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集,沈辉林皱着脸,难得说出一句哦,肖明征,你好烦啊。
向明征不为所动,身高腿长,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看过来的目光冷峻又充满压迫。
沈辉林偶尔也骄纵,乖乖喝了,趁他不注意,跳下床去亲他。
半夜深秋,前院的叶子静悄悄落了干枯,树枝鸦月亮透过厚重的云层,他们纵情生涩,交换一个个苦的热的甜蜜的吻。
见到阮华婷是一个意外,那时候已经 11月,晚秋,白天也带了一些凉意。
沈辉林已经在一家纸媒实习了一个多月。
传统媒体日渐没落似乎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更别说是纸媒,能存活下来都实属不易。
同学都在转行,沈慧琳逆流而行并非一时兴起,她只是生了几分好奇,想要接触曾经闪过光辉,又逐渐走向没落的行业。
那天他休息,没去上班,向明征出去谈事情了,他一个人坐在餐厅吃午餐。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沈辉林以为肖明洲回来了,没起身,只摇摇问我做了东西,你要不要吃?
对方没应声。
这里的陈设复古,餐厅和客厅之间是几扇格挡,梨花木镶嵌着裂纹玻璃,厚重的裂纹玻璃外,人影模糊。
但沈慧琳也意识到外面站着的不是向明征。
他将吃到一半的炒饭放到一边,起身出了餐厅,见到客厅里的人时,脚步停了一瞬。
转花厅很低调,在公开场合很少露面。
沈辉林见过他三次,一次是不清楚。
几年前企业家峰会,他坐在第一排,镜头扫过时,身穿白色西装的女人在一众男性中间格外显眼。
一次是不久前曼哈顿的公寓里向明征书房里的那张合照。
其次就是现在。
沈辉林听到过向明征接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冷淡又果断的声音,可他妈妈的长相没那么老,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脸上未湿粉黛,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并不显老,反而优雅好看。
阮华庭身边还跟着一个助理,像是路过这里来取个东西。
他看了一眼沈辉林,目光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在客厅的椅子里坐了下来,打电话给向明征,问文件在哪里。
向明征说在书房。
沈慧琳去书房拿了文件袋出来,递了过去。
阮华庭伸手接过,拿出来翻看,视线落在文件上,随意问你是不是演电视剧的那个?
沈慧琳说不是。
阮花婷将东西装了回去,说他平常不看电视,可能记错人了。
他很会聊天,几句话就得知沈慧琳还没毕业,是都市报的实习生。
他很浅地笑了下,真会找人。
沈辉林没明白他短促笑意里的情绪,似嘲讽又似无意。
阮华婷没有多问,拿着东西很快和助理一起离开了。
晚上,孝明征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为他带了一份宵夜,是沈辉林喜欢的甜品,抹茶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慧玲安静吃蛋糕。
今年你妈妈来了。
向明征脱了外套,正在解衬衫,手腕处的扣子,浓密的长睫垂着,没什么情绪道签到了。
沈慧琳点头,话题到此为止,谁也没有多谈。
阮华听的到来,就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日子还是照常。
几场迟来的秋雨之后,北京急速降温。
做完一个专题报道,沈慧琳有了几天假期出国游玩,时间不够。
向明征说去三亚正好圈内熟人的酒店落成开业。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手挑着沈慧琳睡裙的肩带,试图把他身上裹着的披肩拿下来。
沈慧琳没撒手,说有点冷,老房子春夏住着还好,一到冬天,供暖设备就没那么完善。
向明征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那边热,先去那边过渡一下。
沈辉林心不在焉,说好。
小明征微微离开了一些,跟他说等回来之后换个地方住。
也不知是怕他老,还是被阮华婷提醒别随便带人捉那里。
他不在意阮华婷的提醒,他带谁又能怎么样,又不会把这里当婚房。
但也劝了。
阮华艇接二连三的电话,因为航班去三亚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天,等到那里时,酒店的落成礼已经结束。
酒店修的豪华气派,只是一踏入那里,沈慧琳就觉得这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现在民俗兴起,很多知名度很高的传统酒店都在走下坡路,何况这种什么都沾一点儿,价格死贵又不土不洋的。
肖明征说,他就是无聊。
沈慧琳发现,向明征这人从不泼人冷水,多荒唐的事情他都冷淡旁观。
酒店的房间很大,进了客厅,还有一条曲折的长廊,床也死宽,灯光昏暗迷离。
沈辉林进了卧房,疑惑灯光暗,按了好几次开关,试图把灯调亮。
向明征靠在门口看,嘴角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扩散到眼底。
睫毛又密又长,眼底有几分兴味。
能调好吗?
沈慧琳说好像不能。
话说完了,看到一侧展柜里放着的东西,他恍然大悟。
飞鸿逐渐爬上后景,你下流?
向明征将外套随手丢在床上。
开钱去套房的又不是我。
沈慧琳沉静片刻,你朋友下溜?
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说是很下流。
不仅下流,而且有点无耻。
向明征陪着他看了大半晚上的无聊电视剧。
我好像看到陈正南了。
沈辉林躺在他怀里犯困时,声音格外温软。
肖明征没看到,眼神这么好。
沈慧琳说就住在我们楼下,带着一个女孩子。
向明征很少八卦,但这次应声说他前女友回国了。
沈慧琳时常无法理解他话里的逻辑。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沈慧琳又见到陈正楠,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女生不见踪影。
陈正楠看到了她,米薇颔首打招呼明珍也在。
沈慧琳点头说在的,在房间没下来。
陈正南嗯了声,转身离开了。
沈慧琳吃完了早餐,又为校民中带了一份,拿着东西上楼,开门进去,茶几上放着几份文件。
客厅里没人,沈辉林往内走了一些,去拿放在露台沙发上的披肩。
刚走到门边,看到了向明征靠在栏杆边抽烟,身边站着陈正南。
怎么,带来那学生过来?
陈正南说,结婚的事情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陈正南知道向明征一直没打算结婚,家里也没催过。
但这一段时间,消息传得很多。
向明征看着远处的海浪,侧脸冷漠,反应也冷漠,他没应声。
上一次问你,你说还没有打算分,那现在是?
向明征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八卦,声音沉冷悠远。
现在也没有打算。
陈正南毫不意外,要是结婚了,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那个女生会愿意继续跟你?
向明征捻灭了烟,只丢出两个字再说。
向明征从露台回来的时候,沈辉林还在客厅里,他看到了。
他没多少意外,看到他手里拿着披肩和墨镜,问道要出去啊?
沈辉林点头,但笑着和随后出来的陈正楠打招呼。
陈正楠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或许他们都清楚,刚才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沈慧琳出了房间,沿着酒店后面的沙滩散步,墨镜遮挡下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抿着唇,瓷白的脸上显出几分冷淡。
风有些大,他扯紧了身上的披肩,裙角被吹得飞扬,耳边是层层叠叠的海浪声。
他短暂停住,看远处海天交接,思绪都被风吹散了,吹乱了。
他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漫无目的地回想曾经听到的话在一起就是为了开心,对我而言,感情只有下坡路可以走,既然不开心就分开。
我二哥不会结婚,你和他在一起没有结果,要是结婚了,性质可就不一样,那女生愿意继续跟你别人说她不会结婚,沈慧琳也难以想象向明忠作为丈夫的样子,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以后,他像是后知后觉,结婚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谁又能说得准?
身边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变成别人的丈夫。
她的反应迟钝了很多,身体也迟钝,难过、生气、失望、不甘都有,又都没有。
在海边走了好一会儿,鞋子里进了沙子,他就脱掉了,赤足踩在海滩上。
沙滩被太阳晒得温热,脚心像是有一把把细密的匕首,又像是无数个气泡在脚底碎裂。
沈辉林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美人鱼为了爱人上岸,后来又选择成全自己,化成泡沫消失。
他当时哭得很伤心,并不为里面的感情动容,读完之后再也不想打开那本童话书。
现在,他似乎又一次体会到小时候读童话书的感觉,才发现自己排斥的情绪来自哪里,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成双入对,得多无私才能坦然。
卧房昏暗灯光下,浴池里的水蔓延到地板。
沈慧琳坐在浴缸边沿,脚踝被圈住,踩在冰凉的地上时,他倒吸一口气。
向明征将人抱起,丢进了暗红色的大床里。
他往后退,靠近床的里侧,身体被深红衬得更加白皙,抬眸看他时,特别像洞房夜的新娘。
向明征解开了衬衫,俯身握住了他的脚踝,将人往身前带,脚踩在他平直的锁骨处。
沈慧琳说了一句疼。
她今晚格外的心不在焉,也格外不配合。
肖明洲微微蹙眉,温热的掌心按在她的肩膀上,凑近了他不让你疼,待会就好了。
沈辉林还是不能投入,向明征不得已停下来,问他哪里疼,他说脚底很痛,卧室里的灯光怎么也调不了。
孝明征将人抱去了客厅,拉过一条腿,看到脚底有细密的划伤,可能是赤脚走在沙滩边滑的。
伤口很小,也没有流血。
向明征找来了医药箱,棉签,蘸取碘伏,给它泛着红痕的伤口消毒。
晚上暴雨如注,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
酒店隔音太好,听不见什么声响。
沈辉林拉着睡袍,安静地看着半蹲在地上的人。
笑意敛进之后,他总是冷冰冰的,手上的动作却不重,控制着力道。
她凉薄冷情,却也有温柔的一面,或许结了婚就会收心,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只不过那都和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