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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灯有点白。
季云琛坐在椅子上，手腕被铐着。
许知夏把记录本放在桌上，抬眼看他。
“姓名。”
“季云琛。”
“年龄。”
“二十二。”
“性别。”
“……，男。”
“职业。”
季云琛顿了一下。
这问题还真有点难答。
他说自己是租借男友，听起来像不正经。可他说自己是服务行业，又更不正经。
许知夏看着他，“很难回答？”
季云琛咳了一声，表情尽量端正，“自由职业。”
“具体点。”
“租借男友。”
许知夏握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盯着季云琛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故意挑衅执法人员。
“你再说一遍。”
季云琛很配合，“租借男友。”
审讯室门口，苏瑶站在一旁，脸已经红得快要埋进衣领里了。
她本来就紧张，现在听见季云琛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四个字，整个人更慌了。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把笔放下。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季云琛看着她，表情很无辜。
“许警官，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误会？”许知夏冷冷看着他，“宾馆，情侣房，孤男寡女，你压在她身上，这叫误会？”
苏瑶急得往前走了一步。
“夏夏，跟他没关系。”
许知夏侧头看她，“你先别说话。”
“可是......”
“苏瑶。”
许知夏的声音不重，但苏瑶一下子就不敢继续了。
她站在旁边，手指抓着衣角，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季云琛那边看。
季云琛看见她那副着急的样子，心里还挺微妙。
这小姑娘自己都快急哭了，还想着帮他解释。
倒是挺讲义气。
许知夏重新看向季云琛，语气更冷了些。
“说吧，怎么认识她的？”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还是决定照实说。
“她在平台下了订单，备注要求我扮演霸道总裁类型男友。”
“然后呢？”
“然后我按时到云顶庄园接她，带她去了游乐园。”
“再然后就带去宾馆？”
许知夏把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吓人。
季云琛立刻坐直了些，“中午太热，她也累了，我就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许知夏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把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带进情侣房。”
季云琛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确实不太好解释。
苏瑶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开口：“我成年了。”
许知夏扭头看她。
苏瑶立刻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而且是我自己同意去的。”
许知夏闭了闭眼。
她觉得自己今天出任务之前，应该先看看黄历。
扫黄扫到闺蜜。
这种事说出去，整个队里能笑她半年。
许知夏压下情绪，继续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季云琛看了苏瑶一眼。
苏瑶也紧张地看着他。
季云琛收回视线，“知道一点，苏小姐，住云顶庄园。”
“就这样？”
“嗯。”
许知夏冷笑一声，“不知道她家里人把她看得多紧，也不知道她从小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乱七八糟，所以你就敢随便带她去那种地方？”
季云琛这下没急着反驳。
他看得出来，许知夏不是单纯在办案。
她是真的担心苏瑶。
这个高冷女警花说话虽然冲，但护短也是真的护。
季云琛想了想，语气认真了点。
“许警官，我承认这个安排不太合适。”
苏瑶一愣。
许知夏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云琛继续说道：“但我没有强迫她，也没有骗她。整个过程，她如果说不愿意，我会立刻停。”
“说得好听。”
许知夏盯着他，“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都说尊重，真到了那一步，谁知道你会不会停？”
季云琛还没说话，苏瑶忽然抬起头。
“他会停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下。
许知夏皱眉，“瑶瑶。”
苏瑶脸很红，可这次没有再低头。
她小声说：“夏夏，真的是我让他那么做的。”
许知夏的表情变了。
苏瑶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轻，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想体验一下小说里的感觉，所以才下单。”
“去宾馆也是我答应的。”
“他没有欺负我。”
季云琛看着她，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平时看着像只小白兔，关键时候还挺敢说。
许知夏被她气得不轻，手里的笔都快捏断了。
“你还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苏瑶急得眼眶都有点红，“我是不想让你误会他。”
许知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头疼。
完了。
这姑娘已经不是好奇了。
这是有点上头了。
她转头看向季云琛，眼神更危险了。
“你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季云琛摊了摊手，“我全程都在正常服务。”
“正常服务能服务到床上？”
“客户需求。”
这四个字一出来，苏瑶的脸刷一下更红了。
许知夏也被气笑了。
“你还挺理直气壮。”
季云琛很识趣地闭嘴了。
有些时候，男人最好不要在女警察气头上讲道理。
尤其这位女警察还是苏瑶闺蜜。
许知夏翻了翻记录，又让人去核对平台订单和宾馆监控。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苏瑶站在旁边，偷偷看季云琛。
季云琛也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把脸低了下去，过了两秒，又悄悄抬起来。
许知夏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俩人还眉来眼去？
当她死了吗？
没多久，外面有人进来，把核对结果低声说了一遍。
宾馆那边的监控显示，两人进门前没有拉扯，苏瑶全程都是自己跟进去的。
许知夏听完，脸色依旧不好看。
法律层面上，确实没法把季云琛怎么样。
但私人层面上，她现在很想把他拎出去练练。
许知夏合上记录本。
“季云琛。”
“在。”
“今天这件事，暂时按误会处理。”
苏瑶眼睛一下子亮了。
季云琛也松了口气，“谢谢许警官。”
“别急着谢。”
许知夏看着他，语气冷得很，“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联系苏瑶。”
苏瑶愣住，“夏夏......”
“你也一样。”
许知夏看向她，“回家，删掉联系方式，取消订单，以后不许再碰这种平台。”
苏瑶急了，“可是他真的没有——”
“苏瑶。”
许知夏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
“你现在只是觉得新鲜，觉得刺激，觉得他跟小说里一样。”
“但现实不是小说。”
苏瑶抿住唇，眼睛一点点红了。
季云琛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许警官，你这么说，她会难过。”
许知夏猛地转头看他。
“你还有心情管她难不难过？”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表情倒是没了刚才那点散漫。
“她下单的时候，不是想做坏事。”
“她只是想有人陪她玩一天。”
苏瑶怔怔地看着他。
许知夏也微微一顿。
季云琛继续说：“你担心她，我能理解。但你把她所有想法都按回去，她下次可能还会偷偷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瑶低着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许知夏看着季云琛，眼神复杂了些。
她不想承认。
但这人说得不算错。
苏瑶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越不让她碰，她反而越容易对这些东西好奇。
可这不代表季云琛就安全。
许知夏站起来，走到季云琛面前。
“少在这里装明白人。”
季云琛抬头看她。
许知夏冷声说：“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我信你。”
“是因为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你违法。”
“明白。”
“还有。”
她微微俯身，目光压着他，“如果我发现你再私下接近苏瑶，我会盯死你。”
季云琛看着她近在眼前的冷艳眉眼，忽然觉得这位女警花也挺有意思。
当然，这话不能说。
他说出来，今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季云琛点头，“我尽量。”
许知夏眼神一冷。
“不是尽量。”
季云琛改口很快，“不联系。”
苏瑶站在旁边，眼眶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许知夏已经转身拉住她的手腕。
“走，我送你回家。”
苏瑶被她带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季云琛一眼。
季云琛坐在椅子上，朝她轻轻挑了下眉。
苏瑶鼻子一酸，赶紧转回头。
许知夏把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脸色更冷。
她打开门，回头看向季云琛，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她联系，我让你进来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