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啊!
德雷克嘴里大叫着,拉起还坐在地上的我,就开始拼命地向前跑。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只见身后不远处的树木之间一个个黑影人头攒动,不停地闪烁着那可怕的凶光。
他们在树林间跳跃着,只逼我俩的背后就扑了上来。
我大喊着还有好多那种东西就在我们后面,管不了那么多了啊,快跑吧!
鬼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我俩一前一后拼命地跑着,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一块深埋在土地里露出一半的巨大岩石。
而就在我俩一口气跑到那块岩石附近的时候,眼前的去路已经被那些怪物拦住了,我们被包围了,那奇怪的叫声原来是呼喊同伴的信号。
我现在才意识到白天在树林里感受到的那股流动的生命信号,一定就是这些东西。
经验告诉我,他们只能在夜间显露自己的原貌,可现在知道这些也毫无意义了,能不能逃出生天还是个未知数。
怎么办?
我们被包围了。
德雷克问道。
我怎么知道?
不是说了嘛,我这个人一到关键时刻就缺乏自信,你倒是想点办法呀!
这些东西数量太多了,距离日出还有几个小时,再怎么也拖不到那个时候了。
妈的,我看这回也算是完蛋了,跑又没他妈跑得快,真该死!
这把手枪只有这十来发子弹,真要是硬拼起来,我们的胜算真的不大。
到底怎么办?
跑还是留在这跟他们干了?
跑!
往哪跑啊?
干脆连路都不认识!
妈的,老子今天就他妈不过了,跟他们拼了!
说着,我抬手对准树枝上咆哮的怪物就是一枪宿射。
砰的一声,那树上的怪物被我打了个脑浆迸裂,深绿色的液体瞬间喷了出来,箭射在旁边那两只怪物的脸上,可他们却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叫嚣,似乎对死亡和鲜血产生了某种兴奋。
而这个举动却让我连乎后悔,搞不好我已经开启了他们的杀戮模式。
而就在之后的一刹那,地上和树上的怪物几乎同时冲了上来。
现在说再多的废话已然没用了,老子他妈的可是猎人,再多的东西冲上来也别想轻易要了老子的命,爷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我只觉得一阵肾上腺素猛烈地分泌着,两手颤抖,却莫名的兴奋。
我不停地拉动着枪栓,推弹上膛,
砰!
砰连续地发射着枪中的 7.92 毫米步枪弹。
一个个冲上来的怪物被我打得脑壳稀碎,血溅当场。
可好景不长啊,我由于兴奋过头,几乎忘了手里拿的是把拳。
手动步枪!
当我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却听到咔的一声没子弹了!
妈的!
我慌忙向后退了半步,可就是这么一迟疑,眼前的怪物就冲了上来。
没办法了,狗急了还跳墙呢!
我抬起右脚就是一脚,把个扑在空中的小怪物一脚蹬了出去,重重摔在那潮湿泥泞的地面上,紧接着大叫着装弹!
装弹!
我没子弹了!
没子弹了!
一边喊着一边回头猛冲,跳上了那块巨石。
老话说得好,关键时刻才不能掉链子,好歹咱也是在这炼狱里身经百战,混了四五年的纯爷们,这阵仗还没打几个回合呢,怎么也不能说把屎都给吓出来吧。
于是我脑袋一热,二话没说当时就跳上了那块巨石的 lake,也算是和我有了些默契。
当听到我大喊装甜的时候,他便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开始了一轮精确的点射。
啪啪!
两枪,一只怪物被他打得血肉横飞,瘫倒在地上,可他身后的同党却一窝蜂地踩踏着自己同类的尸体,又继续猛冲上来。
只见德雷克毫不吝惜手中的子弹,对准那些反扑上来的怪物就是一顿猛轰,为的就是给我争取一些时间。
当德雷克手枪里的子弹刚刚发射完的时候,我大喊着完毕,我掩护装弹!
于是德雷克回身跳到巨石上,开始一颗颗地往那老式的左轮枪里装填弹药,而我则举起步枪掩护,他在巨石上来回地转动着身体,把两个人身前背后准备扑上来要我们俩性命的丑陋怪物一个个打飞在半空中,一时间那真是杀了个痛快。
虽然我俩的行为是无比英勇的,精神也是非常可嘉的,但毕竟两个人仍旧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再加上弹药实在是有限,我俩的负隅顽抗也只能是苟延残喘一般。
眼看着成群的怪物再次蜂拥而至,已经距离非常近的形成了包围之势,我心一横,从腰里掏出匕首往枪口上一插,嘴里喊道跟他们拼了?
想让老子当俘虏?
老子宁可当他娘的烈士!
来呀,小畜生们,你大爷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德雷克握着左轮枪,一个劲地猛扣扳机,发出咔咔的声音,但枪里却早已经没了子弹,他气得抡起手枪,对着扑到近前的怪物就砸了过去。
可就在那一刹那,一把砍刀邪将里砍了过来,深深地砍进了德雷克的手臂,鲜血当时就溅了出来。
我吓得差点没坐在地上,精神顿时有些恍惚,可意识还没有分散,于是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刺穿了那只怪物的腹部,他惨叫着滚落到巨石下面,德雷克却被砍得瘫倒在地上。
现在可没时间去看他的情况,我已经杀红了眼,全身到处都是那些怪物的绿色粘稠状的血液。
我只能一边拼死抵抗护住德雷克的身前,一边大声呼喊酒鬼,你他妈的还能动吗?
别给老子躺那装死,赶紧起来,等老子杀开一条血路,咱们,咱们就赶紧跑!
我嘴上还在逞强,可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开始力气不足了。
此时此刻,我全身沸腾,嘴里喘着粗气,肺里面就像是开了锅要爆炸一样。
可那些可恶的小畜生仍旧死命地一个个往上冲,根本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就纳闷了,这都是些什么王八羔子,从哪冒出来的?
可想来又觉得好笑,其实我俩才是打扰这帮家伙的生活,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王八羔子吧?
德雷克咬着牙站了起来,脱掉上衣,扯下一只袖子,用牙咬着把自己那只被砍伤的胳膊包扎起来。
我余光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心里就是一惊,他的胳膊血肉模糊,肉全部翻开,刀伤深可见骨,并且在短时间内便开始散发某种不太让人愉快的气味。
我心里一翻,莫非那些怪物拿的刀上有毒?
可看着德雷克现在的样子,好像还并无大碍。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如临大敌,稍有分神可能连我自己都性命难保。
但我仍旧拼死护住德 lake,他双手空空,又受了伤,眼下已经没有了保护自己的余力。
我只求上天能够再出现一次奇迹,别抛弃我们,好让我俩逃出生天,赶快离开这个岛。
但也许我再也见不到凯撒了。
原谅我,不是我不想带你回家,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不记得自己站在这块巨石上已经多久了,两腿发麻,全身都在颤抖,早已经支持不住了,可这小小的方寸之间,对于我,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已经是最后的阵地,是生命的最后尽头。
这是我俩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说什么我也不会让这些王八蛋再跨近半步。
地上到处都是恶心的尸体,黏糊糊的从石头上滚落到泥泞的地上,堆砌成一堆让人反胃的肉块,散发着恶臭的气味。
滑稽的时,我现在脑袋里竟然出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我刚到那座小镇找了第一份工作,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勘夜班。
有那么一次,适逢中秋,老板带全家回去过节,扔下我一个人,见我孤苦,给了我三张连唱的戏票。
我虽不懂京剧,可还是饶有兴致地连看了三天的长板坡,那大五声真叫一个好,而那处戏中的故事,也从那一刻起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中。
赵子龙单枪匹马闯敌阵,岂不正是此时的我吗?
所以我不能放弃,若不是现在我心有余力不足,真想在这块绝地之上来上他两嗓子。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那长枪,可我还记得那条亮银色的长枪,也如同我手中的步枪,来一个杀一个,让你们有来无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倒下。
虽然我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但我不想在这里输掉最后一局,我的人生就是出悲剧,我他妈就是个失败者,可眼前这一仗,说什么我也不想输,一点也不想。
此时此刻,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也许是我还不值得如此被抛弃,只听头顶一声惊雷,瞬间闪电划过夜空,眼前还在咄咄逼人的怪物们突然就停下了蠢蠢欲动的脚步,一个个呆若木鸡一般处在原地,成了木头角子。
这一下子不要紧,愣是把我给看傻了。
我扶着枪站在原地,两条腿就像不是我的一样,不停地打着哆嗦,胸口一阵阵的气血上涌,心里头琢磨我这是要吐血呀!
我回头看看德雷克并无大碍,再看看眼前且战且退的怪物们,去他的!
甭管怎么说,现在多少算是松了一口气,能多活一会是一会,可现在局面僵在这里,谁都没有后退的余地,到底该怎么办?
要么你们就赶紧走,要不就冲上来呀!
可雷声过后,我颤抖的双腿突然一软,终于还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雨瞬间就倾盆一般地泼洒了下来。
奇怪的是,一直僵持在原地的那些小怪物,却突然如退潮般一窝蜂地朝着周围做鸟兽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想不明白,难道这些东西怕雨水?
我只知道我再也走不动了,管它是死是活,干脆往巨石上一躺,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喝着冰冷的雨水,心里像是开了锅一样。
总觉得这些东西似曾相识一样。
啊!
德雷克捂着伤口,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是吗?
难道你又见过?
还是说又是在哪部电影里?
不,我不记得了。
感觉这些东西就像传说中的精灵,生活在树林里的精灵?
或是地精?
树精?
呃,我说不清,总之都是一些模糊的记忆,可能是小的时候听过的某个故事吧。
你知道的,欧洲总是会流传着一些此类的故事,大多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为的是不让他们夜里出去被人贩子抓去卖掉。
那这一点东西方倒是没什么差别呀,不过我们那边就没那么多童话故事了,什么狼外婆呀什么这些那些的,我们那大概只有一种叫老妖怪,晚上出去闲逛会被老妖怪抓走,白天玩火,夜里会尿床,大人们都这样骗小孩子的,就像这个世界一直都在欺骗我们。
话音刚落,天空一阵白光过后,便是一声轰鸣的巨响,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雷声,可我知道,现在不是躺在这继续这场闲聊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了。
我拉着的 lake 从巨石上跳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相互搀扶着走进密林的更深处。
眼前的路早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本就潮湿的松土地面此时变得更加泥泞不堪,脚踩进烂泥里的感觉真的让人非常难受,外加这雨水的冰冷和密林中闪电划过时的恐怖倒影,简直让人一秒也不想多待下去。
而那只捡来的指北针在这密林中也变得指针不停摇摆,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呵呵一笑,把它丢进包里,这并不稀奇,也见怪不怪了。
唉,我想问你个愚蠢的问题。
说吧,再愚蠢的问题我也听过了。
你们中国真的有那种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