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香烟猛烈地咳嗽着,德雷克在一旁关照着我,但我却恨透了这个混蛋,要是能有他那副坚强的身躯,我也能少受点罪。
同样经历这些事,对我来说简直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进化出的能力却是自残式的?
难道这和性格有关系吗?
真他妈的!
迈着沉重的步子,我跟着酒鬼来到三楼。
这里的楼梯间上到处都是杂物,像是刚刚被洗劫过的银行一般。
终于看到些扔在地上的纸张以及一些看不出何用的材料。
我随手捡起地上的纸页看了看,上面的绘图以及文字如我猜测一般是无法辨识的,类似墙壁上的符号,也类似真理之书中的文字。
但这类似的统一点其实只是我根本不认识而已,如同法语英语都是外语,事到如今,我早就不想再去研究这些我根本不能企及的知识了。
你说我们不会在这种地方找到碎片吧?
德雷克收集着地上的纸张对我说道。
做梦去吧,有那么一次误打误撞的已经够幸运了,你还指望这个操蛋的世界给我们多少恩惠?
唉,你收集那些东西干什么?
无聊的时候看一看,没准能分析出这些文字的解析方式。
排除法你懂得,相似法再加上排除法,至少能够猜出一些来。
管他呢,即使能翻译,恐怕也是些没有什么用处的内容。
这里八成就是个屠宰场,说不定那些都是误闯到这里的旅人,从不同层面的宇宙进来的,最后被送到这个地方集中销毁。
5有些道理,不过看那样子并不像是被销毁,倒像是再次回收利用。
这些内容也许可以解释这些实体的来历。
无论怎样,我觉得这些记录的内容应该还是有所保留价值的。
你可不要以为我只是个每天喊打喊杀的粗人,相信我,有些事我自有想法。
好吧,不和你争论,历史学家,以后破译文字的工作就靠你了。
不过话说到这里,从最初的楔形文字到后来推论的苏梅尔文也都是你的功劳。
对了,还有那守望者的住所等等的线索。
总之,我在这中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现在看起来,我才更像个只会到处破坏的。
什么来着?
啊,对,疯子!
这个世界彻底让我疯狂了。
我俩一边说着,一边清理着三楼的所有角落,活像两个战后余生在清理尸体的战场老兵。
三楼同样是四间办公室,除了同样的杂乱无章,并没有什么太多稀奇。
最右边的一间里,我们发现了中控平台以及监控中心。
这间办公室的背面墙壁有一半是透明的玻璃,我顺着玻璃用手电光照进去,才发现下面是一处开阔空间,正是之前在外面看到过的机械加工厂房。
那卷起缝隙的卷帘门此时就在我们视线的正下方啊!
我说怎么进到这个楼里却看不到之前的那扇后门呢?
原来是这样的结果。
你说下面那些机器会不会就是用来大搞人体实验的工具呢?
delica 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也有这种可能吧,总之不像什么好地方,这里看来是没有通道能过去,我们试试。
说着,我的手不停地开始摆弄那些带有看不懂的标注的操作台,上面的指示灯和一些按键以及遥感都很像在我的世界里人类的普通设计。
当我触动了某个开关后,下面厂房的卷帘门被打开了,再之后,灯光也随之亮了起来,映入我们眼中的是一处秘密的机械加工厂,一些看不出名头的大型机械设备安静的躺在下面,但其内容却不得而知,也许和这些文件中所记载的内容有关吧。
在尝试了各种开关之后,我们打开了控制卷帘窗的所有传动机关,包括楼梯间的所有照明设施以及通往外面的两扇铁门。
在这一连串惊险过后,我们幸运地找到了楼顶搭建阁楼中的发电机组,在那里,德雷克通过简易的改装手段接通了充电系统,手电筒以及对讲机的电量才得以再次补充。
再之后,我们平安的度过了这一晚。
夜里的几个小时,我思考了很多,我越来越无法理解这层宇宙中所包含的种种乱象。
你知道的越多,便会出现更多无法理解的非常态事件。
并且你越是想要把所有的已知片段拼凑起来,就越是无法在脑中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体系。
看来守望者的话没错,宇宙太过庞杂,并非人类。
不,并非现今的人类以目前的形态和思维模式所能理解的,我们早已经忘记曾经的自己,以及曾经的世界。
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是想知道重重迷雾背后隐含的真相,这种感觉让人无法入眠。
我的天呐,你不会是一夜没合眼吧?
身旁的德 lake 从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对我说。
没有,睡了一会儿。
怎么又有心事啊?
啊?
不会是又想起昨天那女人了吧?
自从那女人出现之后,你就变得魂不守舍的,情绪难以控制了。
不过也正常,男人嘛,就是这个样子。
得了吧,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呃,现在是 11:30 啊,已经是中午了。
是啊,真没想到你能睡到这个时候。
呃,不不不,我惊讶的是你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合眼。
我们昨天进来的时候大概是呃,我想想啊,7:30 我们进到这座厂房,彻底清理过这栋楼是 9:05 啊。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然后你提议睡在中控室,轮流诶对了,轮流放哨。
那你怎么没有叫醒我呀?
叫你干嘛?
你的呼噜震得我根本待不下去。
本来想到楼顶去躲个清景,可后来出了点状况。
嗯,一点小状况。
出状况了?
发生什么事了?
德雷克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显得十分吃惊。
其实也并没有怎么样。
我本想从这里去楼顶,顺便看一下你搞的充电连接还有没有在运作。
可当我想要从这间屋离开的时候,下面的仓库卷帘门外似乎有个人影跑了过去。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当我后来爬到屋顶,顺着房檐往下看,果然发现一个人影顺着之前坍塌的大仓库墙壁在慢慢拉长。
什么慢慢拉长?
呃难不成是呃,是你之前给我讲过的影子人?
哪跟哪啊?
是那个人正贴着这栋楼快速移动,才导致影子在对面墙上拉长。
可当我转身向后看的时候,那个人应该已经溜走了。
我没有看到人,但通过影子的形状判断,那绝对是个人,不管是旅人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是个和我们一样的人。
这可就有点奇怪了,自从昨天遇到那个女人开始,就怪事连连,虽说之前我们遇到的事也没有多正常,但至少都与人类扯不上半点关系啊。
可你发现没有啊,在这座完全没有人类痕迹的城市,却屡屡出现与人类相关的怪异事件,那些口吐腔酸的尸体和你说的黑影,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别想了,趁我现在不困,咱们赶快离开这吧。
还有五六个小时太阳就又要落山了。
这段时间里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如果不行,就还回到这里。
这个地方暂时只能当做据点了,以此为中心辐射式的搜索。
走吧!
拿好东西,我把充好电的手电筒和对讲机电池交给 DLAKE,两个人重新整装后,从一楼的正门离开了这座据点,继续向着东部更密集的城市中心区推进。
沿途,我在纸张上描绘了简易的地形图,将之前所有走过的地方全部凭借记忆绘制下来,以防在错综复杂的城区中走失。
而 DLAKE 则负责观察周围的环境,留心记忆下特殊标记,以及寻找可利用的工具或设施。
尽管我们两个在城市中努力地搜寻了一整个下午,几乎排查了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街道,但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可利用的交通设施,更确切地说,是根本连半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们没有到过开罗,更没有在地图上详细研究过这座城市是否建有机场,这只是一种猜测,看来想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傍晚的落日前,我们再次回到了据点驻地,和 Delica 重新制定了下一步的搜索计划,以此为第一据点,将向东推进的步伐设定在5公里以内的另一处可供避难的新据点。
一旦新据点得以突破,那么便舍弃第一据点,改换新建立的第二据点为中心,再次展开辐射式搜索,直到把整个地图全部绘制在案,那么也表示我们已经开拓了全部城区。
此处值得一提的是,DELAKER 收集的那厚厚一沓子纸张确实派上了用场,虽说摸起来和在我的世界里的纸张有所不同,但终究还是可以当做绘图工具。
我把所有画好的地图全部贴在监控室的墙壁上,拼凑出地图,也尽量把城市的地图记忆在脑海中。
鉴于这项庞大的计划有可能耗费不可估量的时间,而且中间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意外太过繁多,德雷可提出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一次长期的修正后彻底放弃这座城市,选择一条路线一直走下去,直到另一座城市。
但在我俩的长时间讨论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原因仍旧是未知的可能性太多,并且附带的危险性系数过大。
埃及周边广阔的沙漠地带和多变的自然气候,很有可能在这些计划得以实施之前就要了我们的命。
所以我们还是保守起见,决定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于是第二晚,我们几乎是在讨论中度过了前半夜,而后半夜我则提前进入了休息状态,德雷克轮值第一班,而当我早上 8点 被他叫醒的时候,却是因为另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这件事也导致了后来的种种事件得以全部浮出水面。
其实人类的命运就是如此,很多不经意间发生的小事就像不起眼的导火索,能量虽小,但只其一点,却足以引起撼动世界的大爆炸。
喂,醒醒,快醒醒!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的一瞬间却看到了德雷克的牛眼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靠,你干什么?
脸不要离得这么近,搞得我还以为到了阴间了!
我说几点了?
要换班了吗?
呃不,两个小时前就应该换了,但我没有叫醒你是因为啊?
因为什么?
难不成你也睡着了?
呃是啊呃不但睡着了,而且还出了点状况嘿嘿,一点小状况妈的,别他娘的血老子说话什么状况?
赶紧说!
我噌的一下从地上几乎是跳了起来,全身一瞬间就炸了毛,我就知道这个蠢才会搞出事情呃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呃跟你昨天发现的一样呃有个人影嘛什么?
唉呀,你倒是说明白点啊!
你也看到那个人影了?
呃不光是看到了,唉,我实话说了吧,我睡着了,后来做了个梦,我梦到我在巴黎街头和马莲娜手牵着手散步,天空真的是非常晴朗啊,广场边的鸽子在飞舞,我们很幸福。
然后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赶紧说重点,扯那么多没用的,不是说看到人影了吗?
唉呀,我知道,你等我慢慢讲啊。
然后我梦到玛丽安娜和我在桥头拥抱着,呃她把手呃顺着我的大衣领口伸了进去,呃后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