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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很大，占据了整面墙壁，足有几十米宽、十几米高。
虽然年代久远导致不少地方模糊不清，但在东方胜的极道魂眼下，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壁画分为三个部分，从左到右，似乎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第一部分，画的是零号机械星的全盛时期。
巨大的金属星球表面上，无数的械灵族在忙碌。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机械化，但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星球的核心处，一团黑色的能量被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锁链束缚着，那就是被同化的噬界者之王。
在这一部分的壁画中，械灵族的生活看起来井然有序，甚至可以说是繁荣。
但第二部分，画风突变。
壁画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脑袋——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械皇，已经与主脑融合的械灵族首领。
械皇的周围，画着无数道光线，那些光线连接着每一个械灵族人。
东方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画的是什么。
“飞升计划？”他喃喃说道。
壁画上的械灵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实体，化为了光点，沿着那些光线融入了械皇的机械脑袋之中。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
“把全族都吞了？”战狂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东方胜没有说话，继续看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的壁画，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画面上，那个吞噬了全族的械皇，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它的身体已经不是一颗星球了。
它变成了一艘巨大的……战舰。
不。
不是一艘。
是无数艘。
壁画上清晰地画着，械皇的身体分裂成了成百上千个较小的个体。每一个个体，都是一艘独立的战舰。
那些战舰的外形……东方胜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壁画上那些战舰的轮廓。
流线型的船体。
覆盖着有机金属的外壳。
像是活物一样的内部结构。
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从战舰上伸出的触手般的武器。
这些特征……他见过。
不是在星图上见过。
不是在资料里见过。
而是亲眼见过。
在月球背面。
在天关。
那些盘踞在月球上的……
“生物战舰！”
东方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幽影号、雷神之锤、利维坦、黑曜石……那些王座级生物战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倒塌。
械灵族把自己改造成了机械生命体。
械灵族把噬界者之王同化成了动力源。
械灵族完成了飞升计划，全族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然后，这个整体分裂成了无数艘战舰。
那些战舰就是天关外面的那些灵兽母舰！
“我操……”
东方胜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生物战舰为什么既有金属结构又有有机组织。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战舰为什么拥有独立的意志和战斗能力。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战舰的母舰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因为那些不是什么灵兽。
也不是什么星空文明的战争兵器。
那些，是械灵族。
是一个完整种族的所有成员。
是被噬界者之王的力量所驱动的、完成了飞升计划的械灵族！
“不对……”
东方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械灵族就是那些生物战舰，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噬界者之王也在那些战舰里面。
更准确地说，噬界者之王就是那些战舰的核心动力源，被同化的那一个。
但是……
被同化的噬界者之王，到底是被械灵族控制的，还是……
反过来？
东方胜想到了天羽族。
天羽族吸食噬界者之王的血，结果血脉被污染，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械灵族把噬界者之王当做动力源，用了上千年。
谁能保证，在这是上千年里，不是噬界者之王在慢慢同化械灵族？
如果械灵族的飞升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噬界者之王的阴谋呢？
让全族都融合在一起，然后再被噬界者之王一口吞下。
东方胜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大人？大人！”
战狂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脸色不太对啊，你看到什么了？”
东方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头一沉的判断。
“械灵族就是月球上的那些生物战舰。”
战狂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没听错。”东方胜指着壁画上的第三部分，“械灵族完成了飞升计划之后，分裂成了无数艘战舰。那些战舰的外形，和我在蓝星月球天关外面见到的生物战舰一模一样。”
战狂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是说……你们蓝星上的那些兽潮……那些灵兽母舰……就是械灵族？”
“对。”
“那……那头被同化的噬界者之王呢？”
东方胜的目光又回到了壁画上。
壁画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些分裂出来的战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而那个方向上画着的，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东方胜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极道魂眼也能认出那颗星球。
那是地球。
“噬界者之王也跟着去了。”东方胜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沉，“或者说……是噬界者之王控制了械灵族，带着它们去了蓝星。”
舰桥上的空气陡然凝固了。
战狂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月瑶的脸色也变了。
淘淘沉默地站在东方胜身后，低垂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寒意。
小虎趴在东方胜肩头，银紫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不安。
东方胜站在壁画前面，盯着那颗蓝色星球的图案，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蓝星的画面。
月球天关的战场。
源源不断涌来的兽潮。
霸天设立天关的真正原因。
天老说过，月球天关的兽潮和噬界者先锋部队极度相似。
战狂推测过，蓝星地下可能封印着噬界者之王。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蓝星面对的是一个被噬界者之王控制的、由整个械灵族变成的庞大战舰军团。
“蓝星……”
东方胜的声音很轻。
但他的眼底，已经烧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