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才去管他到底死没死!
我爬起身,狠狠地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对着那条好死不死的恶狗又是一顿猛踢。
那条狗哀鸣着冲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大雨中的街头。
我继续狂笑着,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到了,真想不到这一切竟然是这么滑稽。
最后我再次癫狂地冲进了洗手间,到处一片狼藉。
我再也不想哭了,街上有人在叫着警察来啦!
警察来啦!
闭嘴!
你们这些混蛋!
我再也不想听到你们这些冷漠的叫声!
一阵失血带来的眩晕之后,我打开了马桶盖子,看着里面污浊不堪的水面,我又笑了。
看来梦里的场景确实有一天会实现。
与其让别人来做这件事,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我猛地蹲下身,把把头钻了进去,似乎这样做就可以逃避这可悲的一切了。
我不停地按下冲水的按钮,让浑浊冰冷的水冲刷着我的头,直到马桶里的水一过我的脸。
我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看见任何事物,也不想听到任何声音,我痛苦地想要逃开这一切,内心在冥冥中祈求着。
神呐,神呐!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让这些可怕的事都消失吧。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丝怜悯的话,就求你让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其他人的存在吧。
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愿意承受这种寂寞,我愿意孤独到老。
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拼命地一次次按动马桶的抽水按钮,直到水箱里再也没有水刻冲出来。
当这个无奈的念头反复闪过我的脑海中时,整个马桶砰的一声炸开了,不知被什么力量炸了个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水管无情地继续往外喷着冷水,好像一条怪蟒一样不停地疯狂甩动着。
水喷在我的脸上、身上,把地面也染成了红色。
而我则无力地躺倒在墙边,不想再动了,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原以为死亡的过程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我坐在墙边却意识不到,时间的流失似乎很漫长。
我的眼睛还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但却相当的寂静,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难道我已经死了?
我看着眼前布满霉菌的墙壁,似乎时间过了很久,又好像一瞬间,直到我感觉身体竟然恢复了许多,逐渐的,意识也开始能集中在一个点上了。
我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我用力地去体会这个感觉,似乎我的身体在慢慢痊愈。
大约10分钟或者更久之后,我的眼球一闪,竟然动了起来,再然后,身体也开始有了知觉,先是指尖在抽动,紧接着是胳膊、身体、双腿直到脚尖,全都开始动了起来,就好像注射了兴奋剂的感觉,似乎每一个细胞都重新再生了。
我的内心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接着用手撑了下地板,竟然很轻松地站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双手,血迹还在,可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虽然有些地方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在一点点的消退。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死后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
我开始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恐,两步就冲出了卫生间。
一楼的大厅里显得很安静,地上的血还在,但房东的尸体不,应该说倒在地上的房东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是被救护车带走了吗?
我又飞快地跑上了楼梯,感觉整个人都很轻。
我推开客房的门,同样是空无一人,就连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我猜想,一定是警察没有发现我一个人倒在卫生间,按程序清理了现场。
难道我成了逃犯?
这太荒唐了。
于是我又跑到窗边向下望,此时雨已经停了。
这并不奇怪,在这个城市,雨总是伴随着风,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但令我吃惊不已的事,明明倒在雨中的子宁也已经不见了,看来也是被先前赶来的警察收了尸。
等等,事情怎么突然有点不对劲了?
我站在房间里,感觉头晕目眩,思绪虽然有些乱,但却在慢慢地将那些过往的碎片开始往一个方向整理。
恍惚中,我突然意识到,刚才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刚才的每一秒,都重新回到了我的意识中,把所有散落的画面都重新拼接到一起。
那个乞求,对,就是那个象神的乞求,难道从来不会眷顾我的神,我从没有相信过它存在的神,真的就在那一秒听到了我内心的悲鸣吗?
为什么会是那一刻?
为什么从没实现过我任何一个小小的愿望,却要实现这样一个悲惨的乞求?
等等,是在捉弄我吗?
还是我的命就本该如此?
对了,一定是在捉弄我!
这也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好死不死的你,却要实现我这么一个玩笑一样的愿望!
我突然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开始自言自语。
不对,理智一点儿,好好分析一下儿!
一定是我想多了,肯定有某种原因可以解释的。
没错,一定是巧合!
警察来了,慌乱中收走了尸体。
房东一定也死了。
警察和法医带走了三具尸体,为了避免尸骨献天,也许只是疏忽了卫生间里晕倒的我。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街上看热闹的人都被吓坏了,3条人命,这房子成了无主的凶宅,谁还会接近这里啊?
再说了,今天又不是休假的日子,雨停了,热闹也看完了,那些冷血的街坊早就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一定是这样的,哪有什么神呢,就算有,也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
我这么胡思乱想着,也随即开始走动起来。
下楼推开大门,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街上不见一个人影。
我大叫着嗨,有人吗?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都是我杀的,把我抓走啊!
我杀人了!
我一边喊着,一边向茶铺的方向狂奔而去,声音越叫越大,可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没错,人们一定是害怕了。
我现在成了杀人犯,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面对法律的惩罚,人又不是我杀的,可是我死都死不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疯了一样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茶铺边上,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桌上放着的皮包和手机,还有呢,仍旧冒着热气的盖碗茶,可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这不合理啊,就算怕一个杀人犯,也犯不着东西都扔下就跑啊!
又是一通狂奔过后,当我来到广场的时候,当我经过那一间间门面房,望向里面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商店铺子,超市,理发店,食品店等等等等,还有很多很多餐厅里同样都是空无一人的时候,我真的绝望了,比起之前望着紫宁的尸体还要绝望。
从脚底瞬间凉到了头顶,我无力地四处走着,张望着,叫着喊着,行色匆匆地推门走进了各种营业场所,又推门出来,街上的车很多都停在路中央,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所有人都逃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一夜空城,直到最后天黑了,我站在漆黑的冷风中对自己说真的没有人了,妈的,事情玩大了。
真没想到自己乱发誓会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可之前那些事难道都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这又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于是,故事便从这一刻开始了。
自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沮丧和无助的心情就一直占据着我的内心,时间过得度日如年,其实也只不过才一天的光景而已。
但有些事终究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这就是我的优点。
逆来顺受对我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从来不会有什么难以下咽的感觉。
就好比当初在餐厅打工听到客人说过的一句话这儿的饭真难吃,不过呢,自己点的菜捏着鼻子也要吃完。
自从紫宁两兄妹的尸体和房东,还有那些王八蛋街坊全都消失后,我才发觉事情应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这个可怕的诅咒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完美。
有一件事证明了我的天真,那就是我尝试了几次自杀,而结果是我根本死不了。
我一个人害怕地躲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日没夜地恐惧着,思索着这整件事的前前后后,也始终得不出答案。
在吃了几天厨房里的剩饭,发现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冲击的东西后,才想到,如果街上没有人的话,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从来没尝试过的美食在等着我光顾呢?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餐馆里放在明眼可见地方的食物没过多久都已经变质了,苍蝇围着那些已经发了霉的食物嗡嗡作响,这让我懊恼不已。
这几天我到底为什么要躲在那个可怜的鬼地方?
几经辗转之后,我才发现,唯一能让我拿来充积果腹的东西,也只有那些超市和小麦店里的袋装食品了,不过也要看保质期和是否需要二次烹调,再决定是否值得选择。
于是,这件事成了我眼下这段时间唯一可以用来忙碌的事情。
我找来茶铺的一辆简易小推车,徒步把附近两公里内的小超市全都转了个遍,把父亲我能找到可以长期存放的食物全部一股脑地带回了家。
可后来,我发现,食品储藏又成了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我那间破旧的阁楼里根本没有冰箱,房东家的冰箱也是又小又寒酸。
再后来,我的各种愚蠢想法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翻。
我发现自己直到一个星期之后,还仍旧躲在这个老旧的小阁楼里,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如果想要活下去,靠这些免费资源活下去的话,那不如干脆就生活在一个充满食物的空间里,岂不是更加理想?
自从这个想法诞生之后,我全部的精力就开始用来布置自己崭新的生活空间。
我舍弃了那一屋子的袋装食品后,疯狂地冲进了一家空间还算不小的超市。
这里曾经是24小时营业的,从吃的到用的,可以说是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