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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晚晚，你今天早餐怎么换了？”
海城一中，高二三班。
李想一扭头，就看见宁晚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个热腾腾的肉包，桌角还放着一杯豆浆。
她盯了两秒，眉毛缓缓挑起：“你最爱的酱香饼呢？失宠了？”
“没有。”宁晚照低头咬了一小口包子，“偶尔换换口味。”包子已经没那么热了，但是耳根却莫名热着。
“换口味就换口味，你脸红什么？”李想立刻凑过来，脸差点怼到她的脸上。
宁晚照动作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脸：“哪有？”
“有。”
“你看错了。”
“我刚配的眼镜。”
“可能眼睛散光。”
“……”
李想被她噎了一下，反而更来劲了。
宁晚照没理她，继续低头吃早餐，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早上那一幕，唇角刚翘起来一点，就被旁边的人精准捕捉。
李想眯起眼：“有这么好吃吗？吃个包子都能把你吃乐了？我来看看是什么馅的。”说着就要张嘴咬上去。
宁晚照赶紧把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躲开了。
“……”
李想眼巴巴，委屈地看着她：“晚晚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护食的，有吃的都会跟我分享的。”
“呜呜呜QAQ”
“…不是的啊，这次真不行。”宁晚照摸了摸她的头。
李想停止假哭，目光在包子、豆浆和宁晚照泛红的耳朵之间转了一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忽然捂住嘴：“不会吧？”
宁晚照心里一跳：“什么不会？”
“这该不会是你家那个邻家小帅哥买的爱心早餐吧？”
宁晚照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回袋子里。
她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什么爱心早餐，你别乱说。”
“你急了。”
“我没有。”
“你又急，脸更红了。”
“李想！”
宁晚照伸手戳住她的额头，把那张写满了“快让我磕一口”的脸推远。
李想却在原地笑出了反派登场的气势。
“好好好，这不叫爱心早餐。”
“这就叫普通男性朋友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出于普通的人道主义关怀，专门给你买的普通早餐。”
“……”
每一个“普通”，都精准地扎在了不普通的地方。
“就顺手买的。”
“顺谁的手？”
“……”
李想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什么：“等一下，你今天还来的这么迟。”
“你昨晚不会和你的邻家小帅哥……”
“李想！”
宁晚照一把捂住她的嘴，脸颊彻底红了。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我昨晚只是忘记给手机充电，早上闹钟没响！”
“唔唔唔……”
李想费劲地把她的手扒下来，深吸一口气，表情郑重。
“懂了。”
宁晚照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懂什么了？”
“所以你完全没有否认，早餐确实是他买的。”
“……”
糟糕，被绕进去了。
“李想！”
“放心放心，我的嘴出了名的严。”
李想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嘿嘿笑起来。
“我保证不乱说。除非实在忍不住。”
“你这和没保证有什么区别？”
“至少态度很端正。”
“……”
宁晚照看着她那张欠揍的脸，默默把剩下的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本来还想分你一个。”
李想的笑容当场消失。
“姐，我错了。”
“晚了。”
“宁姐，宁大美女，给孩子一口吧。”
“不给。”
“我用我同桌一个月的幸福发誓，绝对保密。”
“等下，你同桌不就是我吗？？”
……
“老林，我跟你说，我弄到……”
海城七中食堂。
赵子正端着餐盘，兴冲冲地坐到林致修对面，刚准备炫耀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弄到了李文琪的联系方式，视线却忽然停在林致修身旁。
他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林致修夹了口菜，抬起头：“弄到什么？”
“我……”
赵子正眼睁睁看着陈芷陌端着餐盘，十分自然地在林致修旁边坐下。
动作流畅，神态平静，甚至还顺手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赵子正：“……”
林致修也转头看向她，愣了一下：“大佬，你为什么坐这边吃饭？”
陈芷陌放下筷子，侧过脸：“我为什么不能坐这儿？”
“不是，我的意思是……”
“食堂规定了我不能坐你旁边？”
“没有。”
“那不就行了。”
“……”
林致修低头扒了口饭，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盘子也拉过来。
陈芷陌眉头顿时皱起来：“你躲什么？又不是没一起吃过。”
“我没躲。”
“那你挪什么？”
“我吃饭动作大。”林致修一本正经，“怕肘到你。”
陈芷陌低头看了一眼他规规矩矩放在桌边的手肘，这呆子吃饭的时候其实很安静除了夹菜就是扒饭的。
“没事，我不怕。”
陈芷陌说完，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刚拉开的距离，瞬间清零。
林致修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陈芷陌正低头吃饭，侧脸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微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她。
这个呆子，早上夸她白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吗？害她一上午都没静下心。
结果到了中午又开始躲着她，撩完就跑。
虽然那句话大概、可能、也许根本算不上撩，多半只是他脑子一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想到这里，更气了，她轻轻磨了下后槽牙，真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除了睡觉和那些奇奇怪怪的番剧，到底还剩多少正常青春期男生该有的东西。
林致修沉默片刻，脑中只剩一句话。
What can he say？
对面的赵子正已经顾不上吃饭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个轮次。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句“又不是没一起吃过”。
一起吃过？
什么时候？
在学校肯定不可能。林致修平时中午基本都和他一起，除非他被老师叫走。
那就只能是在校外。
周末？
单独？
吃的午饭还是晚饭？
吃完饭有没有逛街？逛完街有没有看电影？看完电影有没有……
赵子正猛地打住思路。
不对啊！
陈芷陌昨天还问他怎么追林致修，怎么才过去一晚上，两个人就已经熟练到这种程度了？食堂贴贴都这么自然了？
难道昨天是在钓鱼执法？
其实老林早就被拿下了，就他还傻乎乎充当爱情军师，甚至认真分析了一整套方案？
赵子正缓缓吸了口凉气，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癫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小赵同学申请退出群聊。
“老赵。”林致修忽然抬头：“你刚才说你弄到什么了？”
“……”
赵子正眼神一僵，下意识瞥向陈芷陌。
联系方式，李文琪的联系方式。
可他现在敢说吗？
他要是说漏嘴，顺带把陈芷陌昨天找他当恋爱军师的事情抖出去，以后别说让李文琪搭理他了，他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都很难讲。
“你们聊你们的。”陈芷陌夹起一块红烧肉，神色淡然，“当我不存在就行。”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转，把那块红烧肉放进了林致修盘子里，这是学校食堂为数不多能得到她认可的菜。
“……”林致修低头看着那块肉。
赵子正也低头看着那块肉。
这一刻，那块红烧肉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关注。
赵子正瞳孔再次震动，不是。
已经不演了是吧？
你嘴上说着“当我不存在”，手里却直接给他夹菜。
这存在感都快怼他脸上了！
林致修低头沉思了一会，还是吃了。
陈芷陌看着他把肉咽下去，唇角悄悄弯了起来。
赵子正则看得心脏一阵抽搐。
老林，你是真吃啊？
你但凡抬头看一眼她的表情，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随后，她抬眸看向赵子正，没说话，甚至眼神都称得上平静。
赵子正却瞬间接收到了完整信息——敢乱说，你就完了。
“咳。”赵子正低头刨了两口饭：“没什么，我就是最近弄到一部新番，回头晚上发你。”
“行。”林致修点头，“正好上次那部看完了。”
他知道这家伙八成在撒谎，不过他懒得开读心术。
这能力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智能，一旦开启，周围的心声全往脑子里灌。
食堂这种地方几百号人同时在线，有人吐槽饭难吃，有人担心下午抽背，还有人一边减肥一边纠结要不要再吃一个鸡腿。
乱七八糟，吵得脑仁疼。
要是哪天能精准选择目标就好了。
超哥，给点力啊，这周六升级的时候最好优化一下，别又塞个奇奇怪怪的新能力过来。
林致修在心里念叨两句，忽然想起正事：“老赵，你知道张小年家住哪吗？”
赵子正抬起头：“张小年？”
“嗯。”
“知道啊。他家在水城二街区，挺老的一个小区，十四栋一零零二。”
赵子正咽下嘴里的饭，眼神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有事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随便问问。”
林致修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饭，没再解释。
陈芷陌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又是张小年，从今天早上开始，林致修似乎就格外关注他。
不过她也没有追问。
“我先回教室睡觉了。”林致修端起餐盘起身，径直朝餐具回收处走去。
陈芷陌也放下筷子，跟着站了起来。
赵子正嘴里还塞着饭，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你们吃完不能等我一会儿？”
没人回头。
“我靠，吃这么快赶着干什么？”赵子正嘀咕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半的饭。
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不是被落下了，自己可能是被嫌碍事了。
……
回到教室，林致修从桌洞里摸出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他舒服地眯了眯眼，余光却瞥见陈芷陌坐回旁边，低着头，几缕长发滑到脸侧，被她随手拨到耳后，正捧着水杯小口喝水。
林致修犹豫了两秒，又把手伸进桌洞，一阵摸索后，他掏出一瓶AD钙奶，放到她桌上。
陈芷陌低头看着那瓶钙奶，等她转过脸时，林致修已经迅速趴到午睡枕上，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本人已睡，有事烧纸”的姿态。
她眨了眨眼，拿起那瓶AD钙奶看了一圈，随后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你没给我吸管，让我怎么喝？”
声音压得很轻，尾音擦过耳廓。
林致修耳朵动了一下。
“……”
为什么非要贴着耳朵说话？
他又没聋，有什么话不能隔着二十厘米正常交流？
林致修没抬头，努力做了两次深呼吸，等胸腔里的异样感稍微退下去，才重新把手伸进桌洞，摸出一根吸管，啪地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他立刻把脸埋回枕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突出一个拒绝交流。
陈芷陌盯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嘴角彻底压不住。
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把AD钙奶和吸管一起收进桌洞。
随后拉动椅子，往林致修那边挪了挪，椅脚摩擦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林致修还没反应过来，午睡枕另一边已经陷下去一点。
一缕柔软的长发落在他的手背旁边，清淡的香气也跟着靠了过来。
林致修缓缓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在不到半掌的距离内撞上。
陈芷陌侧脸枕着他的午睡枕，眼睫轻轻眨了两下，眸子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大佬。”林致修满脸警惕：“你干什么？”
“睡觉啊。”陈芷陌回答得十分自然：“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林致修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枕头，“你为什么睡我这边？”
“你这里有枕头，趴着舒服。”
“这是我的。”
“我知道。”
“……”
知道你还睡得这么理直气壮？
“大佬，你这种行为是会受到谴责的。”
“谁谴责我？”
“我。”
“那你谴责吧。”
陈芷陌闭上眼，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致修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组织不出有效攻击。
他只能伸手敲了敲桌面：“你过界了。”
陈芷陌重新睁开眼，表情无辜：“什么界？”
“三八线。”林致修指向桌子中间。
下一秒，他的手僵在半空。原本用来标记分界线的橡皮，不见了。
“……”他低头找了一圈，又拉开桌洞看了看。
“橡皮呢？”
“扔了。”陈芷陌语气平静。
“扔了？”
“嗯。”
“你为什么扔橡皮？”
“你不是说画三八线很小学生吗？”陈芷陌抬起眼，神色认真，“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思想应该成熟一点，不需要那种东西。”
林致修沉默了。
我尼玛，谁教你现在这么理解的？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你把界碑拆了以后，直接开始越境驻扎啊！
林致修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陈芷陌那张脸平时冷冷淡淡，脸皮却如此之厚。
“快睡吧。”陈芷陌重新闭上眼睛，语气还带着几分催促：“再不睡，午休就要结束了。”
甚至还体贴地给他留了半个枕头。
“不是，到底是谁耽误的时间？”
“嘘，别说话。”
“……”
林致修盯了她片刻，彻底放弃沟通。
你无敌了。
他重新趴下，却故意把脸转向另一边，只留给陈芷陌一个后脑勺。
态度明确，拒绝交流，莫挨老子。
陈芷陌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少年的卷发有些乱，后脑勺翘起一小撮，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盯了一会，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后脑勺上。
摸了一下，又一下，软的。
林致修的肩膀逐渐绷紧：“陈芷陌。”
“嗯？”
“别摸我头。”
“为什么？”
“会长不高。”
“你已经很高了。”
“那也不行。”
“哦。”
陈芷陌答应得很痛快，手却又在他头发上轻轻揉着。
林致修闭着眼，开始第三次深呼吸。
冷静，一定要冷静，教室里的灯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
赵子正吃完饭，又绕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他拧着瓶盖刚跨过后门，走进教室，一抬头，正好看见靠窗角落里的画面。
两个人趴在同一个午睡枕上。
陈芷陌的头发几乎碰到林致修的肩膀，手还没收回去。
林致修背对着她，一动不动，耳朵却红得相当可疑。
赵子正脚步一顿，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矿泉水瓶发出“咔”的一声，当场失去语言组织能力。
我滴个乖乖。
合着你俩刚才饭都不等我吃完，就是赶着回来干这个？
这里是教室！
头顶有摄像头！
前面还有黑板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稍微尊重一下环境行不行？
不是在你家客厅。
赵子正握紧矿泉水瓶，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胸口没有半点酸意。
真的，一点都不酸。
他只是在认真思考，自己刚弄到的李文琪联系方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展到一起睡午觉这个版本。
他赵子正心胸宽广，从不羡慕兄弟。
然后，他低头灌了一大口水。
奇怪，今天这水怎么一股柠檬味？
进假货了吧？
……
（这几天项目有点紧，更新比较少，向各位家人们道个歉，私密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