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手机屏幕亮起时，林致修正准备跟着宁晚照和陈芷陌上楼。
看清来电人的名字，他脚步一顿。
苏时雨。
这头霸王龙这时候打视频过来干什么？
总不能是最近手痒，想隔着屏幕揍他一顿吧？
“你们先上去，我接个电话。”
林致修晃了晃手机，转身走出楼栋。
宁晚照按住电梯门，视线在他背影上停了两秒。
陈芷陌也探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问，默契地进了电梯。
林致修在长椅上坐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接通视频。
画面晃了几下，苏时雨那张英气明艳的瓜子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窝在沙发上，短发湿漉漉的，身上穿了件宽松的居家短袖，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
“找我有事？”林致修开门见山。
连寒暄都省了，语气称不上恶劣，但也绝对和热情不沾边。
苏时雨眯了眯眼：“怎么，姐姐想看看你都不行？”
林致修盯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翻译一下，大概就是——
编，你接着编。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准备表演哪一出。
苏时雨绷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现在怎么这么没意思？还不如小时候好玩。”
“你见过我小时候吗？”林致修皱眉：“张口就来。”
苏时雨眉梢轻挑：“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三年前才第一次见面吧？”
林致修坐直了些：“难道不是？”
在他的记忆里，苏时雨就是三年前突然杀出来的。
一出场便凭借压倒性的武力，给尚且年少无知的他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课程主题只有八个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及，别惹霸王龙。
“噗……”
苏时雨捂住嘴，肩膀抖了几下：“你小时候，我还弹过你小——吉吉。”
她故意拖长语调，欣赏着林致修骤然僵住的表情。
林致修大脑宕机三秒。
"……不是。"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你说什么玩意儿？”
"你小时候可爱死了，白白嫩嫩的，一头小卷发。"苏时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忽，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姐姐当时没忍住，就弹了两下。”
“你小时候我还抢过你奶瓶呢，你不记得了？”
林致修：“……”
“你抢我什么？”
“奶瓶啊。”苏时雨又喝了口水，“你那时候抱得特别紧，我就想逗逗你。结果刚拿走，你坐地上哭了半个小时，谁哄都没用。”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决定终止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你认错人了。”
“你还吵着要跟我一起睡觉。”
“绝无此事。”
林致修回答得斩钉截铁。
开玩笑，他从小成熟稳重、独立自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损形象的事？
这属于恶意造谣，必须严正驳斥。
苏时雨放下杯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机：“要不给你看看照片？我还留着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满屋跑的视频，小屁股白白的。”
“我给你扎辫子，穿小裙子，还给你涂过口红。你那时候可配合了，让抬头就抬头，让闭眼就闭眼。”
“……”
林致修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毁灭吧。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他脑海深处似乎真冒出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小时候父母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每年总会抽出一段时间回来，带他去见朋友。
那些聚会里也有不少孩子，年纪大多比他大。
其中好像确实有个姐姐，特别喜欢逗他。
他不爱搭理人，对方便变着花样招惹他。一会儿捏脸，一会儿揉头，把他惹急了，又拿糖哄。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那张脸早已模糊。
“你别乱发。”林致修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苏时雨终于忍不住，抱着靠枕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你还真信了？骗你的，视频早没了。”
林致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打视频就是为了对我进行童年公开处刑？”他抬起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一下。”苏时雨赶紧坐起来：“怎么了，这么讨厌姐姐？”
林致修指尖停住，讨厌倒不至于。
主要是身体对危险人物存在合理警惕，这是人类经过漫长进化保留下来的本能。
“放心。”苏时雨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懒洋洋地靠回沙发，“你现在都这么大了，又乖又懂事，姐姐高兴还来不及，不会再揍你，别怕。”
林致修眼皮一跳：“谁怕你了？”
“嗯，你不怕。”
她答得格外敷衍。
林致修咬了咬牙：“到底什么事？”
“差点忘了正事。”
苏时雨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一点水光：“上次不是说过，要请你吃饭吗？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还救过我的命，我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今晚有空没有？”
“没空。”拒绝快得几乎没有延迟。
苏时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住：“臭小子，不给面子？”
“真没空。”
“行，那我直接去你家。”
“……”
林致修沉默两秒，语气陡然端正起来。
“我认为，协助人民警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能够为维护社会治安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至于感谢，完全没有必要，更不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他说得字正腔圆，神情诚恳，胸前就差别上一朵大红花。
苏时雨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弟弟，思想觉悟相当高。”
“应该的。”
“从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转眼都这么懂事了。”
“对。”林致修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咱们姐弟之间，谈感谢多见外。”
姐弟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时雨看着他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嘴角越扬越高：“既然不谈感谢，那今晚就单纯吃顿饭。”
“……”
林致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你刚才明明说——”
“我改口了。”
“一定要吃？”
“就这么抗拒跟我见面？”
苏时雨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屏幕。
林致修视线飘开：“倒也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吧。”
“明天值班。”
“后天。”
“后天也忙。”
“下周。”
“姐姐今天休息。”
林致修抬眼看她，原本还想继续找借口，目光却在她眼下停了停。
视频画质不算特别清晰，可她眼底的疲惫依旧遮不住。
眼圈泛着淡淡的青，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些，刚才短短几分钟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眉头皱起，语气不自觉缓了下来：“既然休息，就好好睡一觉。你看看自己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苏时雨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眼下：“有这么夸张？”
“比我说的还夸张。”
“没事，习惯了。”她不在意地摆摆手，“睡三四个小时就够，晚饭肯定来得及。”
林致修脸色微沉：“长期这么熬，身体早晚出问题。饭什么时候都能吃，觉少一天都补不回来。”
苏时雨没接话，只隔着屏幕看着他。
林致修被她看得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她嘴角轻轻弯起：“突然发现，小屁孩还挺会关心人。”
“我只是进行合理建议。”
“嗯，合理建议。”
苏时雨点点头，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不过今晚真有事？”
“有。”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林致修一脸严肃，摆明了不准备细说。
苏时雨撑着侧脸，眼珠转了转：“约会？”
“不是。”
“陪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
“那就是陪喜欢的姑娘。”
“……”
林致修皱着眉：“你能不能拿出一点人民警察应有的严肃性？”
“人民警察也要休息，也有八卦的权利。”
“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
林致修懒得和她争，低头看了眼时间：“总之今晚不行。你去睡觉，别硬撑。”
苏时雨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松口：“行吧，那明晚我尽量抽时间。”
“你不是值班？”
“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别勉强。”
“放心，姐姐比你清楚怎么安排。”
林致修点点头：“那就明天再联系。再见。”
他说完便要挂断。
“等等。”苏时雨突然开口。
林致修动作一顿：“又怎么了？”
“重说。”
“什么重说？”
苏时雨没回答，只挑了挑眉。
屏幕里，她眼神温和，神态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林致修与她对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姐姐再见。”他说得很快，尾音里写满了敷衍，“行了吧？”
苏时雨满意地笑了：“真乖。明天给你买糖。”
“我不是小孩。”
“在姐姐眼里，你八十岁也是小屁孩。”
“那你得先活到八十岁。”
“会不会说话？”
“实话实说。”
苏时雨抬手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脆响：“你刚才说什么？信号不好，我没听清。”
“我说你一定长命百岁。”林致修神情镇定，改口丝滑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不叫怂，这叫风险规避。
“不给你买糖了，给你买奶瓶。”
“苏时雨！”
“哈哈哈，不逗你了。”苏时雨哼笑一声：“姐姐睡觉去了。”
“赶紧睡。”
“拜拜。”
她正要挂断，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应该有个快递送到，是我给你买的礼物，记得收一下。”
“礼物？”
林致修立刻警觉起来：“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知道你是小富公，不差钱。”
“那你还买？”
“心意和价钱能一样吗？”苏时雨卖了个关子，“到时候自己拆，看看喜不喜欢。”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
“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不会是什么整蛊道具吧？”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你闭嘴。”苏时雨干脆利落地挂了视频。
屏幕骤然变回聊天界面。
林致修盯着她的头像看了几秒，微风从树梢穿过，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林致修收起手机，起身走向楼栋，脑海里却还在翻找那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那个总喜欢捏他脸、抢他糖，还把他气得一句话都不肯说的姐姐……
真是苏时雨？
他脚步停了一下，脸色逐渐复杂。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他总觉得她欠揍得十分熟悉。
原来有些人的讨嫌，是从小到大一脉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