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朝,紫宸殿仪仗整肃,气氛庄重却暗流涌动。今日既是新科进士授官大典,也是朝中旧怨势力伺机发难的时刻。
圣上高坐龙椅,先命鸿胪寺官依次唱名封赏。
“新科男子科第一名,状元,贾宝玉。”
宝玉身着崭新进士袍服,上殿跪拜,身姿端正沉稳,早已脱了旧日习气。
圣上面露喜色,朗声道:“贾宝玉文章有见地,人亦沉稳,今授翰林院修撰,正六品,在京勤勉供职。”
宝玉叩首谢恩。
其后榜眼、探花与二甲、三甲进士逐一授官,或入翰林院,或分六部,或赴地方任职,秩序井然。
紧接着宣女子科进士:
“一甲第三名,探花,贾探春。”
探春一身女官礼服,从容上殿,气度干练。
圣上赞道:“贾探春才思明敏,有见识,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入内廷文书馆当差。”
“二甲第一名,贾迎春。”
圣上温言:“贾迎春性情温厚,文辞稳妥,授翰林院检讨,从七品,一同入馆修习。”
一时间,贾家宝玉、探春、迎春一门三人同登金榜、同朝授官,满殿文武无不侧目赞叹,荣宁二府风光无二。
封赏刚毕,殿内还未平静。
吏部尚书钱崇贤猛地出列,手捧奏折,厉声上奏:
“陛下,臣有重大情事奏报!江南官盐乃国之命脉,今由薛家经办,贾府上下却深度参与其中——贾家媳妇王熙凤主持商事调度,贾家众多子侄也在薛家盐场、铁厂、商号各有职任、分润利益,内外往来密切,形同一家!如此公私不分、盘踞盐利,恐坏国家法度,请陛下严查!”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贾政又惊又急,慌忙跪地:“陛下,绝无此事!家人不过寻常帮衬,正常的人事任职,何来盘踞盐利之说!”
钱崇贤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陛下明鉴,薛家是皇商,盐场是国业,贾府一大家子人都插足其间,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若不严查,日后勋贵世家纷纷效仿,国将不国!”
他身后同党官员立刻应声出列,直指北静王:“陛下,北静王与林家、贾家皆有姻亲,自然处处为他们说话,恐有偏袒之嫌!”
一时间,殿中目光尽落水溶身上。
北静王水溶神色不变,缓步出列,对着圣上从容拱手,语气坦荡铿锵:
“陛下,臣与林家确有婚约,与贾家亦是世交。正因如此,臣才深知两家底细,才敢在殿上说句公道话。
臣之岳父林如海,公正严谨,两袖清风。其女黛玉,将精盐提纯之法,铁器锻造之术无私献于朝廷,分文不取,一心为公,林家从头到尾清清白白,无弊可指。
至于贾家与薛家,不过新政之下正常用人做事,账目尽在户部备案,光明磊落,毫无私情。
是非曲直,自有账目可查、法度可依,原不必臣多言。臣今日所言,非为亲私,实为朝廷体面、为新政公允。”
说罢,水溶又从容续道:
“其一,当今新政早已明文昭示:女子可入仕、可经商、可务农,男子可择业、可兴业、可主家,不分男女,只论才能。贾家子弟有才者科考为官,善经营者入商号做事,本就是顺民心、合法度之举。
其二,薛家奉旨经营官盐,产销、账目、人事,皆在盐政衙门与户部备案。贾家子弟凭本事入职、凭辛劳取酬,与寻常雇工无异,何来‘私分盐利’之说?
其三,林家最是无可指摘。不参股、不任职、不谋利,一心为公,钱尚书便是想牵连,也无半分由头。”
水溶父亲旧部、吏部侍郎张敬斋,苏珩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王爷所言句句属实。林大人清廉之名天下皆知,林姑娘献技富国更是大功一件。贾家子弟在薛家商号当差,合乎新政、合于律法,并无不妥。”
工部侍郎陈维明也出列作证:
“陛下,新盐法施行至今,官盐质优价廉,国库增收,百姓称颂,所有账目清晰可查,并无任何违规往来。贾府、薛家皆是照章办事,并无钱尚书所说之弊。”
钱崇贤及其党羽被一一驳斥,脸色阵红阵白,支支吾吾再无实据可拿。
圣上听得明明白白,面色微沉,对钱崇贤道:
“朕的新政,本就是鼓励有才者尽其用,不分男女、不别亲疏。贾家子弟凭本事谋生,合乎法度。
林黛玉献技富国,功在社稷,林家清白公心,朕心甚慰。
无凭无据,不可随意构陷勋贵世家。盐务一事,着户部、都察院核查清楚,有据则查,无证则止,不得再兴流言。”
没过一会儿,管事的官儿喊了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殿里顿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候,吏部尚书钱崇贤突然站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大红官服,手里拿着笏板(就是那个板子),对着圣上一拱手,扯着嗓子喊:“臣有本奏!”
圣上抬了抬眼皮:“讲。”
钱崇贤立刻把手里的奏折往上一举,大声说道:“工部郎中贾政,督办皇陵工程,工期延误,还纵容子弟贪墨!还有贾珍,在外地强占民田,民怨沸腾!这两人尸位素餐,不办不足以平民愤,还请陛下严查!”
他这话一说完,身后跟着站出来几个御史,全都跟着附和:“臣附议!”
这下大殿里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全冒了出来。贾政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陛下,臣……臣没有啊!皇陵那边是石头太难采,不是臣故意拖……”
钱崇贤冷笑一声:“贾政狡辩!同是工部做事,别人怎么按期完工了?分明是你能力不行,还找借口!”
眼看贾政就要被治罪,张敬斋(吏部侍郎,水溶的人)站了出来。他没急着替贾政说话,而是对着圣上一拱手,慢条斯理地说:“陛下,臣以为,此事需核实。皇陵石料采自西山,臣近日听闻,那边前些日子塌方了,路不好走,运输才受影响。这不是贾政一人的错,臣请户部派人去实地查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定夺不迟。”
圣上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张侍郎所言有理。户部即刻派人去查,查明实情回奏。贾政,朕给你一个月期限,抓紧把活儿赶完,再延误,两罪并罚!”
这话一出,钱崇贤脸都绿了。他本来想当场把贾政拉下马,结果被张敬斋这么一搅,变成了限期整改,不是定罪。
可他还没放弃,又指着贾珍的事喊:“陛下!贾珍强占民田可是铁证如山,有百姓递了状纸的!这不能轻饶!”
这时候,另一位水溶的旧部,工部侍郎陈维明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叠卷宗,大声说道:“陛下,臣这里有卷宗!贾珍强占民田一事,经查实,是他家的管家私自做主,贾珍本人并不知情。而且田地已经按市价赔偿了,百姓也签了字画押,此事可以结案。至于管家,臣已经拿下,交由刑部处置。”
圣上翻了翻陈维明递上来的卷宗,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按律处理管家,贾珍不予追究。”
钱崇贤这下彻底没戏了,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手都在抖。
忠顺王在旁边看着,心里暗骂钱崇贤没用,但也不敢出面帮腔,只能憋着
钱崇贤满心怨毒,却也只能躬身领旨,狼狈退回班列。
一场本欲置贾府于险境的风波,因新政在前、林家清白、账目有据,又兼北静王坦荡直言,就此轻轻化解。
退朝之后,贾政对水溶再三谢恩。
水溶望着宝玉、探春、迎春,淡淡叮嘱:
“如今世道已开,有才便有用,守法便是安身之本。你们日后为官做事,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任凭旁人如何构陷,也动不了你们分毫。”
宝玉三人躬身应诺。
而钱崇贤回府之后,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
林家干干净净,新政明明白白,贾府、薛家又事事合规,他空有一腔旧怨,终究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