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我全身颤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只觉得有股能量刚刚从身体中消失,四肢变得酸痛疲惫,可这种感觉也正在随着灵魂的继续燃烧而慢慢恢复。
幻相惊恐地望着我,似乎在说你刚刚那一下,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你个龟孙!
而身后的磐石则粗暴地说道太粗糙了!
我说你控制力度的手法也太粗糙了,照你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你自己就会散架的。
况且那种规模的能量打出去,速度会变得很慢,又难以做到精准打击。
难道你不是个狙击手吗?
怎么像个厨子一样抡起菜刀一通蛮干呢?
给我看仔细了,灵魂设计可不是那样乱来的。
磐石边说边向我展示着如何控制力道,而幻相则摇头一阵叹息。
我心中默念他妈的,真要那么容易控制就好了,老子还不是照样干倒了一片?
说得简单,啃牢骚归牢骚,战斗却依旧在持续着。
我跟随着幻相的脚步,边打边冲向刚刚被轰开了大洞的通道尽头,身旁仍旧不时有敌人聚集过来,虽说我的灵魂射击还不能媲美他俩那般收放自如的程度,但随着射击次数的增加,我也在慢慢体会这种所谓力道控制的感觉,不由得也开始进入了状态。
磐石对我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幻相则仍旧突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
看样子我们三个闹得有些过头了,死在通道中的尸体已经开始堆积,而随着这样声势浩大的战斗,更多的敌人也开始从通道的其他方向被吸引,转而集结过来。
他们甚至破坏了通往地下三层的升降梯,这样一来,我们根本没有了回头路。
可米亚现在是否已经逃离了地下三层还不得而知。
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越是这样,情绪波动则越是难以控制灵魂设计的力道。
若不是磐石照着我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恐怕我已经乱了方寸。
别像只苍蝇一样,看好你脚下的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还以为你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快点跟上,从这窟窿钻过去,我们就能到达通道的另一边,这样可以少走很多路。
然后再把这地方炸烂,把墙壁封起来,应该能拖延住他们的行动。
小心啦,后面又有大批的死鬼冲上来了,可别被他们抓住脚脖子拖进地狱!
幻相冲在前面大喊着自己的计划内容。
切,还说老子的坏话,还他娘的同胞呢!
还不是老子轰出这么个大洞,搞了条捷径,要不然还不知道得杀到什么时候呢!
我说你倒是快点往里钻呐,诶你这屁股诶!
我说你别用屁股顶着我的脸呢,给老子进去!
我一边用力推着前面的幻相一边吼道。
而身后的磐石则趁此机会一个强力射击,将背后的通道墙壁瞬间轰塌,紧接着便从后面一下子撞进了这不足半个人高的窟窿里。
幻想第一个摔了出去,紧接着是我和磐石三个人一股脑跌落在通道另一边的地上,而由于电路被切断的原因,此处的通道里一片漆黑,我们仍旧能够感受到零星的晃动,致使顶部的尘土碎屑不停掉落下来。
不过炮击已经停止很久了。
看来那句话没错,再高科技的战争,决定胜利的也是最后这几十米的地面肉搏。
我咳嗽着,用手捂住口鼻从地上站起来,心眼中能够看到身边这两个家伙也正在寻找着方向。
而就在此时,正面通道分岔口的另一端则发出了一阵嘈杂的闷响。
幻相一拉我的肩膀,大喊道不好,这边有东西过来了!
接着便一口气朝着左边冲了过去。
我和磐石紧随其后,并且同时朝着面前的分叉口方向发动了一轮齐射。
光能弹照亮了通道,而我们则清楚地看到另一端那黑压压的一片黑影,毫无形体,只有光照之下映出的影子,可数量却足有几百之多。
随着那躁动的闷响开始冲向我的方向,我跟在幻相身后开始狂奔,三个人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着,我大喊着快点啊,你个懒鬼,后面就要追上来了!
喂,磐石你他娘的别推老子屁股诶妈的,把手拿开去你的!
能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前面就是死路了,说不定还有更多干尸等着我们,不如就跟他们拼了,反正论实力他们也未必能讨得便宜,无非是靠着数量在吓唬人罢了。
可没等幻相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左边的墙壁一侧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亮光,似乎是一道门被瞬间打开,而就在我下意识地看到这一画面的同时,一只半人多高的机械手臂则突然从门内伸了出来,一下子掐住了幻象的身体。
由于躲闪不及,我和磐石先后撞在了幻象的身上。
不出所料,三个人一起被那超大号的机械手臂抓进了门里。
这下子完蛋了,看来我们成了科普节目里说的那些被外星人掳走的人类试验品。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从这机械手臂上下来,可却无能为力,似乎这种力量可以完全压制我们几个的觉醒之力。
而当眼前刺眼的白光彻底消失后,我们三个才一起摔倒在地上。
眼前出现的则是另外一处封闭空间,以及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里的电源还在照常运转。
屋内的环境并不大,没有窗子,甚至没有门,是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四周围的墙壁全都是厚重结实的钢板。
屋里放置着一张桌子和几把破椅子,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这个地方了。
昏暗的白色灯光还在闪烁,不停映照出层层灰尘。
我第一眼看到的则是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胖子,是北极星,他仍旧穿着平时的衣服,但表情看上去却很凝重。
我这才发现他的肩膀和手臂似乎受了伤,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疲惫。
站在北极星左右两侧的则是之前和幻相他们赌钱的另外两个酒鬼拳王阿里以及食人尼采,代号黑曜石和狂怒。
此时这两个人也是同样疲惫不堪,但似乎他们并未受伤,看样子是拼尽全力在保护着北极星的安全。
另一个熟人则是站在我面前的滑轮,而刚刚那只超大号的机械手臂,也正是从他背后那类似喷气背包的玩意儿里钻出来的。
此时此刻,已然随着几声诡异的响动收了回去。
滑轮带着自己招牌式样的风镜,双手叉腰站在我的面前,皱着眉头嘟囔着瞧瞧,你们几个,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搞成这副德行?
我说。
交互使者,你身上的东西没丢吧?
看样子,这次的行动不只是不太顺利呀,我们好像招惹到了一些大麻烦,你说是吗?
我刚想回答他的话,可却突然注意到,就在北极星背后的角落里,似乎还有几个人。
其中一个刚刚站起身的便是发条,他仍旧穿着那身黑色制服,带着诡异的防毒面具,似乎刚刚正在检查几个受伤的伤员,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可怜鬼就躺在一旁的地上,想必已经没救了。
我没去理会华伦的嘲讽,站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揪住发条的衣领,怒吼着你这个混蛋,老子正想找你算账呢!
妈的,你说这次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这样的结果你早有预料吗?
可你为什么仍旧没有插手我的行动?
你和那两个蠢货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去哪了?
总不会是找什么地方喝酒去了吧?
王八蛋,如果你们早有预料,又为什么会眼看着这些事发生而不插手?
你们在玩忽职守,你们这些疯子!
周围的人没有说一句话。
发条愣了几秒,我无法从他带着防毒面具的脸上看到那令人厌恶的笑容,他用手拨开我的手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说过,时间行者只是观察者,我们从不破坏一定的历史进程,这其中也包括你会出手干预历史这件事。
同样的,那也是必定会发生的结果。
我的任务只是把你带回来,而不是帮你修改任务中的错误行为。
谁都明白历史无法改变,你也尝到了这件事的可怕后果。
如果我去阻挠你的行为,那无异于再次破坏属于中转宇宙的历史,结果会更加可怕。
这里没有人是疯子,大家都在面对自己的命运。
醒醒吧,别像个孩子一样。
你不,我不信,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没有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会被定为必将发生的历史?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你个不负责任的孬种!
妈的,是我害了这些人!
如果你能阻止我的行为,或者干脆把我杀了,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我疯狂地怒吼着,而北极星则在此时拍了下我的肩膀,他低沉地说道好了,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生活中的事已然如此,更何况命运这种无法解释的领域。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你不必太过自责,手艺人如今面临的结果也是命运使然。
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变得怠惰,变得骄傲自大,变得目中无人,自以为了解中转宇宙的一切,自以为了解中转星的所有,可我们却不了解自己。
是你给了我们教训,是你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存在的价值,我想这才是造物主指引你的命运,将你安排成为交互使者的使命。
可是,呃,可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冲动,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他们本不应该为这些事付出代价的,他们完全都与这些事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我能遵守约定,遵守纪律,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谁又能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我不信你们说的话,我也不需要你们安慰我。
北极星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这里没有人想要安慰你。
我们都是受伤的灵魂,比起那些离去的人,我们将承受更大的痛苦,不是吗?
来到这层宇宙的人类全都在承受着自己可怕的命运。
他们变得没有希望,没有梦想,变得对生活失去了任何奢望,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盲从地活着,也许对他们来说,灵魂的解脱才是真正的归宿。
我想,上天安排这些干尸来夺走我们的性命也是一种天意,而而裁决议会只不过是执行这件事的刽子手罢了。
人类之间不应该再有仇恨,如果夺走我们的生命便可以了结这一切罪孽的话,守夜人将责无旁贷。
我回头望着北极星的面容,干脆说不出一句话。
大家沉默了片刻,还是幻像那家伙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他揉着自己的腰,凑了过来,拍了拍黑曜石的胳膊,说道辛苦你们二位了,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开打的机会了,我的剑都快要生锈了。
喂,你们两个没什么事吧?
这下好了,咱们四天王又算凑齐了,怎么样,待会有什么计划没有?
没等黑曜石答话,旁边的狂怒便一反常态地嚷嚷起来。
去你的,你们两个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们拼死拼活在战斗的时候,你们却躲起来了,真不知道害臊!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完全靠不住,瞧瞧你,连一角都没有破,你这个胆小鬼,说什么呢?
白痴!
你怎么知道我躲起来了?
你这混蛋!
要我说就应该把你关起来,省得你这张破嘴净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喂,我说你倒是说话呀,别像个傻子一样!
幻相怒斥过狂怒后,又继续对黑曜石问道。
没什么,都还好,手下的小队只剩下背后这几个人了,我们带出来将近200人,现在剩下的你也看到了,等同于全军覆没,不过还好头只是受了点轻伤,好在大几十人来得及时,暂时算是安全了,黑曜石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