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下一行字很快冒了出来。
【应该是。】
【他刚才明明也有反应。】
紧接着，又是一句藏不住的小得意。
【还挺能克制。】
最后，两枚轻飘飘的字挂在她头顶。
【嘻嘻。】
……
林致修对此一无所知。
他站在电梯门口，习惯性掏出手机，准备趁等电梯的时间刷两下。
屏幕刚亮，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宁晚照：【听说海城下大雨了？】
林致修眉头一挑。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致修：【嗯，刚停，下了一下午。门都出不了。】
后面跟了个瘫在地上的表情包。
对面回得很快。
宁晚照：【那不是正合你意？】
【你不是最喜欢下雨天待在家里，躺着玩手机睡觉吗（捂嘴笑jpg.）】
林致修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一下。
嚯。
这丫头居然还记得。
宁晚照：【所以你不会真的睡了一天吧？】
林致修看到这句，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嘶，这问题,怎么答?
总不能说,今天差点被同桌以"赔偿"为由发展成"儿童不宜"情节,最后靠一沓卷子和一瓶辣椒油力挽狂澜吧。
林致修沉思了两秒,飞快打字。
林致修:【辅导同学做题,顺便管了顿饭。】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个措辞简直无可挑剔——真实,克制,信息量为零。
宁晚照那边隔了会儿,才回过来。
宁晚照:【嘻嘻，你好像很乐于助人。】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直白。
手指放到消息上，想撤回，又忍住了。
本来就是事实。
他确实挺心善的。
除了第一次交流时那场意外……
想到那个社死现场，宁晚照脚趾悄悄蜷了一下。
不许想。
赶紧从脑子里删掉。
林致修看着“乐于助人”四个字，却莫名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陈芷陌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陈芷陌：【我到了。】
林致修：【好，早点休息。】
陈芷陌：【嗯，晚安！】
林致修：【晚安。】
紧接着，聊天框里跳出一条语音。
林致修顺手点开。
没有说话声。
只有一阵很轻的笑。
尾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哭过不久的微哑，却又藏不住开心，还藏着点…勾子？
隔着手机传过来，听得他耳朵发痒。
林致修皱了皱眉。
林致修：【？？？】
【你笑什么？】
陈芷陌回了个熊猫原地转圈的表情包。
【睡觉了。】
【再见。】
“……”
林致修盯着那个转圈的熊猫看了几秒。
“神经。”
嘴上这么说，他却又把那条语音点开听了一遍。
听完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立刻退出聊天框。
这时，宁晚照又发来了消息。
宁晚照：【那你早点休息吧。】
林致修：【嗯，你也是。】
宁晚照：【对了，谢谢你上次下雨送伞。】
林致修愣了一下。
他按下电梯楼层，低头回复。
林致修：【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你好像已经谢过了（挠头jpg.）】
宁晚照坐在书桌前，看到这句话，嘴唇轻轻鼓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谢过了。
不然还能找什么话题？
宁晚照：【是吗？】
【我忘记了。】
【一直以为没谢过。】
【尴尬.jpg】
发完以后，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桌角的纹路。
林致修：【没事，不用尴尬。】
【被美少女多感谢一次，我还是挺乐意的。】
宁晚照指尖停住。
她眨了两下眼，耳根迅速升温。
宁晚照：【我要看书了。】
【你早点休息。】
【晚安。】
林致修挠了挠头。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国庆假期还在学习。
恐怖如斯。
林致修：【肃然起敬.jpg】
【那就不打扰大佬修仙了。】
【晚安。】
宁晚照把手机放下，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
她摊开试卷，握住笔。
第一道题看了半分钟，一个字也没写。
心跳声倒是越来越清楚。
咚。
咚。
她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又悄悄拿起手机，嘴角才刚抬起一点，她立刻抿住。
“学习。”
宁晚照小声提醒自己。
她把手机扣下，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
今晚不适合做题。
还是背知识点吧。
……
洗完澡后，林致修往床上一躺。
今天发生的事情轮番从脑子里闪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
“离谱。”
几分钟后，他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松树林。
风穿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
地上铺着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木头气味。
林致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没有人回答。
不远处传来交谈声。
他循声望去，脚步忽然停住。
宁晚照戴着一顶旧草帽，身上穿着宽松的外套，怀里抱着一捆细柴。
她旁边还站着一位老人，正弯腰拾起地上的枯枝。
是她奶奶。
祖孙俩说着话，宁晚照时不时低头笑一下，又把奶奶手里较重的柴接过去。
另一位老人从林间走过来，用方言和她们聊了几句。
林致修皱起眉，竖着耳朵听。
方言的语速不算快，可有些发音和普通话差别太大，他只能连蒙带猜。
那位老人似乎是在夸宁晚照懂事，放假还知道回来陪奶奶干活。
说着说着，对方又提起自己的孙子，说孩子去父母那边过节了，随后问宁晚照怎么没去找爸爸妈妈。
宁晚照笑着回答了一句。
声音被风吹散大半，林致修没听清。
老人没有继续追问，寒暄几句后便抱着柴去了另一边。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
宁奶奶低头整理着地上的树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次她说得很慢。
林致修勉强听懂了大意。
老人是在自责。
她问宁晚照，是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去父母那里。
宁晚照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很快蹲到奶奶身边，把散在地上的柴拢到一起。
“没有。”
这一句，她说的是普通话。
“我就是想你了，回来陪陪你。”
“现在手机都能视频，我想爸爸妈妈的时候，可以给他们打视频。”
她说着，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一下。
奶奶望着她，没有说话。
布满皱纹的手抬起来，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宁晚照低下头，继续捡柴，嘴里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奶奶也跟着笑起来。
林致修站在几步之外，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眼前的画面忽然晃动。
下一秒，他已经来到一片开阔的山坡上。
宁晚照坐在土坡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草帽被她放在腿上，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拨了两次，刚拨开，又被吹回来，只好眯着眼睛暂时放弃。
山坡下是一大片竹林。
十月的竹叶已经转成深绿。
风从远处压过来，竹梢成片伏下，又缓缓抬起，层层叠叠地涌向山脚。
别说，风景还真挺不错的。
宁晚照举着手机，认真拍了一段视频。
拍完以后，她低头点开微信。
先把视频发进了一个三人群。
林致修往旁边凑了凑。
应该是她和朋友的小群。
可下一秒，宁晚照退出群聊，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停了一会儿。
随后，她点开了一个头像。
林致修看清以后，眼睛慢慢睁大。
这头像他熟得不能再熟。
“啊？”
宁晚照把竹林的视频发了过去。
林致修头顶差点冒出问号。
发给他的？
可消息刚出去不到两秒，宁晚照像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长按消息。
撤回。
一气呵成。
撤完以后，她抿紧嘴唇，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随后又鼓了鼓脸，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整套动作丝滑无比，又让林致修有些宕机。
“不是……”
他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你为什么要发给我？”
“发都发了，又为什么撤回？”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宁晚照低头盯着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什么都没再发。
林致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又输入几个字，林致修赶紧凑近。
可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梦境陷入黑暗。
只剩那片深绿色的竹林，还在他的脑海里一阵阵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