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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琳进门之后，包厢里最后一张空椅子也被占了。
她原本还想像平时那样乖乖坐到角落，结果刚抬脚，就发现桌边每一道目光都不太友善。尤其是夏星梦，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夏琳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低着头，挨着柳如烟坐下。
包厢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把场面弄得有点大。
苏瑶眼眶还红着，手指攥着裙摆，明明委屈得不行，却还是没有先开口。
许知夏冷着脸坐在另一边，视线落在季云琛身上，像是在等他自己交代遗言。
夏星梦最先憋不住。
她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温知予，再看向坐在柳如烟旁边的夏琳，最后整个人都快被气笑了。
“季云琛，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句出来，桌边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动了一下。
温知予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包带，耳朵已经红了。她其实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情况，只知道这里每个人，好像都和季云琛关系不浅。
而她自己，也没有资格装作无辜。
夏琳倒是比她镇定一点。
只是这种镇定，在柳如烟旁边显得有点心虚。
她偷偷看了季云琛一眼，声音很轻：“主人……”
话刚出口，柳如烟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夏琳立刻闭嘴，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夏星梦听见那两个字，表情当场变了。
“你叫他什么？”
夏琳抿了抿唇，没敢接话。
柳如烟端起茶杯，语气倒是很淡：“先别急着问她。”
她放下杯子，看向季云琛，眼神平稳得很，“你把人都叫来了，总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互相猜吧？”
闻言，季云琛挑了挑眉。
不愧是柳如烟。
这种时候，还能把话题拉回正轨。
小樱坐在旁边，已经快憋不住笑了。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刚想低头假装喝茶，玲奈的手已经按在她后颈上。
小樱身体一僵。
她立刻安静下来，乖得像是刚被拎住命运后脖颈的小猫。
玲奈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这妹妹，什么时候都想看热闹。
季云琛看着这一桌复杂到不能再复杂的关系，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他身上。
服务员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上的菜，刚看见这场面，脚步都停了一下。
季云琛转头看过去，笑了笑：“菜先放外面，等会儿再上。”
服务员愣了愣，赶紧点头退了出去，还很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包厢重新安静。
季云琛双手撑在椅背上，目光从苏瑶脸上扫过，又落到许知夏，柳如烟，夏星梦，温知予，夏琳身上。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不绕了。”
苏瑶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许知夏也微微眯了下眼。
季云琛笑意淡了点，语气难得正经：“我确实不要脸，也确实贪心，这点你们骂得没错。”
夏星梦冷笑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嗯。”季云琛点头，“所以我没打算给自己洗白。”
夏星梦反而被他噎了一下。
这人要是继续胡扯，她还能骂。
可他忽然这么坦荡，反而让她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季云琛看向苏瑶。
小姑娘眼眶又红了一点，却还是没躲开他的视线。
“瑶瑶，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订单。”
苏瑶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
可是知道和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季云琛继续道：“但后来不是。”
苏瑶抿着唇，声音有点哑：“那后来是什么？”
季云琛看着她，停了两秒：“后来是我舍不得放手。”
苏瑶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么没出息。
许知夏冷冷看着季云琛：“说得倒是好听。”
季云琛转头看她，语气自然了点：“许警官这边更复杂。”
许知夏眉头一跳。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季云琛很诚实地说道：“一开始是假男友，后来见了父母，再后来……许叔叔和阿姨已经把我当女婿了。”
许知夏：“……”
苏瑶猛地抬头。
夏星梦眼睛也睁大了点。
温知予更是整个人僵住。
小樱嘴巴慢慢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玲奈一把捂住。
玲奈低声道：“闭嘴。”
小樱眨了眨眼。
好吧。
这场面确实不能乱笑。
许知夏盯着季云琛，手指扣着杯沿，声音冷得像是能把茶水冻住：“你再说一句试试？”
季云琛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刺激她。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抬了抬眼，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如烟这边，你们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季云琛顿了顿，“夏家的事，我会管到底。她要的稳定，我也会给。”
柳如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其实早就猜到今天不会简单。
只是当季云琛把这些话摆到明面上，她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这个男人确实混蛋。
但混蛋得很坦然。
夏星梦听到这里，忍不住咬牙：“那我呢？”
季云琛看向她，笑了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是一回事，你当着这么多人说又是另一回事。”夏星梦瞪着他，“你真觉得自己很有理？”
“没理。”季云琛答得很快，“所以我认骂。”
夏星梦：“……”
她被气得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人怎么连挨骂都这么熟练？
温知予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轻轻抬起头。
她看了季云琛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那我呢？”
包厢里一下子更安静了。
季云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也放轻了一点：“你不是挡箭牌，也不是订单结束就没关系的人。”
温知予指尖收紧，脸红得更明显。
她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哦。”
就一个字。
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刚才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些。
夏琳坐在柳如烟旁边，眼神飘来飘去，显然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问一句。
季云琛看见了，直接看向她。
“夏琳。”
夏琳肩膀轻轻一颤，下意识坐直：“在。”
柳如烟又看了她一眼。
夏琳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敢再喊那两个字。
季云琛笑了一声：“你不用紧张，今天不是审你。”
夏琳沉默两秒，小声道：“我觉得差不多。”
此言一出，夏星梦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以前一直觉得夏琳清冷，不好接近。
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清冷。
这分明是被季云琛带歪了。
柳如烟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点头疼。
季云琛重新看向众人，语气慢慢稳了下来：“我知道你们现在不舒服，也知道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可能一下子接受。”
苏瑶看着他，眼眶还红着。
季云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我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互相难堪，也不是为了逼谁立刻点头。”
“那你想干什么？”许知夏冷声问道。
季云琛看着她，回答得很直接：“把话说清楚。”
许知夏冷笑：“说清楚你有多混蛋？”
“也算。”季云琛点头，“但还有一句更重要的。”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季云琛收起那点玩笑，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不会玩完就跑。”
柳如烟眼神微动。
苏瑶怔怔看着他。
温知予也慢慢抬起头。
季云琛继续道：“你们可以骂我贪心，可以骂我不要脸，也可以现在就走。但只要你们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会认。”
夏星梦咬牙道：“你说认就认？你以为这是签收快递？”
“不是。”季云琛看着她，“所以我才让你们自己决定。”
夏星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接上。
苏瑶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一颗。
她赶紧抬手擦掉，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很难过。”
季云琛走到她身边，刚想伸手，苏瑶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
季云琛看着她，倒也没有强行碰她，只是把手收了回来。
“嗯，我知道。”
苏瑶吸了吸鼻子：“你不知道。”
季云琛沉默了一下，点头：“那我慢慢知道。”
这话一出口，苏瑶眼眶更红了。
许知夏在旁边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她最烦的就是季云琛这种样子。
明明混蛋得要死，偏偏又能在关键时候说几句人话。
这才是真麻烦。
柳如烟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你话说得好听，但这不是你一个人认不认的问题。”
季云琛看向她。
柳如烟继续道：“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骄傲。你想把人都认下，总得给她们一个能站得住的说法。”
闻言，季云琛还没开口，夏星梦已经忍不住道：“小妈，你还真跟他认真讨论啊？”
柳如烟淡淡看她：“不然呢？你现在能走吗？”
夏星梦：“……”
她还真走不了。
不只是脚走不了。
心也没那么硬。
这才是最气人的地方。
小樱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从玲奈手底下挤出一点声音：“好复杂哦。”
玲奈面无表情地把她按了回去。
“吃点心。”
小樱委屈地拿起点心，小口咬了一下。
她只是发表一下客观感想。
怎么还不让说呢。
包厢里的气氛没有因为季云琛那番话缓和多少。
反而更尴尬了。
因为他说得太直白。
直白到每个人都没法再装作这只是普通饭局。
苏瑶委屈得不想说话。
夏星梦气得想骂人。
温知予低着头，脸红得像是做错了事。
夏琳坐在柳如烟旁边，乖得跟刚进训导室一样。
柳如烟最淡定，可她越淡定，越让人觉得这场面不简单。
许知夏则一直没说话。
她盯着季云琛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
季云琛注意到她的动作，眉梢微微一动。
下一秒，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
声音不算特别响。
但在此刻的包厢里，足够让所有人都停住。
许知夏冷冷看着季云琛，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
“你说认下。”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先说清楚，我们到底算什么？”