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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你知不知道，让别人担心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宁晚照的声音裹着浓浓的睡意，软绵绵的。
她侧躺在床边，几缕头发贴着脸颊，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脸上还压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明明困得神志不清，却还惦记着训他一句。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林致修的脸。
有点痒，那股痒意顺着脸颊一路钻进胸口，轻轻挠了几下。
林致修怔在那里。
明明只是一句带着埋怨的话，他鼻子却忽然有些发酸，甚至生出一股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手指都已经抬了起来，又在半空停住，最后默默攥紧。
林致修喉结滚了滚，难得没嘴硬，低声道：“对不起。”
宁晚照眼睛重新闭上，眉头慢慢舒展开：“态度不错。”
说完，她翻了个身，手掌在床单上摸来摸去。
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她眉头又一点点皱起来，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林致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掉在床边的小羊玩偶，塞进她怀里。
宁晚照立刻抱紧小羊，下巴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两下，她唇角翘起，露出一个满足得近乎幼稚的笑。
“嘻嘻，这个小羊我很喜欢……”
她声音越来越轻，很快便没了动静。
“？”林致修等了一会儿，“宁晚照？”
没有回应。
“宁晚照？”
他稍微提高音量，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得仿佛刚才那段对话根本不存在。
林致修眨了眨眼：“不是，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表情逐渐复杂。
“还是说，你刚才压根就没醒？”
床上的宁晚照蜷着身子，怀里紧紧搂着兔子，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
刚才还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做人，转眼就睡得六亲不认。
林致修弯下腰，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指尖碰到被角时，他停顿了一下。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给你添麻烦了。”
宁晚照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小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林致修盯着她看了一会。
缩成一团，手臂紧紧圈着小羊，半张脸在玩偶后面，只露出安静的眉眼。
好小一只，也真的很可爱。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鞋，又找了一圈自己的短袖，没找到。
他赤着上身，把房门悄悄拉开一条缝，先探出半颗脑袋，对着楼道左右侦察。
很好，没人。
林致修松了口气。
这要是正好撞见邻居，他光着脚、拎着鞋、没穿上衣，大半夜从独居女生家里溜出来，别说十八张嘴，就是请来一整个律师团，也很难把场面解释得健康向上。
确认安全后，他一个闪身冲到隔壁，开门、进屋、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国家队看了都得问一句：兄弟以前练过？
“呼……”林致修靠着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劫后余生，他打开客厅的灯，发现外面倒是没什么变化。
直到他走进卧室，脚步停住了。
天花板上的灯已经炸裂，碎片落得到处都是。
床单、地板和墙壁上沾着大片血迹，几件小物品横七竖八地躺着。
林致修沉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结束了一场足以载入修仙史册的旷世大战。
知道的也得沉默。
“造孽啊……”林致修抬手捂住脸。
“这还怎么出门？”
林致修抓了抓头发越想越头疼。
他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刻，几十条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最上面是宁晚照发来的。
【你去哪了？】
【怎么还没回来？】
【林致修？】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未接语音。
林致修盯着那些消息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陈芷陌。
看到这个名字，他刚刚软下去的心情顿时硬了回来。
今晚这一整套连锁反应，源头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突然发那些所谓的“福利照片”，他也不会情绪失控，更不会鼻血狂流、念力暴走，还大半夜像个煞笔一样跑出去消耗体力。
林致修咬了咬牙，点开聊天框，准备以受害者的身份对罪魁祸首进行严厉谴责。
可看到消息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林致修，你生气了？】
【这么小气？】
【你又不吃亏。】
【好了好了，以后尽量不这么逗你了，行吧？】
【我只给你一个人发，又不给别人发。】
中间安静了十几分钟。
【林致修？】
【我要生气了。】
【我不理你了。】
【我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你等着。】
【明天我要和你决一死斗。】
“……”
林致修看得后背一凉。
别搞啊，大姐。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她要是再故技重施，绝对会闹出人命来。
往下是一连串未接语音和未接视频。
最下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句：
【但你先回我消息。】
林致修盯着这句话，心里的火莫名散了大半。
怎么有人连威胁都透着委屈？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了。
林致修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报个平安。可他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十分稳健地发了一个：
【。】
简单，明了。
既表达了“我还活着”，也避免了长篇解释。
另一边，陈芷陌靠坐在床头，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眼睛也快彻底闭上。
“叮咚。”
提示音响起。
陈芷陌猛地睁开眼，困意瞬间消失，连忙低头查看消息。
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时，她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一方面，他回消息了。
说明人没事，至少还活着。
另一方面……
他就回了个句号？
什么意思？
睡醒了冒个泡是吧？
她担惊受怕到凌晨三点，结果这人上线发个标点符号就准备功成身退？
“林致修，你完了。”
陈芷陌咬着牙躺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不理他了，这次真的不理了，谁理谁是狗。
十秒后。
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拿起手机，挑了个微笑表情包发过去，就是那个嘴角礼貌上扬，眼神却已经埋好三把刀的经典微笑。。
不是她先说话，表情包不算。
与此同时，林致修正准备重新去洗澡，手机又响了一声。
“嗯？”
他低头看着那个标准微笑表情，眉头缓缓皱起。
“都这个点了还没睡？”
不会被他吵醒了吧？
林致修认真研究片刻，回复道：
林呆子：【你是不是发错表情包了？】
陈芷陌盯着消息，气笑了。
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是“你怎么还没睡”“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刚才有点事”吗？
结果这呆子上来就分析她的表情包？
陈芷陌闭上眼，深呼吸。
冷静，不能和呆子一般见识。
她睁开眼，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陈傲娇：【没。】
陈傲娇：【有。】
紧接着，微笑表情开始刷屏。
林致修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微笑，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呆子：【你是不是在生气？】
陈芷陌刷屏的手指停住了。
心里那股气一下散掉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抬手捂住脸，小声骂自己：
“陈芷陌，你跟个呆子较什么真？”
“他问一句你就不生气了？有没有出息？”
她重新拿起手机。
陈傲娇：【你之前为什么不回消息？】
因为差点被你送走。
林致修在心里腹诽一句。
他想了想，觉得打字解释太麻烦，索性点下视频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