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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齐天大圣。
筋斗云没了，金箍棒也没了，甚至连猴毛都没剩几根。
唯一还在的，是一座从天上砸下来的五指山。
如来佛祖站在云端，冲他慈祥一笑。
“年轻人，时代变了。”
“轰——”
山落地，尘土飞扬。
林致修撒腿就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反正两条腿都快蹬出残影了，身后的大山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甚至还越来越近，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不是，至于吗？”他一边跑，一边回头骂道，“我就是撒了泡尿，至于开着山追我？”
大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加速。
“靠，特么的还追我！”
最终，林致修还是被追上了。
五指山轰然落下，他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四肢扑腾了两下，动不了。
“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刚感慨完，压在身上的大山忽然软化成了一团暖烘烘的棉花糖。
林致修艰难地扭过头。
只见那座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宁晚照的模样。
小姑娘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甜得过分的笑，正趴在他旁边，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脸，软糯的声音甜得发腻。
“哥——”
“晚晚，你先起来。”林致修喘着气，“你哥快被你压憋死了。”
宁晚照不但没起来，反而抱住他的脖子蹭得更起劲了，温热的呼吸直往他脖子里钻。
“哥，你跑什么呀？”
“我不跑，难道等着被你压成纸片人？”
“那就变成纸片人吧。”
“？？？”
林致修刚想抗议，胸口忽然一闷，连空气都吸不进去了。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呼——
吓死爹了，原来是鬼压床。
林致修趴在沙发上，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刚准备抬手擦擦冷汗，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还真真切切地压着一份沉甸甸、软绵绵的重量。
匀净温热的呼吸声，正一下一下规律地喷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
宁晚照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背上，脑袋枕着他的肩，睡得十分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
林致修盯着她看了几秒，两眼发直。
“我是不是还没醒？”
他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看来不是梦。
那问题就严重了。
……
宁晚照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身，入目是一张动漫海报。
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没有完全开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这是林致修家。
昨晚她帮林致修揉了腰，又给他喷了药。本来准备告辞，结果看见他睡着了，便一时鬼迷心窍地想趴在他背上蹭一会。
就一会儿。
谁知道这一会儿直接从客厅趴到了卧室。
宁晚照整个人瞬间清醒。
“啊呜——”
她捂住脸，耳朵迅速红了起来。
太丢人了。
所以，自己是被他抱进房间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林致修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让她心里又羞又甜，像是偷偷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宁晚照深吸一口气，穿着袜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林致修正抱着一个抱枕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印满二次元少女的毯子。
宁晚照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前。
“哥。”
林致修没有反应。
“哥？”
还是没反应。
果然，睡着之后的林致修，叫醒难度堪比系统维护中的老电脑。
宁晚照捂住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发现，这才悄悄凑近了一点。
做完坏事，她提着鞋，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回到隔壁1205。
至于她到底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从她一路压不住的笑容来看，显然收获颇丰。
……
第二天早上，因为电动车还停在学校，林致修只好破天荒地体验了一次公交出行。
他刚走到楼下，就遇到了同样准备出门的宁晚照。
小姑娘一看到他，脸便红了起来。
“哥，对不起，昨晚……昨晚我不小心趴在你身上睡着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给你添麻烦了吧。”
“这有什么麻烦的？”林致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得谢谢你呢。”
宁晚照抬头看他。
“谢谢我？”
“你昨晚帮我揉腰，揉得太舒服了，我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林致修说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宁晚照抿着嘴笑，眼神闪闪的，明显藏着什么秘密。
林致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伸手按了两下。
不疼了？
昨天那一大片淤青还疼得他龇牙咧嘴，怎么睡一觉起来，竟然跟没受伤一样？
“晚晚。”他一脸狐疑，“你这揉腰技术从哪学的？”
“啊？”
“我腰不疼了。”
“真的？”宁晚照睁大眼睛。
她昨天明明亲眼看见林致修腰上青了一大片，于是也顾不上害羞，直接伸手掀开了他的衣服。
“咦？”
林致修低头看去。
原本明显的淤青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宁晚照抬起头，满脸惊奇：“哥，你那个喷雾在哪里买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就是普通的喷雾。”
林致修皱了皱眉。
普通喷雾能有这种效果？
他想了几秒，没想出答案，干脆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走吧，今天一起坐公交。下午我再骑车去接你。”
“好呀。”
宁晚照背上书包，跟他一起下楼。
她还没和林致修一起坐过公交车。
这也算是一种新经历。
早高峰的公交车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车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老人、学生挤在一起，车厢里充满了早餐味、洗衣液味，还有某种无法追溯来源的复杂气息。
林致修一上车就抓住扶手，宁晚照站在他身边。
车子晃了两下，林致修稳稳站住，宁晚照则悄悄往他这边靠了靠。
离地铁站还有几站路，林致修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刷了没多久，他忽然皱起眉头。
昨晚陈芷陌竟然没有找他视频。
这不太正常。
难道自己昨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把她惹生气了？
林致修给她发了条消息。
“哥，你在干嘛呢？”宁晚照仰头问道。
“问陌陌有没有去学校。”林致修头也不抬地说，“这班车应该就是她平时坐的那辆，待会儿说不定能碰上。”
“哦。”
宁晚照点了点头，嘴巴微微鼓起。
不过没过两秒，她又看着林致修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林致修低头看她，“一大早就这么开心？”
“秘密。”
“哟。”林致修挑了挑眉，“现在对哥都有秘密了？”
“那当然。”宁晚照理直气壮地说，“就算是哥，我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吧？”
“说得有道理。”林致修点头，“那我就不问了。”
宁晚照：“……”
她本来还以为林致修会追问，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不太熟练的糊弄说辞。
结果这人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她有点失望。
林致修顺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宁晚照的失望顿时消失了一半。
算了，看在他会摸头的份上，先原谅他。
几站之后，车上的人越来越多。
车厢里开始拥挤起来，周围的人挪一步都困难。
林致修看了看宁晚照，眉头皱了起来。
“你以前坐公交，也一直这么多人吗？”
说话间，他下意识伸手把宁晚照护在怀里，替她挡住了身后的人群。
宁晚照身体一僵，耳根迅速热了起来。
她偷偷抬头看了林致修一眼，见他只是盯着前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便悄悄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她小声回答。
“啧。”林致修环顾四周，“人太多了，我有点受不了。”
宁晚照忍着笑：“为什么？”
林致修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有味。”
“噗——”
宁晚照没忍住，直接把脸埋进了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致修低头看她：“有这么好笑吗？”
“哥，你小声一点。”宁晚照闷声说道，“别人会听见的。”
“听见就听见呗，我说的是事实。”
“你这样很没礼貌。”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也不能到处说呀。”
“那我只跟你说。”
宁晚照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两秒，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又过了几站，公交车终于到了地铁口。
宁晚照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提着早餐下车。
“哥，拜拜。”
“拜拜，下午接你。”
“好。”
她站在车门外冲林致修挥了挥手，直到公交重新启动，才慢慢收回目光。
林致修找了个空座坐下。
车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陈芷陌还是没有回复。
林致修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
不会真是自己昨晚哪里做得不对吧？
还是在生那个香水的气？
他一路琢磨着，公交车很快停在了天泰小区门口。
陈芷陌果然从这站上车。
她刚刷完卡，就看见林致修坐在后面朝她挥手，原本冷着的俏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在林致修旁边坐下。
林致修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她。
“喏，你的早餐。”
“谢谢哥。”陈芷陌接过早餐，漂亮的眸子弯了弯，看了看他，“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昨晚怎么没回我消息？”林致修问，“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哎呀，不是的。”陈芷陌连忙摆手，说到这里，又气鼓鼓地皱起鼻子，满脸郁闷，“我昨晚从你那儿回去以后，跟外婆聊了一会儿。洗完澡回房间，正准备给你打视频，结果手机坏了。”
“坏了？”
“嗯。”陈芷陌掏出手机晃了晃，“突然黑屏，怎么按都没反应，气死我了。”
她这部手机是初二时买的，用了好几年。
平时她不打游戏，也不怎么装软件，只要还能正常聊天就懒得换，没想到昨天晚上突然罢工。
林致修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自己惹她不开心。
“哥。”陈芷陌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了过去，清冷女神秒变黏人猫咪，“下午陪我去买新手机吧。”
手臂上柔软的触感传来，林致修的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他默默清了清嗓子。
“好，下午我陪你去。”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陈芷陌乌黑顺滑的长发。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特别喜欢揉她们两个的脑袋。
可能是因为手感好。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从林致修上车开始，就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最开始，他只是被宁晚照的高马尾，乖巧甜美的长相吸引，多看了几眼，还暗暗羡慕林致修身边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结果前脚刚送走一个软萌甜美，抱着他腰舍不得撒手的妹子，后脚车门一开，又无缝衔接上了一个黑长直，气质清冷出尘的御姐，一上车就抱着他胳膊撒娇。
两个人一看就都和林致修关系亲密得不行。
男生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看了看陈芷陌抱住林致修的胳膊，又看了看林致修那副毫无自觉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靠。
不是哥们，你搁这玩集邮呢？！
现代社会居然还有这种双向奔赴的海王神仙？！
这是渣男吧？
不对。
渣男不可怕，渣得还这么高调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两个女生都这么漂亮，而且看起来还都对他十分依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渣男了。
这是高手，是真高手。
到了七中，陈芷陌拎着早餐走在前面，林致修跟在她身后晃晃悠悠的。
刚走出几步，林致修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
一个穿着十一中校服的男生站在那里，满脸崇拜，眼神里交织着震撼、敬畏与狂热地看着他。
“哥们，出书吗？我买！”
林致修一脸茫然。
“？？？”
“什么书？”
男生认真地说道：“《时间管理大师：如何在公交车上完成女朋友交接》。”
林致修：“……”
男生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预订精装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