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再次下起了倾盆大雨,闪电划破夜空。
凯撒不停地叫着,而 Delake 则戴着耳机安静地做着今晚的晚餐。
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半开着门,手里的匕首在雕刻着一块从德雷克的庄园里带出来的木头,眼睛则远远地看着北边的方向。
那里真的会有一片高耸入云的树林吗?
而就在我低头看向手中木料的时候,余光似乎又看到那个方向扫过了一缕光线,但只是一闪而过。
亦或是我又看花了眼。
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几天了嘛?
德雷克一边用勺子舀着餐盘里的鱼子酱一边问道。
嗯,这里死气沉沉的,我们还是明天就走吧。
我坐在饭桌边,一边喝着碗里的汤,一边抬头看着 Delic。
哈哈,到哪里不都是死气沉沉的?
即使我们到了法国,我想也是一样的吧,何况那里会有些什么,我们根本一无所知。
说实话,有时候真的不敢去想这些,一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些乱七八糟不能理解的东西,就什么都没有了,就会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啊,也许这就是绝望吧,细思极恐啊。
但逃,却没地方可逃,不管躲在哪里,似乎都会有些什么找上门来,最可悲的是,连死都他妈死不了,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越是想到这些,就越是想赶快动起来干点什么,必须干点什么才好。
说着,我扔下了手中挖光了龙虾肉的勺子,起身走向门口。
唉,你不会现在就要走吧?
好歹让我把饭吃完好不好?
唉,你去哪啊?
不会真的现在就走吧?
没事,我出去走走,不用等我。
我推开门,背着步枪准备往外走。
外面雨很大。
你不是疯了吧,这个时间出去?
那算了,我管不了你,你这个疯子,就是想去淋淋雨。
我摆了摆手便出了门。
屋外的雨几乎是横着吹在我的脸上,狂风吹得我头发贴在脸上。
这次我没有带上凯撒,在确认过方向和手电筒拥有足够的电力之后,我朝着远处那片黑暗的地方走了过去。
虽然每一步都被风吹得摇摆不定,但心中却总觉得那里有个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
也许正是因为我的名字,才天生河着雨水,有着莫名的亲近感。
我从不怕雨夜,一个人漫步在黑暗的夜晚,从没怕过。
布满荒草的泥潭被雨水冲刷得极度湿滑,有几次我差点把腿陷进去。
而当我终于来到那有如城墙的黑色森林脚下时,雨变得更大了。
我大声叫着谁在那?
到底是谁啊?
而天空中一道明亮的闪电映照出一排惨白的树影,让我想起许久之前见到的剪影怪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可突然,头顶两道光柱透过树林的缝隙,笔直地射向我站的地方,就如同两只明亮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而我脚下的光圈却成了一个人独自表演的舞台。
追光,我的双腿开始发抖,我又一次开始体验恐怖的滋味了。
那巨大的树林背后,到底是什么放射出如此强烈又带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光芒,我仿佛被他刺瞎了双眼般不敢直视,可却又不敢躲开自己的视线。
光线越来越强烈,我感觉几乎快要被融化了,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泥泞的雨中。
我拄着步枪,仍旧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为时已晚。
一声沉闷的汽笛声过后,我的头重重地栽在地上,失去了知觉,最后一丝体会到的是泥泞的地面有如滚烫的岩浆。
我在哪?
我全身一阵颤抖地跳了起来。
啊!
又发什么神经?
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低头看着盖在腿上的毯子,壁炉里温暖的渔火,窝在沙发里的我竟然还穿着拖鞋,脚下酣睡的凯撒和不远处另一只沙发里的 DLAKE,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我又回到了这间房子?
为什么?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啊?
为什么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明明活在这,还能在哪?
难道在外面淋雨吗?
你这疯子,我就说你这脑袋早晚得出问题!
唉,一到晚上你就开始发作!
嗯,我也真是怕了你了!
科!
我明明科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竟然已经不记得了!
感觉在沙发里窝了整整一晚,没等我睡上一两个小时,天便亮了起来。
和昨天一样,早上的阳光直接照进了屋里,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又悄悄地停了。
德雷克收拾着最后的物品,在整理装箱了两箱烈酒和一整箱的应急食物之后,便一个人站在门外的阳光下,背着手,捋着胡须,一副检阅士兵的模样。
要我说呀,这海边的天气还真是让人觉得有意思,太阳落山就要下雨,不过这样也好,每天都能看到一个新的世界,被雨水冲刷过的新的完全崭新的世界。
怎么样,我的朋友是不是很有激情呢?
让我们阿波,让我劳叨 lake 带着年轻的水手踏上我们的征程吧!
哈哈哈!
去死吧,笑什么笑啊!
把门关上,别让那该死的阳光照着我的脸,让我再多睡会!
你这神经病!
我抱怨着,顺手把毯子蒙在了头上。
新的世界,每一天都是新的世界。
我似乎从德雷克的话中想到了什么,可又如同隔着一层玻璃,呼之欲出,又触不可及。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呢?
临近中午,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德雷克后面来到了港口。
阳光依旧刺眼,即使戴着墨镜仍旧让我有些眩晕。
delay 可向我夸耀了一番自己是如何精通出海这件事,并毫不谦让地抢下了船长的位置。
其实他有所不知,我才懒得去碰那些烦人的玩意儿,我只想躺在休息舱里,不让外面强烈的阳光触碰到我。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我们向着对岸的加来港一路乘风破浪。
海面无比平静,除了偶尔回荡在耳畔的海鸟声和海水有节奏的拍打声,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什么了,也倒是足够给我催眠。
借着上船后半瓶红酒下肚的那点酒劲儿,我躺在休息舱的皮椅子上昏昏地睡过去了,可我只觉得没睡了多久,似乎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周围的空气却变得异常的寒冷,并且船身也在不停地剧烈摇晃着。
不对劲了!
我猛地睁开眼,摘掉墨镜扔到一边,手扒着休息舱的圆形窗户望向外面,这才大吃一惊,原本晴空万里的海面,此时已然是黑云压顶,那厚厚的黑色云团仿佛沙暴又如同是一顶帽子扣下来一样,夸张得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我站起身,推开休息舱的门,呼的一声,剧烈的海风便灌了进来,瞬间让我差点就无法呼吸。
我只能抬起胳膊阻挡着强风,勉强眯着眼睛继续观察海面的情况。
而这时,几道闪电也从漆黑的云团中刺向了海面,海水的起伏让人心神不宁,我不禁又想到了遇到的雷,可之前的那次海难,恐怖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看来暴风雨又要来了。
听着凯撒的叫声,我冲出休息舱,顺着旁边的回形楼梯冲上了二楼的驾驶舱。
只见德雷克穿着雨衣,一脸严肃地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手扶着船舵说道看来情况不妙啊,这鬼天气!
呃,怎么会这样?
没道理啊!
怎么会这样?
我们出来多久了?
如果是不到40公里的距离,那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啊。
呃,是啊,按理说我们出来大约一个多小时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船离开港口,进入了深海区之后,这天气就突然变样了。
具体开了多久我也不清楚。
什么传开了多久?
你不清楚?
你到底在干什么?
喂,这能怪我吗?
妈的,我也觉得很奇怪啊!
我的手表偏偏这个时候停了!
我原以为是手表的问题,可船上的时钟也停了。
呃最诡异的是,这破船上的电子设备也全都失灵了诶,真该死!
仪器失灵了?
那,那岂不是和我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
说着,我冲到驾驶座前,指着指针胡乱摆动的仪表盘,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而当我看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才真的感到一阵绝望。
果然,我的手表指针也停在了一个多小时以前。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在出海后不久确认过时间,而时间刚好就停在那里中午 12:35。
妈的,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等等,先别慌,至少要搞清楚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去拿包里的定位仪。
说着,我飞一般地冲下了楼梯,在休息舱中好一阵翻腾,终于找到了之前弄到的两部略微高级一些的定位仪。
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的,定位仪根本无法启动,而连接了充电器之后,屏幕却始终显示电量是满格,开关失灵。
看来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我们应该是完全迷失在大海中,找不到方向了。
定位仪不能用了,看来我们已经偏离航线很久了,不然的话也该到对岸了。
可这一眼都是望不到边的大海,我们应该是偏离了航向。
我推开舱门,对着上面的德雷克大喊着。
海风越来越强烈了,大海之间无风三尺浪,而现在海浪几乎扬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这艘小型游艇还能挨到什么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我最恐惧的,则是在这茫茫大海中落入无底的深渊。
事实证明,我和德雷可都不是什么素质过硬的水手。
面对这种恶劣天气,我俩全都乱了方寸。
一个胡乱地摆弄着各种可能救命的仪器,一个不停地骂着脏话敲着船舱,发泄着心中的不悦。
而相同的,则是我们两个都在相互埋怨着对方。
而当海面的狂风卷积着巨浪,把海天一线的巨型波涛全部捶打在这艘渺小的玛利亚号上时,我俩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船体,冰冷的海水透过窗户一次次地灌进船舱,我和德雷克再也没时间去埋怨谁了,我穿着雨衣,把救生用的绳子绑在腰上,用水桶不停地从一楼的休息舱中向外倾倒着灌进来的海水。
而得 lake 则在二楼把住船舵,尽量不让船只随波逐流。
船上唯一的一件救生衣被我用皮带捆在了凯萨的身上,并将它绑在了船舱的金属扶手边。
就这样,我们拼了命地和大自然作着抗争,可谁都不知道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仅仅经历了四五波巨浪,玛丽亚号的甲板上已经灌满了积水,我仍旧拼命地在向外做着排水工作,而接下来的一波巨浪则直接将二楼驾驶舱的顶部压到几乎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