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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现在不和我打视频，就睡不着了吧？”
陈芷陌说这话时，脸凑得离镜头很近，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语气里那股子促狭劲儿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林致修侧躺在沙发上，手机斜靠着抱枕。听见这话，他没有立刻反驳，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好像有点。”
“……”
陈芷陌的笑容当场凝固。
不是，这呆子怎么不按剧本来？
她说这句话，八成是在调戏他，剩下两成是想看他恼羞成怒，慌张局促地挂电话。
结果林致修神色平静，语气自然，偏偏越是这样，杀伤力越离谱。
陈芷陌耳根悄悄红了。
她低下头，把一件叠好的毛衣重新拆开，又叠了一遍：“那你自己看吧，我还要收拾东西。”
“你收拾你的，不用管我。”林致修认真点头，“我不说话，不打扰你。应该很快就睡着了。”
陈芷陌抬头白了他一眼。
谁嫌你说话了？会不会抓重点？
这一眼水波潋滟的，杀伤力比刚才那句话还大。
但显然林致修没接收到到信号，他已经调整好姿势，手机架在旁边，眼睛半阖着，还真准备开睡了。
陈芷陌只低头继续叠衣服，唇边那点笑意却一直没压下去。
房间安静下来，偶尔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行李箱拉链轻轻碰撞的动静。
林致修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奇怪的是，他看着屏幕里的陈芷陌，胸口那股残留了一整晚的烦躁竟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肩膀也放松下来，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安宁，还有一点点轻松愉快。
陈芷陌蹲在地上继续收拾，也不知道她外婆到底有多少衣服，她已经忙活半天了，竟然还能从房间各个角落翻出新库存。
她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弯腰，抱来一摞衣服后继续蹲下整理。忙上一阵，又会偷偷看一眼手机。
发现林致修还在，她便抿着嘴笑一下，再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接着叠。
林致修就这么看着她，她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清秀的侧脸，动作很轻，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截曲线柔和的脖颈。
少了平时那股“你最好别惹我”的冷淡，多了几分居家的温软。
其实陈傲娇只要不整他，还是挺不错的。
长得好看，气质也好。
虽然跟宁晚照那种温柔乖巧的完美妹妹模板不太一样，但要是真当妹妹，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嘴唇一动，差点把今晚对宁晚照说过的话再发射一遍。
你要哥哥不要？
话都快冲到嗓子眼了，林致修硬生生踩下刹车。
不行，今晚已经吓跑一个了。
而且宁晚照顶多是转身回家，陈芷陌就不一定了。
她可能连夜打车回来，一脚踹开他家门，再问一句：“谁是妹妹？”
就这样吧，朋友以上，妹妹未满的状态保持住就好。
“你怎么还不睡？”陈芷陌忽然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不是早就说困了吗？”
“马上睡，马上睡。”林致修回过神，心虚地干咳一声，立刻闭上眼睛。
动作十分规整，主打一个只要眼睛闭得够快，刚才的胡思乱想就追不上他。
陈芷陌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下，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忽然闪过一点坏心思，心中的小恶魔又苏醒了。
林致修闭着眼躺了不到半分钟，听见屏幕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就看到陈芷陌正伸手把头发往后拢，准备扎死来。动作很自然，很熟练，手腕一翻一绕，看得出是常年扎头发的习惯。
问题是她那条无袖睡裙的肩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从肩膀滑到了手肘弯处。
一大片瓷白的皮肤明晃晃地撞进他眼里。
更要命的是，这姑娘不自知似的，继续扎她的头发，锁骨随着动作起伏，肩带越滑越下，里面白色的小衣物都露出来一半。
林致修眼皮一跳：“你……”
“嗯？”陈芷陌转过脸，表情无辜眼神纯的跟小鹿斑比似的，“怎么又醒了？”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眼里却明晃晃藏着笑。
装，你继续装。
“你衣服带子掉了。”林致修迅速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耳朵悄悄发热。
“哦。”陈芷陌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十分自然，“这件睡裙有点宽，蹲久了容易掉。”
“……”
你骗狗呢。
林致修闭上眼睛，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到底是衣服自己掉的，还是她暗中协助的，这事最好交给专业机构调查。
反正陈芷陌一天不整他，晚上睡觉估计都得少盖半截被子，浑身难受。
他瞥了下时间，距离周六还有两个小时，超能力没刷新，情绪增幅也还赖着不走。
好在他今晚消耗了不少精神力，念力没有跟着失控。
“我真睡了。”林致修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晚安。”
“好好好，晚安~”陈芷陌拖长声音，顺手把肩带拉好。
她看着屏幕里的林致修，眸子弯了弯。
笨死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林致修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这觉睡得相当痛快，手机还放在旁边，视频通话已经在凌晨五点多自动中断，估计是网络出了波动。
昨晚他也没查看其他人的预知梦。
那些在意的人，梦境气泡基本都是绿色。没有危险，也不需要他插手未来，于是他难得睡了一个完整觉。
林致修坐起身，仔细感受了一下。
没了，胸口那股被情绪增幅强行放大的躁动感，彻底消失了。
折磨他整整一星期的坑爹能力，终于滚蛋。
他谨慎地回忆了一下昨晚陈芷陌肩带滑落的画面。
心跳稍快，呼吸还行，桌子没飞，世界一片祥和。
不用随时压着情绪，不用担心突然暴躁，也不用害怕某些念头被无限放大，看什么都要强行转移注意力。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窗外的天看着都比平时蓝。
林致修嘴角疯狂上扬。
想笑，很想笑。
不行，要绷住。
作为一名成熟稳重的男子汉，他不能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
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等等，他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直接往卫生间冲。
脱裤子，检查。
超哥额外加的那点“料”，到底退没退。
嗯，终于不是时刻起立了。
这一个星期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难上加难，那种持续充血的状态…看着是挺猛的，但作为实际受害者，他只想说：真尼玛的痛。
等等，好像不太对。
他试了两下，心中“咯噔”一下。
这…好像没什么反应了？
林致修瞳孔地震，火速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私密文件，随机播放一部学习资料，拉到关键帧。
呼——
三十秒后，他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小兄弟只是太累了睡了个懒觉，没有罢工的意思。
刚才差点以为要开启太监模拟器了。
虚惊一场。
林致修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推门出去，下意识看向隔壁宁晚照家。
昨晚的画面立刻钻进脑海——认妹失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咂了咂嘴，关上门，按电梯下楼。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微风迎面吹来。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准备拥抱崭新的人生，感受着自由的芬芳——
“呕——”
他捂住鼻子，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尼玛的！谁家遛狗不捡屎啊？
“遛狗不收拾，素质跟着牵引绳一起丢了是吧……”
小区物业费白交了？
林致修屏住呼吸，快步逃离现场。
可别被他逮住了，碰到了让ta尝尝新鲜的奥利给。
在早餐店买完东西，他看着手里的两份早餐，忽然陷入沉思。
不对，他为什么买了两份？
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林致修盯了几秒，决定暂时跳过这个问题。
只要不思考，问题就不存在。
回小区的路上，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上周超哥说过，这星期会给他一个好玩的能力。
至于具体是什么，没说。
“超哥。”
林致修在心里试着呼叫。
“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这周是什么能力？”
没有回应。
“透露一个字也行。”
依旧安静。
“类型呢？”
安静得十分有素质。
林致修嘴角抽了抽。
行，又装死。
平时给他塞坑爹能力的时候倒是挺积极，轮到说明书就直接进入离线状态。
这服务态度，放购物平台上只能得到一星。
多一星都怕它骄傲。
回到十二楼，林致修刚准备输入密码，隔壁一二零五的门忽然开了。
宁晚照从里面走出来，她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灰色休闲裤，黑色长袖T恤，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白净的脸颊旁，一看就是刚睡醒。
两人在门口对上视线，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致修眨眨眼，宁晚照也眨眨眼。
昨晚那段失败的认亲现场，开始在两个人脑海里自动回放。
林致修率先扛不住了，他抬起手，把其中一份早餐递过去。
“那个，这个给你。”
就当昨晚冒犯她的赔礼。
宁晚照低头看了看早餐，又抬头看他。
她伸手接过，声音又软又甜：“谢谢哥。”
“不用谢，应该……”林致修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直勾勾盯着宁晚照。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呀。”
宁晚照眼里藏着笑，神情却一本正经。
林致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宁晚照抿住嘴角，故意停顿几秒：“我说，谢谢……”
林致修呼吸都放轻了，眼巴巴等着后半句。
宁晚照被他盯得脸颊微红，终于小声补上：“哥。”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林致修站在原地，脑子有点卡顿。
他原本以为，昨晚那番话冒犯到了宁晚照，她起身离开，也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妹妹没认成不说，朋友关系可能也要遭受重创。
结果现在……
她叫了，真叫了。
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还夹着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惊喜？
感动？
林致修分辨不出来。
至于那一丝藏得很深、很不符合兄妹定位的刺激感，则被他果断归入错觉。
系统误差，不予受理。
“你…不开心吗？”宁晚照见他半天没反应，手指轻轻捏住衣摆，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多了点不确定。
“啊？”林致修终于恢复运行，“不是，不是不开心。”
他连忙摇头，平时那张挺会胡说八道的嘴，此刻突然变得不太利索。
“开心，很开心。就是……第一次当哥，没什么经验。”
他说完还挠了挠头。
宁晚照没忍住，抬手掩住嘴，肩膀轻轻颤了两下。
认识一个月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林致修紧张成这样，原来他也有这么傻的时候，还挺好玩的。
宁晚照忍住笑，朝他伸出一只手。
“我也是第一次当妹妹。”
她声音很轻，眼睛却亮亮的。
“请多指教，哥。”
林致修低头看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握了上去。
“多指教。”
掌心相触，软软的，暖暖的。
宁晚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立刻抽走，林致修也忘了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手握着手，进行一场过于正式、又不怎么纯洁的兄妹关系签约仪式。
几秒后，宁晚照抬眸看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进屋？”
“嗯？”
“继续站在这里，会不会有点傻？”
林致修猛然回神：“确实。”
何止有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门口达成了什么百亿合作。
他赶紧松开手，输入密码。
第一次还输错了。
宁晚照站在旁边，低下头，嘴角又悄悄弯了起来。
“进来吧。”
门打开后，林致修侧身让她进去“随便一点，当自己家。”
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这下真能当自己家了。”
宁晚照脚步微停，她没有接话，只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抿着唇走进客厅。
自己家吗？
嗯……
林致修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不就是多了个妹妹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稳住，以后他就是当哥哥的人了，必须成熟，必须可靠，必须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
就在这时，一道久违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只有意味深长的一个字。
【啧——】尾音拖得老长。
其中三分欣慰，三分调侃，剩下四分大概是在说：
【你小子挺会玩啊。】
林致修脸上的表情当场凝固。
超哥？
你诈尸了？
有本事啧，有本事把这周的能力说清楚啊！
那道声音迅速消失，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仿佛刚才专门上线，就是为了嘲讽他一句。
“……”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宁晚照，她小口咬着包子，两颊微微鼓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哥，过来吃饭啊。”
虽然喊起来感觉怪怪的，但是喊多了应该就习惯了。
她在心里这样说着。
……
陈芷陌已经从外婆家回来了，舅舅送她们过来的，帮着一块搬东西。
忽然她眼皮子跳了跳，从昨晚睡觉的时候就开始跳了。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
“外婆，我去同学家玩了。”她对外婆说道。
“嗯？现在吗？”
“嗯，中午就不回来吃了，我走了。”她背起小包就出了门，打着车去林致修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