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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晚照正歪着脑袋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嗡地响，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她手指一推开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那点若有若无的说话声更清晰了——是哥和陌陌。
她放下吹风机，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手一拧，门开了。
然后她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陈芷陌背靠着林致修。
她的后脑勺几乎抵在他下巴上，整个人嵌在他怀里，两条胳膊跟藤蔓似的绕在他脖子上。
林致修呢，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虚虚地环着她的腰，正低着头看她。
那距离，宁晚照觉得自己的小拇指都塞不进去。
如果宁晚照开门再快个三四秒，她就能看见林致修嘴唇落在陈芷陌额头正中央的画面。
“哥，陌陌，你们在干嘛啊？”
宁晚照的声音一出口，还是那副软软糯糯的调子，每个字都包着糖衣。
可那糖衣底下是什么味儿，在场的人鼻子没堵，都闻得出来。
林致修和陈芷陌同时扭头看她。
不知怎么的，林致修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心虚来得快去得也快，可确确实实存在过那么一瞬。
“晚晚，那个……”他嘴刚张开，话还没组装完毕，陈芷陌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晚晚，我胳膊不舒服，想让哥帮我拉伸一下。”陈芷陌语气坦然，坦然里透着一股迫不得已的委屈，“他不愿意，我只好自己动手喽。”
宁晚照虽然是她要正面击败的对手，但她陈芷陌不稀罕用这种下三滥的路数。
偷来的糖不甜，她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把对方打下去，拿下正宫之位。
“啊？”宁晚照嘴巴微微张着，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了歪，“拉伸？”
“对呀，效果还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陈芷陌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往上使劲抻着，那架势，是真把林致修当成了人形拉伸器。
“疼疼疼——脖子要断了脖子要断了！”林致修很配合地嚎了起来。
“谁让你不配合的。”陈芷陌嘴角翘了翘，语气里全是不满。
刚才那个意外，两个人用眼神达成了一致，默契地打包藏好，谁也不提。
“陌陌，要不你先松开吧。”宁晚照说。
林致修心头一暖，鼻子都酸了，就差热泪盈眶。
“看，还是晚晚心疼哥哥。”
陈芷陌挑了挑眉，没说话。
宁晚照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是，我也想玩一下。”
林致修：“……”
靠，没爱了。
这破家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
宁晚照体验完“人形拉伸器”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隔壁继续吹头发。
林致修揉着脖子进了房间，随手拿上换洗衣服，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还没响。
他站在花洒底下，手握着开关，就是没拧下去。
不对劲，很不对劲。
隔着一道玻璃门，客厅里传来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陈芷陌就在外面。
“哥，你怎么不洗啊？”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陈芷陌的声音清清爽爽地穿过玻璃门，传进他耳朵里。
“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林致修看着天花板，表情一言难尽。
这就是他迟迟没脱衣服的原因，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开洗，那丫头就会跟恐怖片里的鬼一样，冷不丁地把门打开，探个脑袋进来。
“你不能去别的地方吹头发吗？”
“不要。”陈芷陌拒绝得干脆利落，“放心吧哥，我不会偷看的。”
她像是隔着一道门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语气温柔得出奇，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
林致修嘴角抽了抽，你最好是。
他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了，顺手甩进脏衣篮里，然后他眼神一滑，定格在浴室墙壁的挂钩上。
陈芷陌刚才洗澡换下来的贴身小衣物，正端端正正挂在那里晾着。
“……”
草莓熊？
咳，不是，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致修飞快地别过头，动作快得像是在做颈椎康复训练，差点没把脖子扭了。
这丫头整天清清冷冷的，跟谁都欠她钱似的，没想到一颗少女心藏在这么里面的位置。
不像自己，多成熟，多稳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条海绵宝宝限定版裤衩，内心无比骄傲，充满了成熟男性的底气。
正洗得欢快，水花四溅，外面陈芷陌的声音又飘了进来。
“哥，把我衣服递给我，我要洗一下。”
“……什么衣服？”林致修装傻。
“就是挂着的啊。”陈芷陌理所当然地说。
她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这就是她制定的作战计划，一点一点模糊掉横在两人之间的界限，让他慢慢习惯，习惯到麻木，麻木到再也离不开她。
“……”
“等我几分钟洗完，你自己拿。”
“不要。”陈芷陌斩钉截铁，“你不拿，我自己进去拿。”
话音落下，他就听见脚步声逼近了玻璃门，紧接着是门把手被握住转动的声响。
林致修眼皮一跳。
“行行行，服了你了，怕了你了。”
他用两根手指头捏着那两片布料，跟拆炸弹似的，把门拉开一条缝，胳膊从缝里伸出去。
陈芷陌接过来，脸红红的，眼睛弯了弯，没憋住笑了出来。
林致修“啪”一下把门关死。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这破门，特么的能反锁啊！
艹！
……
洗完澡出来，林致修换好衣服，抱着自己那堆脏衣服，又顺手把陈芷陌的也捞了起来，准备一股脑全塞进洗衣机里。
陈芷陌正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搓洗着什么东西。
听见身后的动静，抬头扫了他一眼怀里的衣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等下。”
林致修脚步一顿：“干嘛？”
陈芷陌没回答，直接走过来，白皙的手指从衣堆里精准地拎出那条海绵宝宝限定版裤衩。
林致修：“？？？”
“不是……”
“哥，这个也扔洗衣机里洗吗？”陈芷陌嫌弃地说道，“讲不讲卫生啊你？”
“啊？不可以吗？”林致修眨巴眨巴眼。
他一直都是这么洗的啊，活了这么多年，洗衣机也没提过意见啊。
“……你袜子不会也跟衣服一起洗吧？”陈芷陌把小裤衩丢进盆里，倒了洗衣液，手在上面揉搓着，动作竟然有几分贤惠。
“那倒没有。”林致修说，“我袜子一般穿了就扔。”
陈芷陌：“……”
手停了一瞬。
她憋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用一个眼神表达了她全部的感受。
林致修杵在旁边，看着陈芷陌低头帮自己搓洗裤衩子，脑子里那根弦“嗡”地震了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浑身上下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明明刚洗完热水澡，皮肤却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应该阻止她的。
说一句“我自己来”就行了。
很简单，上下嘴皮一碰的事。
可那话在他喉咙里卡了太久，最后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一个字都没冒出来。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妹妹帮哥哥洗个衣服而已，又没有地球人在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样想着，他重新抱起剩下的衣服，转身走向洗衣机。
一个说服了自己的男人。
陈芷陌把他的裤衩子和自己的衣物都洗好晾上，然后去了隔壁找宁晚照，两个人中午一起做饭，这是她们之前约好的。
林致修呢？
继续当他的大爷。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跟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雪糕似的，掏出手机。
没办法，他不会做饭，进了厨房只会跟个木头似的站着，添乱比帮忙多，索性不去了。
手机刚掏出来，就看见顾千语给他发了条消息，他点开一看。
王者荣耀的组队邀请链接。
“……”
靠！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到现在都觉得这件事很割裂。
虽然这游戏全民化程度确实高，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能来两把，但他还是无法想象，顾千语这种出身的人会坐在这游戏面前，抱着手机，打野，开团，骂队友。
玩这游戏的富婆他不是没见过。
甚至还有好几个要跟他处CP的。
但顾千语这人设，配上王者荣耀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割裂了，仿佛看到一只戴着钻石项圈的布偶猫，蹲在键盘前面疯狂敲字打魔兽一样。
啧。
自从他因为玩这个破游戏被她线下真实，弄得一身骚之后，他就把游戏卸载了，从此一心一意地遨游在提瓦特大陆，做个快乐的旅行者。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没空。】
那边几乎秒回。
一个微笑表情包。
就是那个黄色的圆脸，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空洞无比，散发着无尽阴阳怪气的经典款。
林致修嘴角抽了一下。
顾千语紧接着发来：
【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
我超威……
林致修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字：
【手受伤了，玩不了。】
顾千语秒回。
【呵。你最好是。下周一我要是发现你的手屁事没有，我亲自帮你打断。】
“。”
林致修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飞速运动，噼里啪啦的触屏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成一片。
【我就是不想玩，咋滴？】
【来咬我啊。】
【你那么菜我跟你玩个锤子。】
【一边凉快去。】
【我说大小姐，你难道就没有正经业务要做吗？】
【闲成这样？】
【太闲的话不如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脑子吧。】
手一停，发送完毕。
舒服了。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等着对面的反应。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安静如鸡。
顾千语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她看着那些字，丹凤眼慢慢眯了起来，嘴角一点点弯上去。
胸口堵着的那团气，忽然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爽了。
林致修这边等不到回复，忽然反应过来了。
对哦，这神经病是个抖M。
这会儿估计正捧着手机爽呢。
艹！
好气。
好气好气好气。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抱枕太软，摔不出效果。茶几太重，搬不动。墙太硬，打了手疼。
特么的更气了。
算了算了，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
看点美好的事物，净化一下心灵。
他拖着身子走到书桌前坐下，面朝隔壁厨房的方向，双眼微热。
透视，开启。
很快，两道青春靓丽的身影穿过墙壁，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宁晚照系着围裙在切菜，刀法干净利落。陈芷陌站在灶台前翻炒着什么，时不时扭头跟宁晚照说句话。两个女孩笑笑的，一个递盐，一个尝味，厨房里氤氲着烟火气和少女之间那种亲昵的默契。
林致修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到了耳根。
嘿嘿嘿……
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现在都是他妹妹。
他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以后出门左拥右抱，不对，是左边一个妹妹右边一个妹妹，路人投来羡慕嫉妒恨目光的画面了。
等等。
他猛地止住傻笑，抬手擦了擦嘴角。没有口水，但总感觉它快流出来了。
不行不行，太特么猥琐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关掉透视。
然而就在此时，他发现视野里两个女孩的衣服开始慢慢变淡了。
林致修瞳孔地震。
我去！
这透视还能继续往深了透的？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透视，耳根烧得滚烫，跟被开水烫过似的。
他之前一直不敢乱开透视，就是怕再出现这种场面。
他本来以为透个墙就已经是极限了，万万没想到，这功能跟洋葱似的，一层下面还有一层，时间久了还能继续往里剥。
他摇摇头，嘴里念念有词：“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可有些想法，你越是不去想它，它越要往你脑子里钻。
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透视能穿透衣服，穿透皮肤，那能不能看到身体里面的构造？
林致修吞了吞口水。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就很难收回去。犹豫了三秒，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肚子。
衣服，消失。
皮肤，消失。
肌肉组织，消失。
然后……
“呕——”
林致修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尼玛……这活体器官堆在一起的画面也太他妈恶心了吧，一抽一抽的还在蠕动，颜色和质感都冲击力拉满……
“呕——”
他吐得昏天黑地，胃都快翻出来了。
过了好半天才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生无可恋。
他本来想的是，用透视研究一下人体构造，说不定能当个民间偏方医学家。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还是带刺的那种。
这一刻，他对医生、法医以及所有从事相关职业的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以前看电视剧里那些解剖的镜头，他还觉得挺刺激挺好玩。
现在亲自目睹了真实的活体内部，才明白自己弱爆了。
人家那心理素质，是练出来的。
他这种普通人看一眼，命都短了半条。
……
午饭时间。
餐桌上摆着几盘菜，卖相很不错。
宁晚照炒的牛杂红亮亮的，辣椒和蒜苗的香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陈芷陌炒的青菜碧绿油亮，清清爽爽的。
林致修坐在对面。
他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手迟迟没有伸出去。
宁晚照和陈芷陌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他。
“哥，你怎么不吃饭啊？”
“是不合口味吗？”陈芷陌也问道，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不是……”林致修说话有些僵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吃。”
说着，他颤抖着伸出筷子。
“哥，你多吃点猪肝，补补血。”宁晚照给他夹了两筷子炒猪肝。
猪肝放进他碗里。
林致修：“……”
“还有这个爆炒牛杂，晚晚炒得特别下饭，我在厨房差点偷吃光了。”陈芷陌吐了吐舌头，也给他夹了一筷子。
牛杂放进他碗里。
林致修：“……”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堆动物内脏。
那些在锅里被炒得香喷喷的器官，此刻在他眼里，和刚才透视镜里那堆玩意儿重叠在一起，开始以同样的节奏蠕动。
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副模样，就像是《我是特种兵2》里，何晨光他们看完爆头画面之后，再对着餐桌上的肉。
眉头拧成一把锁，嘴唇紧抿着，腮帮子肌肉不自然地鼓起，强撑着那股翻涌而上的呕吐感。
不能吐，绝对不能吐。
这一吐，她俩非得多想不可，以为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被他嫌弃了。
“嗯……”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把猪肝和牛杂一起塞进嘴里，嚼都没怎么嚼就生吞了下去。
“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宁晚照放下筷子，探过头来看他。
陈芷陌也一脸关切地盯着他的脸。
“……没事，好像有点受凉了。”林致修编了个理由。
结果他刚说完，两个女孩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先是恍然大悟，然后慢慢涌上一层愧疚。
“哥，是不是今天在湖里玩水冻着了？”陈芷陌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
“啊？”林致修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俩，“啥意思？”
“就是……”
今天他们仨去划船，互相泼水泼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笑得嗓子都哑了。
但衣服也全湿了。
林致修最惨，被两个人围攻，几乎是淋了个透心凉。
后来骑电动车回来，一路风呼呼地吹，宁晚照和陈芷陌坐在后面又闹腾，风灌进半湿的衣服里，那酸爽。
两姐妹一琢磨，再加上他现在又“受凉”了，立马就把因果链给对上了。
林致修眨了眨眼，他真没往这层想过。他随便扯了个谎，没想到歪成这样。
“咳……不是因为这个，好吧。”他摆摆手，说道，“是刚才你俩在做饭的时候，我在网上刷到一个特别恶心的视频，看得我……”他做了个深呼吸，没往下说。
“什么视频？”
“别问了，真的。”林致修一本正经，“你们要知道了，这顿饭谁也吃不下去。”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又快又急，仿佛在跟碗里的米饭赌气。
陈芷陌和宁晚照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
好吧，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哥，待会儿吃完饭准备干嘛啊？”
“不知道。”林致修咽下一口饭，“睡午觉吧。”
两个人：“……”
“你俩准备干嘛？”林致修反问，这饭都吃完了，不睡觉还准备干嘛？斗地主吗？
“写作业。”陈芷陌说。
“我也是。”宁晚照跟着说。
“……”
林致修的表情充满了不解，甚至还有点委屈。
“不是，你俩这样显得我很那啥啊。”
“哪啥？”两个女孩好奇地歪头看他。
“两位美少女学霸，和她们那个除了吃睡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哥哥，懂我意思吧？”林致修挑了挑眉。
大周末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不出去疯不出去浪，蜗在屋里写作业。
学习？
学个屁啊！
“噗——”宁晚照没忍住笑出了声，陈芷陌也弯了眼睛，“哥，你才不是废物呢。”
“相对你们而言。”林致修补充道，语气里不无幽怨。
陈芷陌叹了口气，笑容收了收：“不学不行啊。我怕万一下次联考又没考好，老李又怪你，然后又要调座位什么的。”
“啊？什么意思？”宁晚照听不明白，她跟他们两个不在一个学校，自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就是我们班主任。”陈芷陌解释道，“我这次联考没考好，他觉得是因为哥坐我旁边影响我学习了，差点把他调走。”
“啊？”宁晚照眨了眨眼，嘴巴张成了一个小O，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林致修。
然后思绪不知不觉跑偏了。
想到自己这次联考也发挥失常了，不得不说，跟眼前这个人，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不过，她知道自己努力学习从来不是为了别的谁。
她家里条件不好，考上一所好大学，是她唯一的出路，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哥，你以后在哪上学啊？”宁晚照忽然看着林致修问道。
“啊？我肯定在海城啊。”林致修觉得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我家在这儿，我还能跑哪儿去？”
“那我也留在海城。”陈芷陌把话接了过去，“我觉得我努努力，上海大应该没问题。”
“我理想的大学也是海大。”宁晚照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晚晚你太谦虚了。”陈芷陌笑着看她，“你那成绩，只要正常发挥，闭着眼睛都能上。”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宁晚照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哎哎哎，二位，二位。”林致修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能不能别当着我这个学渣的面聊这些？很伤人的好不好。”
“那哥你呢？你想上哪个大学？”陈芷陌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林致修满不在乎地往椅背上一靠，“你哥这成绩，估计也就上海城信息工程大学了吧。”
上学对他来说，就是打发时间用的，在哪打不是打，过得去就行了。
“信息工程啊……”宁晚照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距离海大有点远。”
“干嘛？”林致修斜眼看着她，“你歧视哥啊？”
“不是啊。”宁晚照摇摇头，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垂了下去，“我是想……要是能和哥，还有陌陌，我们一起上大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