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吃惊的回声观望时,耳边却响起了一声枪鸣,一道火舌喷射而出,擦着我的肩膀和耳朵,打在我身边那刚刚显露圆形的东西身上。
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恐怖怪兽,嘴巴的骨骼向外扩张,突出上下两排尖齿,獠牙膨胀着向前生长着,脖子细长,脖梗下面有一张小嘴吐出舌头。
他没有上肢,却长着一对类似蝙蝠的翅膀,光滑的皮肤没有毛发,肌肉干瘪,骨骼突出,下身的双腿、膝盖反向生长,巨大的脚掌,两只利爪向前抠入地面的沙土中,而那巨大的翅膀上还生长着三对带有尖刺的钩状前爪。
这怪物由于惯性猛扑进了地面,正欲回身站立时,刚好被米娅的一枪打中了腿部的膝关节,那地方看起来非常脆弱,一股鲜血似乎正在流出,我的手电光不停地在晃动着,而那怪物则不停地对着我咆哮着,粘稠的唾液飞溅在我的脸上,恐怖的巨大头颅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扭曲,他想要站立,却因为膝关节的损伤而不停地东倒西歪,调整着身体的平衡,显得十分的愤怒。
我可没心思去观察这让人恶心的东西。
被米娅拉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我,耳朵被枪响震得已经听不见任何东西,但我却没有失去还击的能力,抬起枪口,对准的东西就是一枪,根本连瞄准都没有。
可这随便的一发刚好打在那怪物的额头上,他尖叫了一声,晃了几下身子,又愤怒地咆哮着想要冲上来,真是笑话,没等他有所行动,我的枪口早已经二次上膛喷射了火焰。
7.92 毫米口径的子弹瞬间贯穿了怪物的喉咙,他便再也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响动,直挺挺地往后一躺,乖乖地倒在地上死了个干净。
而这一切,才仅仅是这一波群殴的开始。
我揉着耳朵刚要站起身,却被米娅再次揪住脖领子,就这么往后一拽,整个人坐在地上转了个180度,打着旋转就飞了出去。
而在我刚刚挪开屁股的位置上,一滩粘稠的溶液瞬间落在沙子上,刹那间升腾起了一股带着刺鼻味道的烟雾。
妈的,是剧毒的溶液!
看来这些东西不只是近身攻击,还可以远距离喷射带有腐蚀效果的胃液。
管它是什么东西呢?
我回身对着空中的一团影子就是一枪,看样子他们是忌惮我手中的枪才不敢轻易攻过来,但没几秒钟我就开始意识到我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没错,他们的确是有所忌惮,但却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身边仍旧紧闭着双眼的眯娅。
就在我二次把枪膛里的弹药填满,重新站起身对准天空准备瞄准的时候,一股狂风再次扑面而来,没等我眨眼的功夫,一个黑影便瞬间出现在眼前,飞行中的怪物正用它巨大的两只利爪按向我的头顶。
这怪物由于体格强壮于人类数倍,又善于飞行,所以动作极其灵敏。
面对如此迅极的攻击,我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把手中的步枪横了过来,想要抵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下子,可没等那怪物的前爪接触到我的枪身,身旁一直站着不动的咪雅瞬间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也动了起来。
那个动作永远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中,如同迅捷的狸猫天空中落下的闪电一般。
周围的空气几乎静止了,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也许那一刻,只有我这样进化出超乎常人捕捉能力的眼睛,才能把那个瞬间全部看个仔细。
那动作太美了,美得令人窒息。
我并不擅长夸奖女人的外貌,而此时我心中对于这个女人的赞叹也并非来自她本就初衷的容貌,而是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状态。
没错,一种状态。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暴力美学是我从电影中学来的又一个生僻词汇,而现在用在眼前的画面时,真的是再贴切不过。
此时我眼中的米娅原本站在我的左边,背对着天空中俯冲下来的怪物,但就在我举枪准备格挡的瞬间,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双臂同时展开,身子猛地一拧,向着左后方一个180度的旋转。
而就在它高速旋转的同时,手中的两把大口径手枪同时对着四周开始一连串的快速射击。
我没来得及数清它到底打了多少发子弹,但我却清楚地看到,包括眼前冲向我的这只怪物在内,同时倒在地上准备发起突袭的怪物,竟然有4只,而且都是同一瞬间被干掉的。
可即使如此,就连我眼前的这只,我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将这怪物准确命中,一枪便击倒在地的?
难道是他手中的武器并非来自地球的人类科技?
可当我满脑子开始疑惑的时候,那些怪物却根本没有给我留下喘息的时间。
背后瞬间又是一阵猛烈的飓风呼啸而至,我仅仅只是稍稍侧了下脑袋,下意识想要去看背后的时候,整个人又被一股力量从背后猛地一推,一个踉跄向前趴在了地上,但却幸运地躲过了又一次的致命攻击。
与此同时,米娅手中的双枪再次起舞,在我面前挥舞着,枪口灵动地喷射着火焰,没等那只从我头顶扑空的怪物再次升空,便一击把它击落在地面。
哀嚎声刚刚响起,又是一枪准确地补在了后脑上,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看得我早已经目瞪口呆。
而身边不远处正疲于自保的 Dlake,更是惊出了一脸的冷汗。
我惊叹的是,他的枪法如此精准之外,竟然还有余力来照顾我,以及扑向德 lake 的怪物,这简直不是人类可能做到的。
喂喂喂,米啊米啊!
快快跑,快跑啊!
我一边嘴里大喊着,一边脚下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胆怯,即使在刚才,没错,就在刚才,我面对那不死怪物时也未曾露出半点惧怕的神态。
而现在,我的双腿却在不停使唤得不停抖动,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而促使我如此不堪的现实,正是那满天逐渐消散的沙暴和沙暴消失之后,空中一瞬间突然显现出的怪物,那些怪物足足有几十只,不也可能有上百只之多,这也仅仅是在能见范围之内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可眼前的局势则是瞬息万变,我几乎失去了战役,只能勉强支撑,而德雷可则充其量是在对着天空胡乱开枪。
没等我哆里哆嗦地把枪膛里刚刚打光的子弹重新装填,那些盘旋在头顶的恶心家伙们便一股脑地对准我们俯冲了下来。
德雷克仍旧在奋力反抗,不停地用手中的霰弹枪对着空中乱飞的怪物们疯狂地喷射,可那些东西的飞行速度十分惊人,当他们经过地面的时候,翅膀刮起的狂风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掀翻在地上,更不用说扬起的沙土是多么让人难受。
可即使如此,即使我和 delay 可在目睹这些怪物的数量之后,身体开始僵硬,战役开始逐渐减退的时候,身边的 Mia 仍旧没有停止过射击,并且时不时地将眼睛再度紧闭,似乎那个动作是将他自己进入某种冥思状态。
而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便会有几只靠近我们范围内的怪物被他击落空中。
在我看来,至少这个闭眼的动作不会受到狂风和飞沙的影响,但想要做到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简直难比登天。
我不能退缩,绝对不能退缩!
如果这样的话,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我猛地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空中就是两枪连点。
一只划过眼前的怪物被我击穿了巨大的翅膀,落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没等起身,又被冲上去的德雷克踩住脑袋补了一枪。
而就在我俩默契地杀掉这只会飞的异兽时,刚刚睁开眼睛的咪呀已经同时干掉了飞扑向我和德雷克身后的另外三只。
说实话,像这样疯狂的战场,我和德雷克还是第一次经历,而更令我们无法置信的,则是米亚那娴熟的身法、射击技巧,以及常人不能比拟的战斗力和意识。
如果没有他在,我和德雷克早已经尸骨献天了。
渐渐地,那些怪物不再对我和德雷克感兴趣,而是全部把注意力都专注在了这个风中起舞的少女身上。
一阵巨大的风声刮了过来,2只、4只、8只更多的怪物从头顶的位置俯冲向下,扑向了米娅。
虽然我已经在尽力,但步枪的换弹速度以及瞄准时间都大大延长了我的射击周期。
没办法,我把步枪扔在一旁,掏出腰间的手枪就开始拼了命的还击,但即使如此仍旧收效甚微。
而 Dlake 早已经打光了身上所有的钢沙弹,此时正在从大号的背包里摸索着其他武器。
飞舞在周围的怪物越来越多,而它们距离地面的飞行距离也变得越来越低。
数量众多的怪物几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桶阵,把米亚整个人围在了里面。
我抬起胳膊,抵挡住这道漩涡带起的层层风浪,眼睛几乎快被吹得睁不开了。
而漩涡的另一端,德 lake 则被强锋逼得贴在了旁边的建筑物墙壁上,双手抓住地上的行李和武器背包,几乎是只有抵抗狂风的力量而失去了还击的能力。
我想冲上去却完全冲不进去,被狂风几乎就这么按在了地上,勉强从手指缝中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密集的怪物群已经把米亚身边方圆几米的范围全部包围,可就在我打算拉响手雷炸出一道口子的时候,眼前的战局又一次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蜂拥而上的怪物本想使用人海战术将包围在中心的 Mia 一口吃掉,但却没想到这个身材娇小的姑娘却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比惊人的能量。
在我的眼中,只看到了一只会飞舞的精灵在不足几米的方寸中旋转跳跃,闪展腾挪,时而转身躲过背后的突然一击,时而后仰避过那足以致命的正面来袭。
而每当他一个动作结束的时候,便会在空档中同时连发数枪,以至于那些怪物根本无法靠近他的周围,也只能在群起公知的态势下尽量寻找着偷袭的机会。
但这还不算令人咋舌,最最关键的是,我根本没注意到他是在什么时候进行的换蛋。
此时的我已经无力参加如此规模的战斗,而无论是战斗减员还是继续补充,进战局的怪物都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趣。
在他们眼里,现在唯一需要拔掉的钉子只有米娅一人,而这种冷落我却一点都不觉得侥幸。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莫名地替这女人捏了一把汗,即使在我看来,她仍旧游刃有余,仍旧留了很大一部分余力,但我还是在紧张她的安危。
我在心里不停地念着老天保佑,全能的造物主,求你借我些力量,让我保护眼前这个女人。
我不想看着他一个人战斗,不想看到他出现任何状况,更不想失去他。
这种感觉,让我的身体回忆起当初遇见紫宁演奏的那个夜晚。
有的时候,人的记忆不再清晰,忘掉了某个人的样子、声音,甚至是感觉,但有些事,你的身体总还能记得,尤其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给我些力量吧,即使我们并不了解彼此,也请让我保护他。
咪呀,左边小心啊!
我嘴里喊着,但它却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
四五只带翅膀的怪物同时扑向了它,而他却似乎并不慌张,身子一侧,刚好躲过扑向他的第一只怪物,而左手的枪则瞬间对准那扑空的怪物,后脑砰的就是一枪,根本看都没看。
而右手的枪也是在同一时间一起打响,将背后刚要扑上来的怪物瞬间爆了头。
我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背后发生的事的,难不成他开了天眼什么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