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犹豫地看了看我,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实情。
好吧,我把事情全都告诉你们。
是的,就在对面那家人的事儿发生之后,过了一个月,我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那天夜里我喝了很多酒,回来得很晚,本想在大雾笼罩之前回到家,可那天我实在是喝得太多了,结果走错了路,差点被困在外面。
不过好在我记忆力很好,还是找到了回来的路。
诶,你先等等。
你说大雾笼罩之前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这地方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大雾吗?
Delica 插嘴问道。
是,是这样的,不过我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似乎更久远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但我也不能确定,也许是我记错了,或者是干脆喝的太多?
呃,是的。
总之,这里每到夜晚就会出现大雾,太阳落山之后,根本没人会走出家门,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那并不可怕,直到我遇到了后来发生的事,才明白夜里为什么不能走出家门。
好吧,你继续说,但不要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赶快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说道。
好好好!
我说。
就在那天夜里,我刚刚凭着记忆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在路上遇到了几个怪人,他们好像在吃一只死去的牲口,看起来恶心极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可当我发现那些都是真的的时候,一下子就醒了酒,拼了命地往家里跑,根本不记得是怎么跑回了家。
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我刚刚看到的那些不就是他们嘴里谣传的那些会吃人的怪物吗?
而且,而且最可怕的是,我看到的那几个人分明就是对面消失了一个月的那一家人呐!
好,你是说,那家人在遇到了那些怪人之后,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我上前一步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的,这条街上之前有很多人都能够看到那些外来人,可现在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些瞎子们说他夜里会出现的怪物,根本就是他们自己,你能想象这件事有多可怕吗?
主啊,请宽恕我们这些罪人吧,我们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是专门挑那些能和外来人沟通的人下手,这样一来,大家就都一样了。
我喃喃自语道。
听完铁匠的叙述,我和德雷克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白天看似一切平静的城市,每到夜晚就会下起浓雾,而在这些浓雾的背后,则是那些疯狂的路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白天的普通人变成吃人的怪物,简直就是害人听闻。
难道这就是他们纵容那些罗马人定死,上帝的独子有漠视这一切发生的结果吗?
果然,发生过的事不是你把它忘记之后就等同于没有发生过的。
看来一切事情的始末还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
铁匠在一番交谈过后,整个人几乎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
我则招呼着 Alike 赶快离开这儿。
临走时,他把短剑扔在桌上,对铁匠说了句这东西留给你吧,就当做个纪念。
对了,夜里千万不要出门乱跑,或者干脆用那些钱啊,换个地方买栋大房子,说不定搞定这些事之后,我们还会回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再喝一杯。
告别了惊恐不安的铁匠,我和德雷克继续朝着圣殿的方向大步迈进,那金色的雄伟建筑已经距离我们不算太远了。
凯撒受了些轻伤,不过对于体格强壮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更何况这里的实际掌权者是个和他同名的家伙,对于这一点,他似乎显得非常自豪于这件事。
随着天色,街上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但情况仍旧和以往相同。
那些人全都带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脸。
我边走边对德雷克说道,你说之前来过这里的那些人,他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呢?
金银财宝?
还是什么别的?
比如石板碎片?
呃,也许吧,总之什么可能都有。
眼前这些不起眼的东西,随便哪件,可都是几千年前的文物啊,反正听起来绝对是些不好惹的家伙。
如果是为了寻找某些财宝的话,说不定和契约联盟有关,可听那铁匠还有那孩子提起过的都是些人类,说不定是守夜人。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就是冲着碎片和你包里的3本书来的。
瞧着吧,没准后面还有好细看呢。
哈,怎么说?
难道你预感到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我问道。
这个嘛,我还不敢肯定,总之就是某种感觉吧,总觉得在这地方会遇到前所未有的事。
再说了,预感这东西又不是只有你会,不过这件事啊,我现在能肯定,那就是这地方绝对找不到卖香烟的。
我看我们还是找找谁家存着上好的烟草吧。
关键时刻啊,还是这东西管用。
德雷克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烟斗,两眼放光地对我炫耀着。
气势恢宏的圣殿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可就在我们穿过一座门洞,继续向着上坡路前进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阵人群骚动,百姓纷纷退散两边,没多久,便有一排整装的罗马士兵在整齐的脚步声之后出现在我们眼前,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位身披红色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军官。
那军官神情极其严肃,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紧张的神情,而周围的人则窃窃私语,仿佛发生了某些令人惧怕的事。
军官不停地斥呵着手下的人抓紧跟上,他们似乎在急行军,正在快速集结,赶往某个地方。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周围簇拥的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地说到了某些关于不可思议的事。
似乎什么人就要复活了的传言正在人群中流传,而他们所描述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在谣言过后,真的从死亡的世界中复活,再次出现在他们中间,以至于一些人听到这样的话之后,镜吓得变毛变色,整张脸一瞬间成了铁青一般。
就在我东一句西一句听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德雷克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圣子复活了。
是的,坐在造物主右面的那位复活了!
我猛地回头去看,只见德雷克一脸严肃,好像世界末日就要在眼前呈现一般,对我点点头,然后说道看来这些人接受审判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啊,不,应该说全人类都不会太远啦!
还记得那乞丐说过的话吗?
直到世界末日,这里的人才会解脱,我们就要亲眼见证圣经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他复活了!
忘了这些罗马人吧?
忘了叛徒?
尤大圣殿就在前面。
总之,我们先去把那地方闹个底朝天再说。
圣子复活了,是在说耶稣吗?
我想,除了那位大人物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呢?
会在几千年前的耶路撒冷掀起如此大的风波了吧?
但他所说的人类受审判的日子不远了,是在指世界末日吗?
但如此看来,却又和守望者所透露的宇宙信息不能达成一致。
难道人类被放逐仍旧不算审判吗?
还是说这场审判只属于如今日渐堕落的我们?
可不管怎样,德雷克此时的神情看起来却十分危险,明摆着一副要替自己老大铲平圣殿里那些二百五的架势。
恐怕这次我也拦不住他了。
没多久,我们便离开了闹市和人群,驻足矗立在圣殿周围的围墙之外。
这里看上去大极了,也十分庄严,而且守卫相当森严。
围墙看上去至少有十几米高,甚至更高一些,四边形成了一圈方形。
围墙的顶部建有平台,密布了巡逻的守卫能够进入的大门在一处高台阶之上,大门上雕刻着精美华丽的装饰,甚至用金色装裱着纹样。
我只顾着惊叹几千年前的手艺,却忘记了周围站岗的罗马士兵。
本以为他们都是些瞎子,根本看不到我们,可谁知道,就在我用手抚摸着那大门上的金色装饰物的时候,站在大门右侧负责守卫的士兵竟然微微地用眼神向我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后又迅速地恢复了原样,虽然动作极其隐蔽,但却没有逃过我的观察。
我呵呵一笑,嘴里赞叹着这些建筑的华丽,转头站在这个年轻的罗马士兵面前,没想到几千年前的人远比我要高大许多,他大概有德雷克那样的身高,身体结实黝黑,肌肉相当发达,突出的弓二头肌配上皮质铠甲的映衬显得格外抢眼,外加他手中那只过顶的长矛,更是让人觉得一副庄严肃穆,给我的感觉不亚于电视里看到过的国旗般卫视。
可这小子却也奇怪得很,我站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看了许久,他却始终保持着两只眼看天的状态,活像个翻白眼的吊死鬼一样,额头上的汗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下来,似乎在有意回避我的目光。
我又是呵呵一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比划了几下,那年轻的士兵只是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显得更加紧张。
这时,站在一旁的 Delake 走了过来,用手比划着自己和这年轻士兵的身高差,一边说着嘿,这小子可真高矮,瞧着一身肌肉,简直就是个蛮子,我敢打赌,他一拳就能把你从这道墙外面打到里边去。
看着长矛一定非常锋利。
诶诶,让劳德莱克耍弄两下看看。
Delica 伸手去拿那长矛,我则瞥着他说道开什么玩笑啊,我一根手指就能让它化成尘埃,你信不信啊?
肌肉发达又怎么样啊,长矛现在都用枪啊,枪谁还用这东西?
对了,你说我揍他两拳能感觉的到吗?
我怎么知道啊,恐怕一拳下去就消失了吧。
呼的一声嘿嘿嘿!
唉,要不这样,这个归你,对面那个归我,把他俩搞成沙子算了,反正这些罗马人也没干什么正经事,来吧,就这么定了。
我嘿嘿一阵怪笑,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可就在这时,面前的士兵突然一下子向后一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惊恐万状地看着我,嘴里含糊地说道别,别,别,别这样呃,我求你们别这样,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个地方,我只想回家,想回家见他突然冒出这样的举动,对面一同站岗的士兵则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情,恐怕在他看来,这个同僚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发着神经,搞不好是思念家乡过度,产生了幻觉。
总之,另一名士兵正要关切地走过来询问时,却被德雷克拦住了,他挡在那士兵的面前,用手一推,嘴里说了句去你的,这没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