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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修推门回房，鞋还没换完，眼角就瞟见椅子上的身影——陈芷陌和宁晚照仍旧稳如泰山地坐着，湿衣服贴在身上，头发还有点湿。
"咦？"林致修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你俩不是嚷嚷着要洗澡吗？"
"咋了，没热水啊？"
陈芷陌和宁晚照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审讯开始"四个大字。
俩人齐刷刷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标准的包公巡视步伐，一左一右向他逼近。
林致修的后背贴上了门板，脖子往后仰得像只受惊的鹅："干、干嘛？"
"哥。"陈芷陌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慢悠悠，"你刚刚跟谁视频呢？"
"就是。"宁晚照立刻补刀，"还把我俩支开。"
林致修松了口气，抬手一人赏了一个小暴栗，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哎哟——你俩现在管得可真宽，我跟谁打视频还得写份报告交上去审批？"
俩人捂着脑门"嗷"了一声，痛感三分，戏份七分，紧接着切换成软萌模式，眼睛弯成月牙："不是要管你嘛，就是好奇。"
"有啥好奇的。"林致修弯腰换鞋，"就一……姐姐。"他嘴角抽了抽，虽然嘴上一万个不情愿，心里却还是把苏时雨归到"姐"那一档里去了。
"姐姐？"俩人又对了个眼神。说实话，她俩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林致修在海城到底有几个亲戚，只知道他爸妈是常年不着家的那种。
"你也见过。"林致修转头对陈芷陌说，"就那个警察。"
陈芷陌愣了两秒，脑子里的转盘"咔哒"一声停在了正确答案上——上回商场那起持刀伤人的事，是有个女警来着，而且，确实当着一堆人的面喊他"小屁孩"。
"哦——"她恍然大悟地点头，"想起来了。"
宁晚照站在旁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事了，洗澡去喽。"陈芷陌拍拍她的肩，心里那点小警报解除——只要不是别的什么来路不明的女生就行。
"哦。"宁晚照乖乖挪回隔壁房间，陈芷陌却理所当然地留在了林致修这边。
"啊？你在这洗？"林致修换鞋的手停在半空。
"对啊。"陈芷陌拎着书包，当着他的面，"唰"地把要换的内衣从包里抽了出来，还抖了抖，"不然我要去跟晚晚挤一个浴室？"
"……"林致修光速扭头，眼神精准地钉在了墙上某个不存在的污渍上，"一块洗有啥的，都是女生。"
陈芷陌挑眉："那你跟男生一块洗，不觉得奇怪吗？"
林致修脑子里"biu"地弹出一帧画面，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列队集合，胳膊一激灵："……停停停，你这话让我想到那场面，我后背都发凉。"
陈芷陌也认真想象了两秒，越想越离谱，胳膊上也起了一层小疙瘩，赶紧甩了甩手把画面甩出去。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她是想说，俩人一块洗总免不了要"目测对比"，而宁晚照那身材实在发育得过于优秀，她怕自己遭受降维打击。
这话她当然咽回肚子里了。
林致修也没再多嘴："那你快洗，回头我也冲一下。"
"哥。"
"嗯？"
"不用那么麻烦。"陈芷陌歪着头，冲他眨眼，"一块洗呗。"
"咳、咳咳咳——"林致修一口气没顺过来，弯着腰咳成一团，缓过来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你又开始了是吧？你这毛病该治治了。"
“我只是提出一个节约用水的方案。”
陈芷陌捂着额头，一脸无辜，"略——"吐了下舌头，抱着衣服"噔噔噔"小跑进浴室，路过毛巾架时顺手一薅，把挂在那儿的毛巾也卷走了，"哥，毛巾借我用哈。"
"……那不是有新的吗？"林致修额角一跳。
"不用那么麻烦。"
林致修彻底无语，扶着额头在心里叹气：这姑娘就没个卫生概念？
他挠了挠头，认命地在小凳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
"哥——"浴室里又飘出一嗓子。
"咋了？"
"你没洗发水吗？"
"不是有沐浴露吗？沐浴露也能当洗发水用啊。"
"沃特福克？"正在脱衣服的陈芷陌整个人当场石化，"你平时……就这么洗的？"
"哦，我平时用肥皂。"林致修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陈芷陌嘴张了半天没合上，"你就……从来没买过洗发水？"
"真是麻烦。"林致修嘟囔着站起来，晃进那间被他改成储物室的卧室，拉开衣柜翻了一阵，摸出瓶洗发水，走到浴室门口，"给。"
浴室的玻璃门"吱呀"开了道缝，陈芷陌的脑袋探出来，脖颈以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一只手伸出来把瓶子接了过去："谢谢哥。"
林致修的大脑"啪"地一声宕机在原地——不是，你衣服都脱了，好歹提前吱一声啊！
陈芷陌浑然不觉自己漏出去的这点"风景"，脑袋还探在门缝外面继续汇报："哥，还有个事。"
"嗯……啥事？"林致修的视线艰难地寻找着安全落点。
"我没带衣服。"
"啥？"
"我没带外面穿的衣服啊。"
"所以……"
"所以哥，"陈芷陌眼睛忽闪忽闪，"拿一套你的衣服给我呗。要不然，"她故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你想让我穿着内衣走出来？"
"……"林致修败下阵来，转身钻进卧室翻衣柜。
翻了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家伙，自己的衣服怎么全是黑的。最后挑了套稍微休闲点的递过去。
"谢谢哥～"陈芷陌接过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行了行了，赶紧洗，别冻感冒了。"林致修落荒而逃回到客厅，重新坐下。
浴室门后，陈芷陌盯着关上的门缝小声嘀咕："这都不进来的吗？真是个呆子。"她摇摇头，重新关严了门，哗啦啦地冲了起来。
而客厅里那位"呆子"，此刻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浴室传来的水声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放起了不可描述的PPT。
更要命的是——搁平时他兴许还能靠意志力把这些杂念摁下去，可现在他有透视了啊。
那点道德底线像被水泡软的纸，正一点一点往下塌，他的手指头都开始不老实地痒起来。
不行不行。
林致修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在心里给自己拉了三道警戒线，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他先把身上那件被水汽熏得发潮的衣服换下来，然后拉开门走到连廊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楼下的风景放空自己。
最近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陈芷陌和宁晚照——这俩丫头，除了那种"看妹妹"的疼爱之外，好像不知不觉多掺进去了点别的什么。
那点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确确实实在那儿硌着他。
林致修皱着眉，手肘杵在栏杆上撑着下巴沉思着。
"嗯？哥，你在那儿干嘛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陈芷陌的声音。她已经洗完了，头发还湿着，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边。刚才在房间没找着人，她推开门，就瞧见这位站在连廊上对着楼下发呆。
"嗯？"林致修回过神扭头，"没干嘛。"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顿住了。
陈芷陌穿着他那套黑色休闲裤和薄卫衣，衣服偏大，袖口盖住半截手，反倒衬出一股说不出的清爽帅气；加上刚洗完澡，脸颊透着水润的粉，湿发衬得眉眼愈发精神。
那一瞬的失神没能藏住。
陈芷陌把他脸上那点惊艳尽收眼底，心里"叮"地弹出一颗小得意，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仰着下巴："咋样？帅吧？"
"……帅个锤子。"林致修伸手把她肩膀一扳，转了个身，往她后背轻轻一推，"头发咋不吹？赶紧回去吹干。"
"不要。"陈芷陌脚下没动，反倒顺着这股推力，整个人往后一靠，稳稳倒进了他怀里。
"……"林致修的手僵在半空，喉咙滚了一下，"陈芷陌。"
"干嘛？"她把脑袋搁在他胸口，仰起脸看他，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
林致修垂眼看着她。
这角度说实话是个"死亡俯拍"——鼻孔都得给你数清楚那种——可偏偏这丫头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他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半晌，他憋出一句："……我刚换的衣服，让你又给蹭湿了。"
"多大点事。"陈芷陌嘴角一翘，索性把全身重量都赖进他怀里，"待会儿我帮你洗就行。"
林致修下意识伸手搂住她，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想把人推开，陈芷陌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两条胳膊，死活不撒手。
"进去吹头发。"
"不要，凉快。"
"回头感冒了。"
"……好吧。"陈芷陌被他连推带搡地往房间挪，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滑着走，嘴上还咬牙负隅顽抗，"哥，你帮我吹。"
"不会。"
"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也没用，"林致修哭笑不得，"不会就是不会，你相信又不能让我学会吹头发。"
"那正好，给你一个学习成长的机会呀。"陈芷陌鼓着腮帮子，一脸"我是为你好"。
"我学这玩意儿干嘛？"
"……你不帮我吹，"陈芷陌当场开启耍赖模式，脑袋一个劲儿往他胸口蹭，"那我就这么等它自然风干。"
"……"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咔哒"一声，1205的门开了。
宁晚照顶着一头半干的乱发，探出半个身子，眨巴着眼睛，把连廊上这一幕——一个在推、一个在赖、姿势暧昧得能拍偶像剧海报的两人——尽收眼底。
空气安静了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