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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小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时，外面的灯还亮着，只是光线很暗。
季云琛先走出来，手里还扶着玲奈的胳膊。
玲奈低着头，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长发有些乱，脸上那点冷淡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散了，剩下的只有没缓过来的红。
她刚迈出一步，膝盖就轻轻一软。
季云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道：“这么虚？”
玲奈抬起眼，冷冷看他。
只是她现在这个眼神，杀伤力实在有限。
尤其是脸还红着，眼尾也红着，看起来不像威胁，倒像是在强撑面子。
季云琛：……
不愧是真正的杀手。
小隔间外，小樱正窝在椅子上玩手机，两条腿晃来晃去，屏幕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了看季云琛，又看了看被他扶着的玲奈，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你，你们出来啦？”
季云琛挑了挑眉：“不然呢，还要住里面？”
小樱没接这话，只是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像是看见老师点名点到自己。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你和我姐姐上了课，就不能和我上课了嗷。”
此言一出，空气安静了两秒。
季云琛直接被她逗乐了。
这话说得，听起来还挺有原则。
玲奈则是明显僵了一下，原本就没退下去的红意，瞬间又往脸颊上爬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像是想解释，又觉得这种事情越解释越奇怪。
最后只能冷着脸道：“闭嘴。”
小樱眨了眨眼，反而更来劲了。
她把手机往怀里一抱，凑近一点看玲奈，眼神里全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姐姐，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玲奈缓缓抬头，一个眼神扫过去。
小樱瞬间坐直，笑容当场收住。
她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划两下，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我看错了。”
季云琛看得嘴角微扬。
还挺识时务。
玲奈的眼神虽然因为状态不太对，少了点平时那种压迫感，但对小樱这种亲妹妹来说，显然还是很好用。
季云琛扶着玲奈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
玲奈坐下时动作很慢，手指轻轻抓了一下沙发边缘，像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坐稳。
季云琛看见了，也没拆穿，只是顺手把旁边的外套拿过来，丢到她腿上。
“盖着，别漏了。”
玲奈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有点低：“不用你管。”
“行。”季云琛点了点头，“那我收回来？”
他说着作势要拿。
玲奈手指按住外套，没说话。
季云琛笑了一声，也没继续逗她。
有些人嘴上说不用管，手倒是挺诚实。
小樱偷偷从手机后面探出半张脸，看见这一幕，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刚想开口，玲奈的视线就淡淡扫了过去。
小樱立刻把脸缩回去。
行。
今天先不招惹姐姐。
季云琛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两姐妹。
一个坐在沙发上强装镇定，脸红得还没完全退下去。
一个缩在椅子里装乖，眼睛却一直偷偷往这边瞟。
这组合放在家里，应该还挺热闹。
也挺麻烦。
但麻烦归麻烦，既然都已经送上门了，他也没有把人放走的道理。
季云琛放下水杯，语气很自然地说道：“行了，你们两个以后跟我回家住。”
小樱手指一顿。
玲奈也抬起头。
“回你家？”玲奈皱了皱眉。
“嗯。”季云琛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住我家里，当女仆。”
小樱：……
玲奈：……
仓库再次安静下来。
小樱慢慢把手机放低，表情有点呆，像是刚听见什么离谱又不能完全反驳的安排。
玲奈则是盯着季云琛，眼神又恢复了几分冷意。
“你说什么？”
季云琛看着她，笑得很平静：“我说，你们两个住我家，当女仆。吃住我负责，规矩我定。”
玲奈眉头皱得更深。
她刚想开口，小樱已经先一步举起手，声音弱弱的。
“那个……能不去吗？”
季云琛转头看她。
小樱被他这么一看，立刻把手缩回去，抱着手机小声补充：“我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女仆这个职业吧，可能不太适合我这种自由散漫的灵魂。”
季云琛听完，差点笑出声。
自由散漫的灵魂。
说得还挺高级。
他看着小樱那副努力讲道理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姑娘确实有点意思。
小樱眼睛盯着季云琛，显然在等一个答案。
季云琛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杯，像是认真思考了两秒。
“可以啊。”
小樱眼睛瞬间亮了。
玲奈却看了季云琛一眼，明显不觉得他会这么好说话。
果然，下一秒，季云琛笑着补了一句：“只要你能坚持跟我上七天课，并且全程保持清醒，我就答应你。”
小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不该问。
有些问题，答案比问题本身还吓人。
季云琛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慢慢扬起。
“怎么，不是自由散漫的灵魂吗？”
小樱抱紧手机，声音发虚：“灵魂可以自由，身体不一定行。”
玲奈听到这句话，耳根又红了一点，忍不住偏过脸去。
她是真不想听小樱继续胡说八道。
偏偏小樱还很认真。
认真到有点欠揍。
季云琛笑得肩膀轻轻一抖，越发觉得这妹妹比想象中好玩。
他站起身，走到小樱面前，微微俯身看她。
小樱整个人往椅背上一贴，眼睛睁得圆圆的。
“你干嘛？”
“没干嘛。”季云琛语气挺温和，“提前看看我的未来女仆，有没有培训价值。”
小樱眨了眨眼。
“那有吗？”
季云琛认真看了她两秒，点头道：“有，主要是抗压能力比较差，比较适合重点培养。”
小樱：(＃°Д°)
这是什么培养方向？
她看向玲奈，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玲奈沉默片刻，慢慢把视线移开。
小樱：……
姐姐，你变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季云琛看着两姐妹这一来一回的眼神交流，心情莫名不错。
凌晨三点的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外套。
“走吧，先回去。”
玲奈抬头看他：“现在？”
“难不成你们还想在这里过夜？”季云琛看了眼小隔间，又看向玲奈，“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
玲奈脸色一僵，立刻扶着沙发站了起来。
“走。”
小樱也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手机往兜里一塞，乖得像是刚被班主任点过名。
季云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玲奈站得笔直，只是手指还抓着薄毯边缘，明显在强撑。
小樱站在她旁边，表情复杂，像是在认真思考七天课和女仆生活哪个更可怕。
季云琛忽然笑了笑。
看来以后家里确实不会无聊了。
小樱跟在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能申请只当兼职女仆吗？”
季云琛头也没回。
“不能。”
小樱：……
这家伙，好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