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雾未散,荣国府角门已立着一行人。林府老管家身着青绸常服,身姿恭谨干练,亲自引着苏砚、赵猛、陈明远三位先生,步履轻缓,一路悄声往贾敏院落行去,唯恐惊扰了府中安宁。
老管家行事素来周全,先遣小丫鬟入内通传,待得应允,方领着三人入内。院内兰草吐芳,窗明几净,贾敏早已候在正厅,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眉眼间满是欣喜。
“夫人安。”老管家率先上前躬身行礼,声线沉稳恭敬,“劳夫人日日挂心,京都林府如今已彻底修缮妥当,亭台楼阁、陈设器玩皆依扬州旧制置办,规整雅致;扬州老宅的器物也收拾停当,书籍字画、细软家当尽数装箱,正分批走水路运来,不日便可悉数抵京。”
贾敏微微颔首,眼中欣慰更甚:“辛苦你了,这么大一处府邸,能收拾得这般妥当,着实不易。”
语毕,苏砚、赵猛、陈明远三人依次上前见礼。贾敏忙伸手扶起,温声道:“三位先生远道而来,一路风尘,实在辛苦。当年在扬州,若非诸位悉心教养,黛玉和瑾儿也不能有今日这般安稳光景,这份恩情,我与老爷一直记在心上。”
苏砚拱手谦道:“夫人言重了,小姐灵秀,小公子乖巧,皆是天性纯良,我等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赵猛声沉语厚,带着几分粗犷的暖意:“夫人放心,我等既然来了京城,必悉心守护小姐公子。”
陈明远亦温和道:“小姐与小公子如今体质尚可,回了自家府邸,起居饮食皆可随心,往后慢慢调养,身子定会越发康健。”
说话间,黛玉携小公子一同上前,敛衽俯身,恭敬行礼:“弟子见过苏老师、赵师傅、陈先生。”
苏砚看着二人,笑意温和:“数月未见,小姐气度愈雅,小公子也越发精神,可喜可贺。不知学问可有长进呢?”
黛玉莞尔一笑:“弟子日日都有读书,倒是瑾儿…”黛玉
话音未落,林瑾便笑着接道:“姐姐又来打趣我,我虽贪玩些,功课也不曾落下半分。”
赵猛爽朗一笑:“好,好,瞧着瑾儿的气色都比之前还要好了不少。”
老管家在旁顺势回禀:“夫人,林府上下仆从、护卫皆已到位,各司其职,院落居室也清扫一新,只等夫人示下,择一吉时,便可乔迁新居。”
贾敏喜不自胜,当即拍板:“甚好,诸事齐备,不必多等,便定三日后,举家迁往林府!”
转瞬吉时已至,晴空万里,惠风和畅,正是迁居的好日子。荣国府门前车马齐备,井然有序,贾敏端坐主车,身旁伴着小姐与小公子,神色安稳。
老管家与三位先生早已候在门外,赵猛亲自护持车马,叮嘱仆从稳行缓走;陈明远随行一侧,时时关照车内冷暖;苏砚漫步车旁,淡笑低语:“林府重立京华,自此便是安稳顺遂。”
车队穿街过巷,一路平稳,不多时便抵林府。朱门高悬红绸,翠竹夹道相迎,府内亭台轩榭错落有致,书房墨香氤氲,演武场规整开阔,药圃绿意葱葱,一派世家清雅气象。
待车马停稳,众人依次下车,贾敏望着眼前熟悉又崭新的府邸,眼眶微热,轻叹:“总算回来了,这才是咱们林家真正的根,是孩子们的家啊。”
黛玉轻声应道:“母亲,能回到自家宅院,与弟弟往后日日在此读书习字,孩儿心中只觉安稳欢喜。”
老管家引着众人入内,边走边禀:“夫人,东院正屋已收拾妥当,供您老爷居住;小姐和公子的院落也收拾得当,已差人将公子小姐日常所用准备齐全。隔壁院落宽敞,正好安置三位先生,日常授课、照料也极为方便。府中上下人等皆各就其位,往后的起居用度、门禁护卫,老奴定会打理得妥妥当当。”
贾敏满意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一切就按你安排的来。”
迁居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公子在院中好奇奔走,仆从往来应答,府中顿时有了热闹烟火气。苏砚漫步至书房,看着满架古籍,抚须笑道:“此处清静,正适合小姐读书。”
赵猛巡视一圈院落门禁,沉声道:“院墙坚固,护卫得力,夫人与小姐、小公子尽可安心。”
陈明远则查看各处通风采光,暗自盘算着后续调养之法。
日暮时分,府中只备了简单家常便饭。贾敏带着小姐与小公子在内室用膳;苏砚、赵猛、陈明远与老管家在外间另设一席,彼此恭敬有度,不铺张、不越礼。
席间,贾敏命人向外间奉酒,开口道:“今日仓促,不便铺张,只以家常便饭略表心意。待府中诸事彻底安稳,再过几日,我便正式设宴请亲友同僚,好好庆贺一番乔迁之喜,届时再与诸位畅饮。”
苏砚等人起身拱手应道:“夫人客气,一切从简便好,不必劳心费神。”
一餐简朴,却暖意融融。厅内灯火温和,院外竹影轻风,林府自此在京中站稳根基,阖家安稳,只待林如海归来,共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