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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陌还在组织措辞，屏幕上突然弹出视频邀请。
她愣了两秒，眼睛逐渐睁大。
林致修主动给她打视频？
她看向窗外，太阳今天准备从西边加班了？
她立刻坐直身体，抬手整理头发，又低头扯平睡衣领口。
确认镜头里的自己不算太狼狈后，她才故作镇定地点下接通。
画面亮起。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林致修的脸，而是一张乱得惨不忍睹的床。
床上散落着碎片，还有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陈芷陌脸上的小得意瞬间消失。
“你……你这是在哪儿？”
“我家啊。”
林致修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那些碎片是什么？”
“灯炸了。”
“血呢？”
陈芷陌一下坐得更直，手指紧紧扣住手机边缘。
“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没受伤。”
“骗谁呢？没受伤能有这么多血？”
她眉头紧皱，语气也沉了下来。
“镜头转过来，我看看你。”
“真没受伤。”
“快点。”
陈芷陌眯起眼睛，祭出终极威胁。
“不然以后作业不给你抄。”
“……”
好恶毒的女人。
林致修无奈，只好把镜头转向自己。
“看吧，四肢健全，呼吸正常。”
陈芷陌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确实看不出外伤。
“身上呢？”
“啊？”
“镜头往下照，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真不用……”
“林致修。”
她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林致修立刻老实地把镜头往下移。
然后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直到这时，林致修才想起来，自己的上衣还落在宁晚照家里。
“……”
“……”
空气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林致修眼神飘开，强装镇定。
“咳，看到了吧，真没伤。”
陈芷陌的脸悄悄红了。
她把视线移向旁边，过了两秒，又忍不住飞快地瞥回屏幕。
怎么这么瘦。
平时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她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即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现在是关心他吃饭的时候吗？
“那床上的血从哪儿来的？”
林致修把镜头重新移回脸上，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鼻血。”
“啊？流这么多？”
陈芷陌脱口而出：
“你上火了？”
林致修送给她一个饱含控诉的白眼。
陈芷陌怔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发出去的那些照片。
不会吧……
她鼓着脸颊，眼睛眨了两下，红意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没回你消息了吧？”林致修沉痛地叹了口气，“因为鼻血流太多，我晕过去了。”
当然，这是胡扯。
陈芷陌张了张嘴，手指悄悄揪住被角。
不至于吧？
这么纯情？
“我……我……”
她本来想道歉，可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利索。
林致修一脸疲惫。
“所以，大佬，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整我了？”
陈芷陌心虚地偏开头。
“再说吧。”
“？”
林致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沃特？
再说吧？
他昨晚差点被当场送走，她居然只是再说吧。
注意到他震惊的表情，陈芷陌轻咳一声。
“暂时先不逗你了。”
虽然这件事确实有那么一点不道德……
可一想到林致修会因为她发的照片流鼻血，她心里又不道德地悄悄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满足。
林致修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放弃沟通。
他叹了口气，忽然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疲惫。
“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是啊。”
陈芷陌下意识回答，随即立刻改口：
“不、不是！我刚醒！”
“我起来喝水而已。你别自作多情，我可没担心你。”
为了证明，她顺手抓起床头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杯子是空的。
空气也安静了。
林致修小声道：“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
陈芷陌举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慢慢偏过头，闭上眼睛，耳朵红得彻底。
现在退出视频还来得及吗？
理由就说网络波动。
“对不起。”林致修忽然开口。
陈芷陌睁开眼：“啊？”
屏幕里，林致修没有笑，也没有继续拆穿她，目光认真得让她一时无处躲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陈芷陌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刚才准备好的傲娇台词突然全忘了。
“我……我没担心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林致修唇角扬了起来。
平时捉弄他的时候，胆子比天大，这会却连镜头都不敢看了。
“早点睡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陈芷陌乖乖点头。
“晚安。”
“晚安！”她立刻回应，停顿一下，又倔强地补充：“我真的是刚醒。”
“好的好的，我信。”林致修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大佬快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哦。”陈芷陌躺进被窝，把手机放在枕边，镜头里只剩下她半张脸，“你把视频挂了吧。”
“你挂。”
“你挂。”
“这种事女生来比较好。”
“为什么？”
“不知道，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那你挂。”
“你挂。”
两个人幼稚地拉扯了几个回合。
陈芷陌抿着唇，忽然小声道：“我舍不得。”
“？？？”林致修当场卡住，“啊？”
陈芷陌脸颊迅速升温，立刻闭上眼睛装死：“不是，我说……我要睡了。”
“你刚才说的是这句吗？”
“是。”
“字数都对不上吧？”
“你听错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红通通的耳朵，“反正我要睡了。”
林致修挠挠头，“行，那我挂了。”
“嗯。”
“真挂了？”
“嗯。”
“嘟——”
通话结束。
陈芷陌睁开眼，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还真挂啊？
这个人有没有一点气氛感！
她鼓着脸把手机丢到旁边，翻身将自己埋进被窝。
过了几秒，被窝轻轻抖了起来。
压不住的笑声从里面漏出。
“笨死了……”
另一边，林致修洗了个澡。
卧室已经没法睡，他只能躺到客厅沙发上，随手抱住一个印着二次元少女的抱枕。
灯关掉后，房间安静下来。
可他迟迟没有睡意。
宁晚照刚才那句带着困意的责备，不断在耳边回响。
“林致修，你知不知道让人担心，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紧接着，又是陈芷陌发来的消息。
【林致修，我要生气了。】
【你等着。】
【但你先回我消息。】
林致修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点。
原来被人挂念，是这种感觉。
胸口暖暖的，连混乱的情绪都被轻轻托住，不再横冲直撞。
感觉……还真不赖。
林致修低头，看着怀里抱枕上微笑的二次元少女。
他有些迷茫，缓缓抬手捂住脸。
……
这一觉，林致修睡得并不安稳。
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最后实在扛不住，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钻了进来。
林致修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归。
宁晚照抱着小羊睡着的样子。
陈芷陌隔着屏幕泛红的耳朵。
还有那句他不知听没听错的“我舍不得”。
他把抱枕盖到脸上。
不愿面对，完全不愿面对。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
林致修没动。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显然很有耐心。
他拿开抱枕，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零七分。
林致修揉着头发爬起来，拖着脚步走到门口。
“来了……”
房门打开。
陈芷陌站在外面，长发披在肩后，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看见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嗯？”
“大佬，你这么早来干嘛？”
她提起手中的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给你带了饭。”
“里面还有鸡汤，给你补一补。”
“补一补”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林致修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什么了？”陈芷陌眨着眼，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你昨晚流了那么多鼻血，需要补充营养。”
“你笑一下我都不会觉得你这么纯洁。”
“哦。”她立刻板起脸，“不笑了。”
“……”
林致修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在配合还是故意拱火。
没等他继续说话，陈芷陌已经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进去。
动作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等等，我还没让你进……”
“鞋放哪儿？还是门口吗？”
“门口。”
“有拖鞋吗？”
“柜子里。”
“鸡汤要趁热喝。”
“放桌上就行。”
两人一问一答完，林致修才反应过来。
不是，他为什么配合得这么熟练？
陈芷陌已经弯腰换好拖鞋，提着袋子走向客厅。
“你先去洗漱，我把饭拿出来。”
林致修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抽动。
你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他正准备关门，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
那感觉毫无征兆，和上次在商场时一模一样。
不好，危！
林致修缓缓转头。
隔壁一二零五的房门恰好打开。
宁晚照扎着高马尾，身上系着浅色围裙，袖口挽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大概是刚才正在做饭，她额前沾了点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看见林致修，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弯起了眼睛：“你醒了？”
“嗯。”林致修的声音莫名僵硬。
宁晚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确认他脸色还算正常后，唇角才轻轻弯起：“那个……你还没点外卖吧？”
“没。”
“那你中午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她捏了捏手里的筷子，语气尽量随意。
“我刚好多做了一点。你昨晚消耗那么大，空着肚子不太好，我还炖了——”
“林致修，碗你放在哪儿了？”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宁晚照的话停住了。
林致修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秒，陈芷陌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披着长发，神情清清冷冷。
走到门口时，她自然地停在林致修身侧，离他只有半步。
楼道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宁晚照看着她，陈芷陌也看着宁晚照。
两个女生同时怔住。
宁晚照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陈芷陌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从她身上的围裙，移到那双筷子上，又落回她脸上。
几秒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你？”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