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你怎么提前步入老年

第79集分开时，校明征轻碰着他的肩膀。

年底就能回去。

沈辉林就读的这个专业学制只有两个学期，要是进度赶快，年底确实能回去。

沈慧琳说。

没那么快。

向明征嗯了一声。

回去之后，想待在哪里？

沈慧琳说还没想好，向明征说不着急，让她慢慢想。

沈慧琳没告诉向明征，他得到那家广告公司，一方面是为了练手，但也想通过有效的公司资产拿到绿卡。

广告公司被收购之前，营业额就在下降。

收购流程走完，得知拥有 51% 控股权的新老板是一个20多岁的哥，大学生。

2/3 的人觉得前途无望，提出离职。

沈慧琳一一看过了员工资料，只标出几个懂技术、有成绩的，让助理通知他们开会。

那些业务水平一般、所在岗位冗余的员工，他同意了离职申请。

参加会议的不足10人，还是沈辉林用会重新调整薪资这个噱头吸引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管在哪里都适用。

会议上，沈辉林言辞简洁，介绍了他新拿到的项目一个小众服装的营销宣传，期限是两个月。

他告诉他们，近来只做这一个项目，参与项目的员工除了底薪之外，将会按比例拿到这次的营收抽成。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寂静懒散的会议室出现了一些嘈杂。

谈论声。

营收多少？

坐在沈慧琳左侧的一个男人最先开口询问。

沈慧琳看过资料，知道她是公司 CD 创意总监科林。

会议室内除了他之外的唯一一个华裔，比起将近30岁的年龄，他外表显得过分年轻了，浅栗色头发和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很像当地人。

客户服务部，创意策划还有媒介组有点职位的人基本都离职了，只有他留了下来。

在开会之前，沈慧琳就已经见过克林，他可能知道他的来意，开门见山告诉他，他不是不走，只是现在心情还不错，等心情不好了再走。

沈慧琳听着她极其随意的话，眼底带了几分意外。

柯琳观察着她的反应，忽然就笑了一下，操着纯正的美音问他怎么样，能不能让我每天维持好心情？

沈慧琳说能。

克琳没想到她会接她的话。

怎么能？

沈慧琳说是让你赚钱。

这会她跳出来问跟钱有关的话题。

沈慧琳并不意外，思存片刻就开始画饼，这个项目合作方式可能会和之前不太一样。

为了替大家争取更多的利益，他在和甲方谈合作的时候，特意要求广告费用按照他们投放广告之后增长的销售额拿，也是按比例。

一席话说得好听，也有那么点道理，比起旱涝保收的固定收费，按销售额拿抽成显然有更多上升空间。

实际上，这种合作方式是他为了拿下项目做出的让步。

他主动提出了这种合作方式。

对方按照以往的营销推广投入做了精算，发现广告花费会少很多，也就欣然同意了。

沈辉林面对下属只减漂亮地说，可在座的人资历比他丰富，其中也有不傻的。

要是销售额不行呢？

我们又能拿多少？

沈慧琳不回答确切的东西，只说这个项目一定能做好，我相信大家的能力，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脏。

他又说了自己还有另外的营销渠道，这话大家确信。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就敢接盘公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背景，看他开会做事的样子也认真，总不至于是个花钱买公司消遣的富二代。

说完了这些，沈辉林让他们表决是否还愿意留下，不少人都很犹豫，沈辉林把目光投向了柯林，想最先听他的意见，他希望他能留下来，到底是个领导，只要他能留下来，其他人心中的天平也会有所倾斜。

柯林靠在座椅里，手里拿着笔，一下下轻击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口说了一句 OK。

沈慧琳心中欣喜，反应却淡定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一波又一波的失业潮，有工作总比没有好。

9个人里，只有两个坚决地提了离职。

事已至此，沈慧琳也没有挽留。

会议结束，她又召集了创意组和策划组的人开会，熟悉了项目之后，确定了各组的牵头人。

早上来的公司，从公司出来时已经傍晚。

向明征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沈辉林正路过公司外的天桥。

沈辉林接通电话，稍显亚裔。

起这么早？

向明征说要出差，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又问他是你吗？

什么？

向明征声音遥远平稳。

诊断公司。

沈慧琳说所有的招都用上了，画饼画的心虚，也算是留住了有用的人。

那头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向明征和前方的助理交谈几句，才又继续和沈慧琳说话有需要去找 justful，她会帮你。

沈慧琳说不用。

过了片刻，又说我自己会解决。

向明征轻笑一声别太累啊。

这里日落很早，站在桥上往外看，整个曼哈顿都沉溺在金橘色的落日里。

华灯初上，地平线也一点点被染红。

沈慧琳慢慢喜欢上割裂的曼岛，这里有多少失意，就有多少机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了那么几分赌徒心理。

既然稳定不变注定是个伪命题，那么费力去做，哪怕只闪耀过一瞬，好像也不算浪费。

他和向明征没有太多话可以聊，不待在一起几乎没什么共同话题。

齐聚之后，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沈慧琳不主动找话题的时候，这种沉默尤甚。

安静了一会之后，向明征说这个月有没有假期啊？

他的职位最近有调整，出国审批更加不易。

沈慧琳隐约能猜到她想让她回国的意思。

6月 没什么假期。

向明忠问那 7月 呢？

沈慧琳说也没有。

向明征说了一句好，没过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这几个月，她对她顺着哄着。

养青人没他这么养的，隔着大洋，见不到也碰不着。

沈辉林有时也疑惑，更多是猜测他什么时候会烦你。

只是他的耐心比沈辉林想的要足很多。

转眼间漫到入秋，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竟持续了半年多。

除却刚开始两三个月，后来的日子他们相处还算平和，用沈辉林的话来说，算得上相安无事。

远离了国内的人士，只要沈辉林不那么较真，日子还是能在粉饰的太平里继续过。

两人产生的唯一分歧是七七学什么语言。

七七十个月的时候能说一些简单的话，但因为生活在双语环境里，阿姨和沈辉林经常说英语，偶尔说中文，双语混杂导致他不能准确理解。

育儿是建议沈慧琳在宝宝学说话的这个时段，应该尽量创造准确、单一的语言环境。

沈慧琳要求阿姨一直说英语，七七学的也是英文。

向民征不太同意她的做法，他自刚成年就待在国外，但可能从小受家庭影响，觉得学中文应该是七七的第一语言，也觉得他们以后总是要回国的。

向明征虽然态度坚决，但每次都待不久，下次再来的时候，发现七七还是在说英文。

他和沈慧琳谈过几次，沈辉林没妥协，也不和他争论，态度始终不明朗。

向明征再谈起的时候，就被七七糯糯一句爹地堵住了回去。

沈慧琳说就这样吧，要是改了，宝宝还得愁，吸血，多累啊。

向明忠没再说什么。

10月 份的时候，向明征有了一个长假，处理完国内的事情，他动身来了纽约。

他无视一身轻，可能是和那些官腔浓郁、能写绘画的人待在一起久了，还能静心抽空去书房练字。

沈慧琳没有假期，学校、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

一天从公司回来，已经是深夜，进书房的灯还亮着。

向明征坐在红木书桌之后，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休息。

桌上放着他刚写完的字，沈辉林抬步走了过去，刚到桌边，向明征睁开眼睛，低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调侃道今晚不睡，公司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

沈慧琳说懂不懂？

向明征滴哧一声，还真的不太懂。

沈慧琳站在桌边，低头看她写的东西。

传统媒体人大多写了一手好字，面试员工的时候也极爱让学生手填信息或抄几个字。

沈慧琳之前为了拿到实习机会，也苦练过一阵，那些理论技巧已经记不太清，但只凭肉眼判断，桌上的字乱虽乱，但也有几分功底。

沈辉林看了一会儿，问肖明征你怎么提前步入老年局啦？

肖明征抬眸看他。

沈辉林注意到了他微变的神情，压着浅淡笑意继续说每天写写画画，是不是还要去钓鱼啊？

肖明征竟然认真想了一会，点头说嗯，也是。

他转动座椅，抬手拉住了沈慧琳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身上，修长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腿上。

那我做点年轻人应该做的事。

他轻啄了一下沈辉林的下巴，随即是嘴角。

在吻逐渐加深时，沈慧琳含糊说好累。

向明征一手捏了捏她的后颈，离开了一点，问他，多累啊？

沈慧琳靠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想做的那种累。

项明征又揉了一下他的后颈，手移到他的肩膀处，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

沈慧琳像是被摸顺了身体的猫，舒展到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向明正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和她商量嫦娥，川人把你关联公司？

沈慧琳摇头。

肖明征没有勉强，也从不出言宽慰，有些路就是难走，他要去走，他就不会干涉，沈辉林不可能任由他圈养。

过了半个小时，沈辉林靠在他怀里熟睡。

向明征低眸看着他，他比以前要成熟了，也瘦了一些，五官更显疏离清冷，微促的眉眼间带着疲惫。

在很多时候，他都知道他过得不开心，肖明征知道，但是现在仍然不想放手。

分开之后会好吗？

不一定。

他一个人生活，不一定会过得多轻松，他要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和别人在一起，也不一定会多好。

那些男的有多少会不介意以后不生小孩？

就连他口口声声喊的师兄，想到这个人，向明征眼底露出几分不屑。

他问姜敏以后想不想要小孩时，姜敏仿佛忘记了沈慧琳的身体状况，眼底居然都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