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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陈芷陌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边，两条笔直白皙的腿搭着床头。
她举起手机，对准自己按下快门，咔嚓。
照片发出去后，她盯着聊天框看了一分钟。
没有回复，很好，果然睡着了。
她弯起唇角，指尖轻点——撤回。
接着换了个姿势。
她侧躺下来，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微微抬起下巴。
拍完后左右翻看，又嫌第一张角度不好，第二张表情太刻意，第三张倒是勉强满意。
发送。
“嘻嘻。”
陈芷陌抱着手机，在床上轻轻滚了半圈，脚趾都透着几分得意。
反正他睡着了，看不到。
明天醒来，只能看见一排“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肯定会好奇，问她发了什么。
她偏不说。
他继续问，她还是不说。
他越问，她越不说。
等他心里抓心挠肝，求她、哄她，甚至低声下气软软地叫她姐姐……
到那时候，再考虑给不给他看。
想到这里，陈芷陌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排的剧本里，提前享受起了胜利者的快乐，完全没意识到——
剧本另一头的男主角不但没睡，甚至快被她送走了。
林致修正仰着头，一手死死捂住鼻子，另一只手艰难地控制着满屋乱飘的东西。
纸巾盒悬在半空，拖鞋贴着天花板，床头那盏台灯抖得快散架了。
“陈人机……”
林致修咬着后槽牙，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你大半夜发什么癫？”
手机屏幕上，刚才那张照片已经被撤回。
林致修长长松了口气，看来她还有点良心，知道这种照片不适合随便发，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那么一丝丝不妥。
还行，还有救。
悬在半空的纸巾盒缓缓落下，拖鞋也啪嗒一声掉回地面。
林致修刚准备调整呼吸，手机又亮了。
新照片，这一次，她侧躺在床上，手放在自己腿上，长发垂落肩侧，宽松老土的睡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那双平时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正隔着镜头望过来，她还故意弯了弯唇。
林致修的呼吸当场卡住。
“我——”
啪！
拖鞋再次升空。
不到三十秒，照片被撤回。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林致修捂着鼻子，艰难喘息：“结束了吧？”
叮咚。
第三张。
撤回。
叮咚。
第四张。
撤回。
叮咚。
第五张。
林致修：“……”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鼻血随着消息提示音一阵一阵往外冒，纸巾消耗速度堪比打印店赶工。
那只拖鞋也配合得相当默契，照片一来，它就升天；照片一撤，它就落地。
一人一鞋，节奏稳定。
甚至有点押拍，不知道的以为它在做深蹲。
另一边，陈芷陌已经彻底上头。
偷偷发给他，再趁他没看见撤回，这种隐秘的小刺激让她脸颊越来越烫。
她明知道自己今晚有点反常，却懒得细想。
反正只给他看。
不对，反正他根本看不到。
四舍五入，什么都没发生。
陈芷陌成功说服自己，又翻身跪坐起来。
她忽然想起林致修房间里的那些动漫海报。
海报上的二次元少女总喜欢摆些奇奇怪怪的姿势，看上去也没什么难度。
她试着模仿了一下。
头发拨到一侧，身体往前倾一点。
眼神放软，嘴里再咬住一缕头发……
咔嚓，照片定格。
陈芷陌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耳根迅速升温。
会不会太过了？
她迟疑两秒，指尖一动。
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捂住脸。
刺激，太刺激了。
与此同时，林致修正手忙脚乱地往鼻孔里塞纸。
手机再次震动，他心里咯噔一声。
“又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整出什么活？”
林致修怀着上刑场的心情，缓缓低头。
屏幕上，女孩长发披散，跪坐在床上。宽松的睡衣从右肩滑下，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咬着一缕发丝，脸颊泛红，眼底带着几分羞怯，偏偏又直直望着镜头。
清冷与妩媚撞在一起，杀伤力直接拉满。
林致修张了张嘴。
如果说他刚才在心里只想狠狠吐槽她，那么现在只想狠狠地槽她。
林致修凭借最后一丝理智，伸出颤抖的手。
他本来想输入一整套祖安问候，郑重询问陈芷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终只打出两个字：【穿好。】
消息发出。
正在研究下一张该摆什么姿势的陈芷陌，整个人瞬间定住。
她低头，聊天框里安静躺着两个字：【穿好。】
“……”
他没睡？
陈芷陌眨了眨眼。
又眨了一下，下一秒，她抄起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完了，全看到了。
轰的一声，她的脸迅速烧红，连脖颈都泛起薄薄的红。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一张没落，全看到了？
那她撤回半天是在干什么？
一个人自导自演大型社死现场？
陈芷陌把被角咬得发皱。
虽然被他看到也不是完全不行……
但计划不是这样的！
本来应该是他明天追着问，她云淡风轻，笑而不语，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
现在倒好，主动权没握住，脸先丢完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随便？
会不会觉得她经常给别人发这种照片？
这个念头冒出来，陈芷陌的心跳忽然乱了。
她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再次看向那句“穿好”。
轻咬了一下嘴唇后，眼底的坏心思又重新冒头。
她按住语音键，开口时还带着一点笑意：“我穿了呀。”
然后停顿片刻，故意放轻声音，尾音里勾着一点笑：“你想看哪儿没穿？”
发送成功。
林致修迟疑许久，还是点开了语音。
女孩轻柔的声音钻进耳朵。
前半句尚且能忍。
后半句落下的瞬间——
啪！
卧室灯泡当场炸了。
“卧槽！”
黑暗中，林致修猛地跳起来。
与此同时，鼻血像呲水枪一样直接飙上了墙。
“……”
他僵了两秒，抬手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墙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夭寿了……”
“我不会要死了吧？”
林致修踉踉跄跄冲进卫生间，打开花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冷水兜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贴着额头往下淌。
他撑住墙壁，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身体里的燥热终于被压下去一些，鼻血也慢慢止住。
林致修站在镜子前，头发湿透，衣服贴在身上，眼底泛红。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他抹了把脸，回房换了套干净衣服。
结果刚套上短袖，那张照片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紧接着，是陈芷陌那句带着笑的——
“你想看哪儿没穿？”
体温再次直线上升。
林致修额角直跳。
“哥。”
“超哥。”
他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诚恳开口：“咱俩无冤无仇，你别玩我行不行？”
屋里的东西升的更高了。
“……”
林致修眼角抽搐。
“你还来劲了是吧？”
他忽然转头，望向隔壁那堵墙，心中泛起某种冲动……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能力迅速放大。
林致修猛地咬住舌尖。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大爷的。”他拉开房门冲了出去，“非要哥们吃国家饭是吧？”
他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十二楼一路往下狂奔。
砰！
沉重的关门声传遍走廊。
隔壁一二零五室，宁晚照抱着林致修今天送她的玩偶，正睡得香甜安稳，被这一声惊得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茫然几秒。
刚才是什么动静？
宁晚照下床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从楼里冲了出来，穿过小区道路，一路往侧门跑。
宁晚照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致修？”
这么晚了，他跑什么？
还跑得这么急。
她皱起眉，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去哪儿？】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宁晚照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连手机都顾不上看？”
她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片刻，心底那点不安始终压不下去。
……
润景小区后方是一座高架桥。
穿过高架，便是一片尚未开发的区域。杂草、土堆、碎石散落在江岸边，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桥面的轰鸣。
夜里少有人来。
少，不代表没有。
这地方深受两类人的喜爱。
一类是永不空军的钓鱼佬。
另一类，是坚信偏僻等于浪漫（追求刺激）的年轻情侣。
草丛后，一对小情侣正鬼鬼祟祟地往里走。
女孩拽住男生的衣角：“真要在这儿？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放心，我提前踩过点。”
男生拍了拍胸口，信心十足：“这个时间绝对没人。”
女孩看着黑漆漆的四周，缩了缩肩膀：“这里不会不干净吧？”
“你怎么还信这个？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
“宝贝，快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哎，你猴急什么，戴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