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一年,我已满五岁,身形抽长了些,依旧是林家捧在掌心的嫡女,日子过得闲适安稳。弟弟林瑾也长到三岁,虎头虎脑活泼得很,整日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地喊,成了我最割舍不下的牵绊。
只是我始终记着原著里的伏笔,林家子嗣单薄,弟弟本是三岁早夭的命,我自个儿也天生体弱,药石不断。前世身为杂志编辑,虽不是医学生,却也因做过健康专题,攒下不少基础现代医学常识,深知古代幼儿夭折,多是卫生不到位、护理不当、小病拖成重疾所致,这一世,我绝不能让悲剧成真。
入秋时节,天凉得快,弟弟林瑾夜里踢了被子,次日便发起高热,小脸烧得通红,昏睡不醒,还伴着剧烈咳嗽。乳母丫鬟慌作一团,贾敏急得直掉眼泪,林如海立刻差人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大夫诊脉后,只说是风寒入体,开了解表散热的药方,可连着喝了两日,弟弟的热势丝毫没退,反倒开始喘促,嘴唇泛青,整个人蔫蔫的,连水都喂不进去。
贾敏抱着弟弟,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你可别吓母亲,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林如海站在一旁,儒雅的面容满是焦灼,却也无计可施。
看着奄奄一息的弟弟,我心头一紧,凭借前世做健康专题的记忆,瞬间判断出,弟弟这哪里是普通风寒,分明是护理不当,引发了小儿肺炎,在古代这可是足以要命的急症!
我压下心头的慌乱,知道此刻不能慌,更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只能借着孩童的口吻,拉着贾敏的衣袖,小声开口:“母亲,您别哭,弟弟难受,是不是屋里太闷了?前几日我看医书小册,说发热的人,要透气,不能捂太厚。”
我不敢说现代医学术语,只能扯着医书当幌子,贾敏此刻六神无主,见我眼神笃定,竟下意识信了:“玉儿,你懂这些?”
“父亲教我读医书札记,看过几句,”我顺着话头往下说,又指着弟弟身上厚厚的锦被,“弟弟烧得厉害,裹这么厚,热气散不出去,更难受。还有屋里的熏香,太浓了,呛得慌,弟弟喘不上气。”
前世我做过儿科护理专题,知道小儿肺炎最怕捂热、空气污浊,需得保持通风、清淡补水、物理降温。贾敏连忙依言,命人撤掉熏香,掀开弟弟身上厚被,只盖了层薄棉,又推开半扇窗,让新鲜空气流入屋内。
紧接着,我又指着桌上的蜜饯和油腻点心:“弟弟吃不下东西,别喂这些甜腻的,熬些清淡的米油,温温的喂,好下咽,还能补力气。再拿干净的软布,蘸着凉开水,擦擦弟弟的额头、脖子和手心,能退热。”
我的话条理清晰,全然不像五岁孩童的言辞,贾敏和林如海都惊了惊,却也觉得句句在理,当下便吩咐丫鬟照做。我守在床边,看着丫鬟们忙活,又悄悄叮嘱乳母,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弟弟喂两口温白开,千万别喂冷食,夜里也别再盖厚被。
大夫再来时,见护理法子得当,也连连称奇,调整了药方,加了润肺平喘的药材。这般内外调理,不过三日,弟弟的高热便退了,咳嗽也轻了,能睁开眼喊姐姐,能小口喝米油,不过旬日,便彻底痊愈,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经此一事,贾敏和林如海对我愈发另眼相看,只当我是天生聪慧,过目不忘,连医理都能略通一二。我却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悄悄调理自己孱弱的身子。
原著里我自幼体弱,泪尽而逝,除了先天不足,也和后天情志抑郁、饮食不当、缺乏锻炼有关。前世我做过养生专题,深知体弱之人,三分靠药,七分靠养。
我先是缠着贾敏,改掉林家顿顿精致油腻的饮食习惯,央求厨房多做清淡的蔬菜、杂粮,少碰甜腻生冷的点心蜜饯,每日定时喝温白开,绝不贪凉饮冷。
接着,我又以顽耍为由,每日清晨拉着弟弟,在庭院里慢走、散步,活动筋骨,不再整日窝在屋里看书绣花,借着孩童嬉闹的名义,做些温和的锻炼,强健体魄。
就连日常起居,我也格外注意,睡前必让丫鬟泡脚暖身,换季时提前添减衣物,从不让自己受凉。遇到阴雨天,便在屋里晒晒太阳,保持心情舒畅,绝不似原著中那般多愁善感。
贾敏见我这般,只觉得女儿懂事通透,把自己养得面色红润,身子也硬朗了不少,连往日的咳嗽气喘都少了,心中更是欣慰,全力顺着我的法子调养。
我看着身边健健康康的弟弟,看着自己日渐起色的身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杂志编辑,我没有惊天动地的医术,也没有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只能靠着这点微薄的医学常识,护住身边至亲,养好自己的身体。
荣国府的纷纷扰扰,木石前盟的爱恨纠葛,早已被我抛在脑后。
这一世,我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才情绝世,只求父母康健,弟弟平安,自己身体硬朗,在这姑苏林家,安安稳稳,岁岁无忧,做个真正自在无忧的林家嫡女,再也不做那泪尽而逝的潇湘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