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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晚照醒过来的时候，怀里抱着那只小羊玩偶。
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小羊玩偶被她抱得严严实实，两只耳朵被压得歪歪扭扭，脸上的笑容依旧稳定，仿佛一夜之间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宁晚照眨了眨眼，脑子慢慢开机。
天花板，床单，小羊玩偶。
以及……不见了的林致修。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衣服完整，没有奇怪的痕迹，床边也没有人。
“……”
她捏着被角，脸颊一点点热了起来。
所以，林致修昨晚是回去了？
走之前还把她抱到了床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迅速摇了摇头。
不对，她有梦游的习惯，谁知道自己昨晚有没有梦游到床上。
万一是她自己爬过来的呢？
她盯着玩偶看了几秒，小羊当然不会回答她。
宁晚照最后还是把责任推给了梦游。
“嗯，一定是梦游。”她说得十分笃定。
然后她又忍不住想，如果真是林致修抱的呢？
宁晚照抿了抿唇，伸手把脸埋进玩偶里。
起床后，她先把床单换下来，抱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视线落在洗手盆里那件黑色短袖上。
昨晚她替林致修脱下来后，本来打算洗完澡顺手洗掉，结果洗完澡困得睁不开眼，坐到书桌前没多久就趴着睡了过去。
宁晚照看着那件短袖，抿了抿唇。
“他不会就这么回去的吧？”
也就是说……
赤着上半身？
她脑海里浮现出林致修光着膀子板着脸从1205走出去的画面。
下一秒，她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起来。
“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吧？也不知道他几点回去的。”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连嘴角都压不住。
洗好衣服后，宁晚照把自己的衣服和那件短袖一起晾到阳台上。
两件衣服隔着几枚衣架，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
宁晚照看了几秒，伸手把它们分开。
过了一会，又重新挪近了一点。
要腾出空间晒其他衣服。
她盯了一会儿，果断转身出门买菜。
冰箱里还有不少从家带来的奶奶腌的东西，咸菜、萝卜干、腊肉，种类齐全，足以支撑一个人过完一段相当有滋有味的日子。
不过宁晚照平时还是喜欢吃点新鲜蔬菜。
回来的时候，小区门口正好有人在卖鱼。
摊主面前只剩下一条鲫鱼，鱼尾在水里拍得啪啪响，颇有一种“今天卖不出去我就不走了”的顽强气势。
“姑娘，最后一条，十块钱拿走。”摊主拎起鱼，“我得赶回去有事。”
宁晚照看了看那条鱼，又看了看手里的菜。
林致修昨晚消耗似乎挺大。
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忙了些什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但补一补总没错。
“好，帮我处理一下吧。”
“得嘞。”
宁晚照拎着菜回到家，开始忙活。
鲫鱼处理干净，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再加水炖汤。
青菜清炒，腊肉切片炒蒜苔，辣椒炒鸡蛋，最后又蒸了米饭。
等所有菜端上桌，已经接近十一点半。
宁晚照看着满满一桌，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做得有点多？
不过没关系，就说是不小心做多了。
至于一个人究竟要怎么“不小心”做出三菜一汤，这种细节不重要。
她解开围裙，走到门边时又停下来。
万一林致修已经点了外卖怎么办？
宁晚照想了想，重新折回厨房，拿了双筷子握在手里。
这样显得自然一点，仿佛她只是吃饭途中顺路出来问一句，而不是专程过去邀请他。
房门刚打开，她便看见林致修站在隔壁门口。
省得敲门了，宁晚照眼睛弯起跟他说了来意，结果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身形高挑，长发柔顺，眉眼清冷。
哪怕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也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放轻声音的气质。
宁晚照认出了她。
昨天在商场洗手间，递给她们一包纸的那个女生。
她为什么会从林致修家里出来？
宁晚照握着筷子的手指无声收紧，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柔。
两名少女对视两秒，几乎同时开口。
“是你？”
“是你？”
林致修站在中间，视线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回左边。
他本来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紧张，现在只剩茫然。
“你们认识？”
不应该啊，没道理的。
“算不上认识。”宁晚照先开口，语气轻柔，“昨天在商场，这位小姐姐帮了我们一点忙。”
“一包纸而已，不算什么。”
陈芷陌将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在宁晚照手里的筷子上停了一瞬。
林致修听得云里雾里，他压根不知道他放水的时候发生了啥。
“行吧，既然见过，那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承担起社交桥梁的重任，宁晚照已经向前半步，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宁晚照，是他的邻居。”
林致修：“？”
不是，怎么还抢主持人的台词？
陈芷陌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这么主动，目光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上停了停。
昨天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宁晚照很特别。
女孩说话轻声细语，眼睛里总带着浅浅的笑。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
如沐春风，说得就是她吧。
陈芷陌平时面对陌生人很少笑，此刻唇角却不自觉抬了一下，伸手和她轻轻握住。
“你好，陈芷陌，同桌。”她停顿半秒，补充道：“每天都坐在一起的那种。”
林致修：“……”
同桌这个词还需要加注释吗？
宁晚照眼睫轻轻一动。
“原来是同桌呀。”
她笑意没变，松开手时，指尖从陈芷陌掌心轻轻擦过。
她想起来中央商场的那段视频，他救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难怪昨天看她很眼熟。
那天她还问过他。
他说，因为陈芷陌是他的同桌，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后来，他又说了一句话。
如果是你，我也会冲过去。
宁晚照一直记得。
林致修见她们礼貌握手，暗自松了口气。
气氛挺和谐，看来是他多心了。
“你这是……”宁晚照看向陈芷陌，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林致修。
“我来给他送午饭。”陈芷陌回答得很自然，随后望向宁晚照身上的围裙和手里的筷子，“你呢？”
“差不多。”宁晚照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拢好，“我今天不小心做多了一点，本来想请他一起吃。”
她顿了顿，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已经给他带了饭，那就算了。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连语气都没有变化。
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对于有读心术的林致修来说，他知道她做了很久，也知道她心中的失落。
“一起吃吧。”
宁晚照停下脚步。
陈芷陌也转头看他。
林致修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我的意思是，今天中午我请你们。”这句话掷地有声。
随后，他收到了两道心声。
【用我做的饭请客吗？】
【用我带来的饭请客吗？】
林致修嘴角一僵。
不是，大家都勾吧是哥们，用一下怎么了？
四舍五入，差不多也算是他请。
当然，这种话一旦说出口，他今天大概率只能抱着垃圾桶吃饭。
“你们等我一下。”林致修果断掏出手机，快步走向电梯，“五分钟，马上回来。”
“你去哪儿？”宁晚照问。
“请客。”
电梯门缓缓合上。
宁晚照和陈芷陌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金属门彻底遮住林致修的身影。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有个人夹在中间缓冲，现在缓冲层跑了，只剩两位当事人原地加载。
陈芷陌率先打破沉默：“你们关系很好？”
“还好。”宁晚照弯起眼睛，“其实认识没多久。”
“没多久？”陈芷陌眨了一下眼。
认识没多久，就会特意请吃饭？
宁晚照似乎看出她眼中的探究，语气依然自然。
“他平时帮过我很多次，我只是想找机会谢谢他。”
“他确实一直很热心。”陈芷陌垂下眼，唇角带起一点笑，“以前还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我。挺傻的。”
嘴上说着傻，声音却软了下来。
那一点藏不住的温柔，顺着尾音轻轻落在走廊里。
陈芷陌抬起眼，观察宁晚照的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连笑容都没有变化。
“我知道。”宁晚照说。
“嗯？”
“我看过那段视频。”宁晚照握着筷子，轻声道，“他还告诉我，因为你是他的同桌，所以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陈芷陌眉梢微动。
至于后面那句，她没有说。
那是她和林致修之间的小秘密。
那句话被她悄悄收在心里，藏在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角落。
偶尔想起来，心口便会热一下。
陈芷陌看着她，宁晚照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两个少女笑得一个比一个礼貌，空气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