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看着我,接着说道照他说的,我们的这副躯体是外星智慧改造过的生物皮囊,好像一艘装载灵魂的交通工具,而灵魂则是被束缚的某种能量。
那我们的意识又是什么?
就是他说的自由意志吗?
总觉得就这样相信那家伙说的话,诶,真没问题吧?
万一哪天真的能回去,我这张破嘴保不齐跟谁说出去还不引发世界大战呐,那又能怎么办?
能回去的话还管得了这些?
不过嘛,至少他的这一套说法要比之前所谓的灵媒论靠谱得多。
况且,你不是一直说要找出那个灵媒的什么手稿吗?
他可就是那本书里所说的灵梅本人。
虽然没什么手稿,可你听到他本人的解释反倒不相信了嘛?
你有没有想过,人类就是这样,有时候真相背离了自己的判断,反倒会让自己心生疑惑。
其实你想要相信的不过是自己的判断,而并非真相。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他对我们还是隐瞒了真相。
直觉?
呃,就是某种直觉。
那些故事听起来非常真实,虽然难以置信,但我并没有否定的意思。
只是其中有某些细节似乎少了些什么,就好像,唉,算了,我也说不明白。
管他呢,就像你说的,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至少我们听他亲口说明了一切。
剩下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听从命运安排?
诶,没错,这些啊,呃,都是命。
我没有回答德雷克的抱怨,也没有再和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至少我知道他除了后来的三天时间,守望者确实按照约定恢复了他在地下的那段记忆。
而对于人类何去何从的话题,我俩之间多说无益。
走过树林的大约 1/3,我们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不远处那些飞行器轰鸣的阵阵声浪,以及那些永不休止的钢铁撞击声。
看来那些高等生命的仆从仍旧在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虽然搞不清他们在做些什么,但我心中却莫名的恐惧。
也许不久的某一天,人类也会沦为如此的下场,变成那些该死的机器。
德莉克把烟头用手一掐,弹飞到一棵树上,然后挠着脖子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这大半夜的从那鬼地方跑出来,总不会又要去捅什么娄子吧?
怎么可能啊,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要捅娄子吗?
我们现在去机场。
什么机场?
诶?
你小子还说不是栋楼子,之前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
你不会是又发了什么风,想要搞点乱子吧?
当然没有,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法国就必须从那里出发,不然的话难道靠两条腿走出去吗?
唉,说的倒是没错,可这也太冒险了吧?
早知如此,就该跟那个老头子要辆车呃或者飞机什么的,他那地窖里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嘛?
这个吝啬的印度人啊!
不然的话,我们还是等天亮安全些,再去别的机场看看你觉得怎么样得了,我可不想舍近求远跑去绕弯子,再说了,人家也不是印度人,我看你们英国殖民者的眼里谁他娘的都是印度人。
你现在仔细听我说。
计划是这样的。
德雷克凑近耳朵仔细听着,然后一拍大腿说道。
啊,这能行吗?
这个,谁知道呢,大概有5成把握吧,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五成啊,还才五成把握,你就拉着我跟你去干这种事,你这个疯子,真不知道上辈子缺了什么德让我遇到你这种人。
Delake 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别嚷嚷,想不出好办法就乖乖的照办。
前面就是机场了,看到那棵很高的大树了吗?
爬到那棵树上去先观察一下再说。
爬树这件事对 Delayk 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推上去,而我则和凯撒爬到了另一棵差不多高的树上,视线内的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机场的夜空中不断扫视着黑暗角落的那些探照灯,而铁丝网的围墙外则分布着严密的巡逻岗哨。
我整个人坐在树冠的中心位置,背靠着一根腰粗的树枝,把双腿脚在下面的树干上,整个人死死地靠近,双手托着步枪,从瞄准镜中仔细地观望着机场周围巡逻哨的动向。
就在我抻着脖子观察,想要搞清这些岗哨的巡逻间隙时,余光却看到 alike 在另外一棵树上,似乎正对着我摇头晃脑地不知做些什么。
我皱紧眉头看着他,只见他使劲地挥动着手臂,又指了指自己的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于是我按动脖子上挂着的对讲机,通讯话筒的开关压低了声音说道哎?
发生什么事儿了?
只见不远处的 Delake 突然左看右看的,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混蛋,他一定是忘了我出门前交代过的事情。
我接着又对他说道对讲机我交给你的时候是打开的,频段已经设定过了,就放在你背包的左边口袋里,你赶紧把耳机插上,戴好耳机也塞在口袋里。
德雷克听了我的话,在那边忙碌起来,我则不再去看他,继续在心中默念着数字,计算着巡逻岗哨的间隙时间。
哎哎哎,能听到我说话吗?
耳机中传来嘈杂的声音,我随即关小了音量,沉默着没有回答。
哎,能听到吗?
这里是德莉卡,喂,能听到吗?
妈的,这个疯子,这破玩意不会是坏的吧?
好使得他却自己留下来,而且混蛋,有话快说啊,别在那放屁!
我在算时间,没什么事,不要打断我啊哈哈哈。
诶,原来你能听到啊!
哪弄来的这些好东西啊?
还真他娘的有种特工执行任务的感觉,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行了,少说点废话吧,东西是从你说的印度人那里弄来的。
你背包的右边口袋里有只望远镜,你现在拿出来帮我留一下。
从右向左经过的巡逻队,尤其是三人一组的轻装备小队,算好他们经过那座岗楼的时间,岗楼在你的 11点 钟方向,有两台探照灯,别跟我说你没看到。
好了,没什么事,不要在对讲机里大声吼叫,完毕。
知道了,完毕。
德雷克简短回答后便翻出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
而在我的方向望去,每隔3分钟便有一支巡逻队从眼前的位置经过。
那些机器人额头的传感器相当显眼,在夜晚散发着一闪一闪的红色光芒。
如果不仔细观察,你根本无法察觉他们涂的漆黑的身体,会误以为那些红色的闪光只是机场地面的跑道灯,而那座岗楼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则每隔30秒就会交换一次方向。
能够顺利执行计划的时间只有不足15秒的时间,而能否成功的关键也是 delay 可最最担心的决定因素。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我心中还在同步地计算着,然后俯身在凯撒耳边对他小声嘀咕了一阵,凯撒则心领神会地低吼了一声,一跃从树冠上跳了下去。
计划执行的关键部分就看他的了。
我在瞄准镜中隐约能够看到一团黑乎乎的身影飞快地从树林间的草地中飞奔而出。
他快速地横穿过机场外围的柏油马路,精确地绕过了探照灯的两次扫视。
紧接着,他跟随在一队巡逻小队的身后,以匍匐的姿势同步前进着,而在他身后,则是另一组巡逻队的身影。
就在前后两组巡逻队即将进入既定转折点前的5秒钟,凯萨一个转弯,加速跳进了旁边的一团草丛中。
当那两队巡逻的机器人转身折返后,他又二次从草丛中钻出来,以更加快速的动作绕过了探照灯的再一次扫视,直接扑到了围墙的边缘。
我则不停地用枪口瞄准着那两只探照灯,以防意外。
此时,凯撒身后的巡逻队仍旧在紧张地运作着,丝毫没有发现凯撒的行动迹象。
看来计划的第一步差不多算是顺利进行了,可我的心却跳得更厉害了。
没想到这家伙挺厉害呀!
啊,平时啊,没白喂饱他,我估摸着没什么问题。
耳机中又传来德雷克兴奋的声音那就最好不过了,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风险的。
准备好你的枪,如果出现意外,我们就冲过去,放心吧。
呃,家伙早就准备好了。
听着德雷克胸有成竹的话,我也默默地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黑乎乎的金属管,轻轻地套在了枪口的前端,拧了上去。
这还是临行前守望者那里讨来的宝贝消声器,二战遗留的孤品,值钱的很。
而就在这时,只见岗楼的探照灯突然一闪,瞬间熄灭在夜空中,而随着岗楼下面一团火花瞬间炸开,另一只探照灯也随即熄灭,看来凯撒已经得手了。
而当岗楼的探照灯熄灭的瞬间,岗楼周围所有的巡逻小队全部开始收缩队形,向着岗楼的方向靠拢。
虽然他们的行动没有如我所预想的一般乱了步调,仍旧有序地在行动着,但却明显都在向着岗楼的位置靠拢过去。
至少我需要的效果达到了。
计划有变,这些家伙并没有乱,他们在收缩范围。
照这样的话,凯撒很难冲出包围圈。
我留在这里,为你们打通一条出路。
你下去接应凯撒,务必顺利把他带回来。
就算你死了也要把他带回来,听见没?
听见啦,我死了也会把他带回来的!
你这个疯子,别打败了德雷克!
说罢便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我见他压低身子靠向了柏油马路一侧,便果断地端起步枪对准凯萨回来的路线。
镜中的第一支三人巡逻队是我的首选目标,我见他们背对着我的位置向岗楼正移动着,想都没想便扣动了扳机。
又是那种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镜中的时间似乎变得无比缓慢,我能够在夜空中清晰地看到机器人身体的部件以及它们行动的方式。
随着我的心跳剧烈加速,肾上腺素快速分泌,我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机器身体内部正在流动着的某种动力?
燃油或是电能?
我说不清,这种感觉就好像我的眼睛开启了某种功能。
咻的一声,子弹脱膛而出,精确地穿过了第一台机器人的右脚脚踝处。
火花轻微闪过,机器人脚踝处瞬间折断,他猛地倒在了地上。
而前面的两台机器人则果断选择继续向着岗楼的位置移动,毫无接应队友的意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而我的第一枪也只是为了试探。
在明白他们不会因为队友倒地而放弃命令的时候,我则果断地开了后面的两枪。
另两台机器人的脑壳被瞬间射穿,传感器停止了运动,他们三个就倒在了离柏油马路不远的地方。
在一口气连续发射了三次之后,我的心跳开始逐渐缓慢下来,而眼前的画面也再一次变得暗淡。
额头的汗水告诉我,这样的射击动作仍旧会耗费大量的体能。
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对守望者提及这件事,但我现在至少能够判断出,这种近乎异能以及身体的强烈反应,一定和这一层宇宙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说不清原因,只能暂时判断为物理常态的异样或是失衡。
但事实是,我看似强壮的身体仍旧无法随心所欲地驾驭这件事。
就在我心里盘算这些事的时候,德雷克已经冲过了柏油马路,他半蹲着向那三台倒地的机器人正在缓缓移动,而凯撒则依靠那些半人高的草丛,以跳跃式前进的战术顺利撤了回来。
我总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停地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