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恐怖的长啸回荡在山谷中许久,如同千万年之前的声音一般,我惊呆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松开的这双手,也不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渐渐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整个人都进入了迷茫的状态,只是一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想要打倒他的信念,甚至脑海中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Delake 则在不远处大叫着别,别死撑了,快跑吧!
不用管我,你带着凯撒跑,快跑,千万不要回来!
活下去!
听到没?
你要活下去,跑啊!
就这样一个人跑掉,别说傻话了。
然后在孤独中一天天的循环往复吗?
不知道哪一天,又重新遇到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或是被他们利用,或是被他们在夜里偷偷杀掉,要么就是干脆死在哪个阴冷的山洞里,被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啃干净骨头。
不,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眼前的这一切是我拼死换来的,我不想失去他们。
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一切,是比我在原本的世界中更珍惜的记忆。
就像德雷克说过的曾经的我一无所有,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走?
要死就大家都死在一起好了,干脆就跟着王八蛋同归于尽,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即使没有打倒他的想法,我也不能坐在地上任由他这样侮辱我的自尊。
何况这混蛋已经拖着咪呀走向了德 lake。
我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冲了过去,拔出另一支手枪,边跑边开枪。
可那家伙竟然侧身用手接住了所有的子弹,然后随手丢在地上,看都没有看过一眼,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怪物,比起那些在地下神殿遇到的众神都要强上百倍。
就在他低头要去抓德雷克的时候,我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插在他心脏上的刺刀。
可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比滚烫的炙热一下子就震开了,两只手几乎被烫开了花,一股烧焦的味道顿时就冒了出来。
我瘫倒在地上,向后退去,可能混蛋却低头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就像拎一条畜生一样把我给拎了起来。
我的腿完全离开了地面,双手不停地挣扎着,依玲已经将我脚到快要窒息了。
而就在这时,面前这个怪物竟然张开了嘴,我清楚地看到他的下颌骨如同脱落了一般,整张嘴完全裂开到了两腮的位置,那张嘴的容量几乎可以塞进一个婴儿的头。
而就在那张嘴里,竟然升着七上八下的尖刺,獠牙很来回,不停扭动的长舌头带着一股血腥的恶臭猛地伸向了我的脖子。
我的脑中一下子就变得一片空白,眼看着那怪物的血盆大口就要啃断我的脖子,我却只是傻傻地死盯着他的眼睛,双臂下垂,全身无力,仿佛一切都在平静地度过。
我生命的最后几秒钟如同静止的画面,而眼前却根本没有回顾一生的过往。
就在这时,德雷可在背后一声大叫,惊醒了我。
混蛋,你在干什么呢?
你不要命了嘛?
随着他的一声尖叫,我猛地醒了过来,如同刚才在梦幻之中,这才明白似乎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催眠了。
而当那两排獠牙几乎要咬到我的脖子的同时,我死命一甩自己的身体,抡起自己的一只胳膊就塞进了他的嘴里,而随着他一口咬住我的钱币时,我的另一只手则抡起了拳头,猛击他的下颚。
一拳、两拳、三拳我忍受着从未有过的痛苦,钻心的疼痛,拼命地捶打那怪物的下颚,而每打一拳,他的牙齿便咬得更深。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使骨头已经发出了断裂的声音,皮肉已经疼到麻木,整条胳膊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手,我仍旧不停地揍着这混蛋的脑袋和脖子,直到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松开了我整个人尖叫着就向后退了出去。
我摔倒在地上,用力抓住自己的胳膊,可抬头看去,那怪物的嘴里竟然在冒着白烟。
妈的,难道是因为太脏把它熏到了?
不对呀,我刚刚才洗过澡,可这是为什么?
他似乎很痛苦地在不停地甩着脑袋,好像嘴里中了毒或是被硫酸烧过一样。
眼前的怪物愤怒了,他咆哮着想要冲过来把我俩撕成碎片。
我凑过去拼死互助,奄奄一息的 Delake 凯撒横在面前不停地狂吠,可能怪物却停在半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忌惮再次咬到我之后会出现的情况,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指着我。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只觉得额头一阵眩晕,如同被锤子狠狠地敲打了一番,整个人一下子便昏了过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我便醒了过来,这之间并没有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
当凯撒用舌头将我舔醒的时候,我猛地坐起身,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并没有任何感染的迹象,只是头依旧很疼。
我猛然回身去看,the lake 就躺在我身边。
我摸了下他的脉搏,依旧正常,看样子他只是由于伤势过重而昏迷,但凭借他这副强健的体魄,即使这样,撑过去的几率仍旧很大。
好在他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随着我从包里掏出水瓶给他冲洗伤口的同时,他也逐渐醒了过来,虽然依旧疼到无法描述,但他还是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贯彻了自己硬汉的作风。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俩也没有对话,因为我们都明白,眼前如此沉重的结局,还是暂时逃避会更好一些。
没想到急救包这么快就用上了,在简单处理过彼此的伤口之后,我和 dlake 都掏出了口袋里的锡纸包,对于其中的白色粉末,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尝试。
但为了活下去,我们还是点燃了打火机,做了良心上无法面对的事。
毒品、凶杀、谎言和欺骗,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恶意,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良心又有谁会去正视呢?
总之,活下去才是首要的。
我拉着德雷克站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摩托车从报废的越野车上卸下来,低头捡起地上所有的装备,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大山,最后我把胳膊伸到凯萨鼻子前,对他说道凯撒,这次要全靠你了,给我好好闻闻那王八蛋的味道,把他给我找出来,老子要把他的心挖出来下酒!
凯撒狂叫着。
在闻了一阵之后,我确信这种刺鼻的味道他绝对不会放过。
于是我跟着凯撒的脚步,顺着山体的缓坡冲了上去,德雷克则负责背着行囊坐在后面,一只手死死地搂住我,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过。
越野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回荡在山里,强大的扭力将我们一下子推上了山,碾压着地上的石子和黄土,呼啸着冲向了荒芜的戈壁之间。
狂野的机械猛兽飞驰在荒漠之上,凯撒拼命地向前冲,我则不停地左右摇摆,躲过那些突然出现的碎石和坑坑洼洼。
山路崎岖不平,几次都差一点要把 DLAKE 摔下去。
不过好在没多久我们便冲出了那片崎岖的地带,转而进入了眼前的一马平川。
我在凯撒原地打转重新选择方位的时候,停下车拿出定位仪查看,此时公路已经离我们很远,我们目前的位置刚好夹在两条沙漠公路之间的位置,前面则是一座山澳的入口,从两边看都是悬崖峭壁,由中间穿行而过的话,后面会看到一片空旷的沙漠。
而恰巧和我预感相同的,那混蛋逃跑的方向确实就在那里。
很快,凯撒便重新定位了方向,不停地朝着前方叫着,而德里克则从包里掏出一卷胶带,他仍旧满脸痛苦,额头的汗水不停地冒出来。
他举着胶带对着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拿去,把剩下的行李全都捆在我身上。
我们丢了大部分行李和武器弹药,剩下这些绝对不能再弄丢了。
我的胳膊已经废了,我怕坐在车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昏过去,到时候的情侣如果丢了,根本就没有回头路的。
拿着把行李捆在我身上,我盯着德雷克看了好一阵子,也许我从没发觉,身边这个硬汉始终在替我分担着那些生命中最无法承受的重量。
说起来,尤其只是这些背包,我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故事,但有时却根本不用多说一个字。
见我犹豫着,德雷克再次说道来吧,还愣在那干嘛,赶紧追上去把你的女人救出来,我可不想以后每天都听着你的抱怨和后悔的那些话,就算死了,我们也死在拼命的路上,而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
也许我曾经拥有过很多,可我亲手葬送了他们,如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啦,所以就像凯撒一样,绝对不能放弃!
走吧,把大小姐救回来!
干他娘的!
我强忍着泪水,咬紧牙把背包死死地缠在 Dlake 的身上。
两个人重新跨上摩托,又用胶带把彼此牢牢地缠在一起,再次朝着凯撒引领的方向出发。
也许是那一身的血腥味儿太过浓重了,凯撒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真的担心它的爪子在这种地面上会吃不消,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也许换成咪呀,它仍旧会为了我们做这样的事。
总之,在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之后,我们又开启了向全世界宣战的模式。
摩托车一口气冲过了山奥的入口,穿过狭窄的险道,又飞驰在一马平川的戈壁之上。
我几次回头确认德雷克的状况,可后来他干脆还是晕了过去。
不过幸好我俩以及行李被死死地捆在一起。
这次亡命之刑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但我们谁都不愿意在这个遍布死亡的世界中认输。
也许这就是人类唯一还值得骄傲的优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越来越大,沙粒和尘土夹杂其中,疯狂地吹打着我的脸。
凯撒虽然时有放慢,叫不休息,但却始终没有停下前进的方向,我突然想到刚刚登陆时的画面,Mia 送给我的这副墨镜难道也预示着这件事的发生吗?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不由得让我心生各种猜忌。
但那个神秘而又强大到无法估量的生物又是什么呢?
随着气温骤降,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我第一次在这样飞驰的路上目睹了落日黄昏的另一种凄凉。
而 Delake 始终没有苏醒。
当天空完全被星空取代,明亮的月光已然升起的时候,我们却遭遇了雪上加霜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